驯养恶犬 第13章 第 13 章

江莽第一反应是怀疑：“你要抱着我冲过去？”

来不及作更多的解释了。

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阿兰直接上手，牢牢地卡住了江莽的腋窝，把他举了起来，斩钉截铁地发号施令：“变。”

变！

当他是召唤兽吗！

江莽的眉头从来没皱得这么深，一整天积累下来的荒谬感和狗脾气一起上头，他想狂吠，想甩头，想踩着月亮把太阳宇宙都吃了，但最终——

他懊恼地大叫一声，而后，身体快速缩短变形，全身覆盖上一层顺滑的棕色毛发。

眨眼间，阿兰举着的就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了。

小狗苦大仇深地审视着她，下眼线黑得很浓重，对着她大叫：“wer！”

该你的了。

刚叫一声，它的嘴筒子就被阿兰捏住，同时，眼睛也被手指盖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狗不满地呜了一声。

阿兰却不为所动，她缓缓地抱着小狗弯腰，身体如同折纸，以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和幅度夸张地折叠起来。

同时，她的肋骨展开，使内部空间扩大，除了能够保全她的核心及头颅，还够容纳一只小狗。她的四肢关节翻转弯曲，与几条从她背后及肋间伸出的辐条连接在一起。

变化完成后，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形状怪异的飞轮，而非人类。

小狗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无法看见这一切，但他感受到了细微的震颤，不安地拱了一下。

阿兰的声音从他的四面八方传来，冷静异常：“别叫。”

别叫？

他为什么要叫——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江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攥住，完全无法呼吸，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它好像，在空中高速旋转？

江莽：“！”

它强行忍着失重感使劲扒开衣服，竭力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本看不清。

它只能勉强判断出，它们正在一个落满雪的松柏林中穿行。阿兰前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看上去，反而是无数的风雪树枝扑面而来。

那些纷繁芜杂的障碍物一拥而上，想要淹没它们。但阿兰如同刀锋，锐利又精准地插进了缝隙，破开了一切阻碍，轻快地继续前进了。

幸好这是落雪时的郊区，四野无人，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们的身影。

大脑已经跟不上眼睛接受图像的速度，它的眼睛不自觉地虚焦，天地之间糊化为一片混沌。

在混沌之中，它只能看清阿兰的脸。

她闭着双眼，似乎完全不需要使用眼睛就能看清四周的事物，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她看上去，像是那种会让人从本能上惧怕的存在。

但江莽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自己的心跳无比剧烈，不管天地如何旋转翻覆，它都死死地盯着阿兰紧闭的双眼。

它完全不觉得害怕，反而感觉血液都在兴奋。

就这样，阿兰带着它，从郊区冲向市区，半路又跳进一个废弃的地下管道口，轰隆隆地前进了一段时间，才戛然而止，停在一个检修口下。

江莽被阿兰干脆利落地从身体里吐了出来。

她背对着他，肢体零件快速流畅地伸展扭转，直至一切恢复如常，她又变回过去那个普通的保姆仿生人模样，只是衣衫破烂不堪。

她转身，一步步地走向它。

它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一直仰着头看着阿兰，直到她来到它面前。

阿兰疑惑地问：“你还不抓紧时间变回来吗？”

这时，它才转移开视线，踩着自己的衣服，破天荒地没叫，直接背过身恢复人体换衣服。

阿兰耐心地等着，同时查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

真得感谢她来露星第一天时寻路的经历，要不是当时她为了找充电桩，采集了这里上上下下所有通道的地图，今天临时规划路线，或许又要耽误一点时间。

她正在规划后面的路线，忽然听见江莽叫她：“你……”

阿兰看他。

江莽却还背对着她，他一动不动地问：“你也有很多秘密是不是？”

阿兰歪了歪头，坦然地回答：“是的。”

她体贴地说：“虽然时间紧急，但我现在还可以回答你一到两个问题。”

江莽却说：“暂时没有了，走吧。”

他直接走向了检修口，抓着墙上的铁梯就开始往上爬，完全不准备再多问一句。

像是他完全不好奇阿兰到底是什么存在，也像是，无论阿兰到底是什么，他都已经选择了接受，所以也不必问了。

时间紧迫，阿兰不再耽误，利索地跳出了管道，还拉了江莽一把，和他并肩跑向民政局。

到达民政局时，工作人员已经在擦台面了。

见到两个突然冲进来的人，他吓了一大跳：“今天不办业务了，我们得下班了。”

江莽大叫着：“还有五分钟时间，不准下班！手给我放回鼠标上！”

他一屁股坐上椅子，啪的一下把身份证拍到台面：“我，江莽，现场拒绝被方梓华领养，同时实名举报你们的领导。”

“凭什么不通知当事人就把他的监护权给了别人，还不开通线上反馈通道，草菅人命！胡作非为！”

工作人员傻在当场。

江莽怒了：“时间宝贵，愣什么？再不操作我自己来了。”

他作势抢鼠标，工作人员及时清醒，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着，额头差点冒出汗。

幸好，距离六点还有两分钟时，撤销流程成功了。

工作人员一抹汗：“小朋友，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哪怕加会儿班，我能办的都给你办，有话好好说，咱不举报哈。”

江莽皱眉：“我想想。”

很快，他问工作人员：“你这边能办监护权转移手续吗？不是撤销，是把我的监护权转移给她。”

说着，江莽指向了阿兰。

工作人员再次僵住：“她不是仿生人吗?”

江莽没觉得这事有多奇怪：“怎么了，你业务不熟练办不了？”

江莽的视线飘向旁边墙上贴着的投诉热线。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能办，虽然从来没操作过，但工作手册上的流程我记得。”

工作人员生疏却认真地在屏幕前操作着，间或让他们提供自己的信息。

最后。

“监护人，阿兰，女性保姆仿生人，唯一识别号为……”

“被监护人，江莽，男性，年龄十四，身份证号码为……”

“确定要建立你们的监护与被监护关系吗？”

“确认的话，请在手写板上签字。”

江莽看了阿兰一眼，而后，他头也不抬地在手写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然。”

小狗这辈子就在今天定型了。

以及，小孩时期马上结束，即将进入燥热的青春期，终于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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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