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选在了汴京城郊的麒君山,新帝登基第一次大操大办秋猎,世家子弟们都兴致勃勃。
年轻帝王五指敲击着扶手,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首下众人,这两年朝局稳定了不少,只是没有刚登基那会儿总有一下不知死活的东西蹦哒出来烦人了。
御前太监递上开弓箭,恭敬道:“陛下,时辰到。”
元洵一身紫袍庄严肃穆,俊逸的脸庞没有如何点缀,龙章凤姿是群臣对这位年轻帝王的印象。
新帝登基已久,后宫无后无妃,多少人盯着皇帝的后宫,早些年劝过,无非就是被帝王轻飘飘几个字揭过去了。
大局未定,国以何安。
元洵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今而已是照熹三年,也该立后了。
这回借着秋猎的名义,办得如此兴隆,知底的人都知道,太妃要为皇帝先看世家女了。
箭被架在弓上,世家子弟们的马匹早已跃跃欲试,只等开弓箭。
指一松,号角那吹响,鼓声也紧随其后。
元洵抓住缰绳打马而出。
“驾!”
先帝的五皇子盛王紧随其后,元锦笑意浓浓道:“皇兄,何时去看看眠儿。”
盛王前几年得了个儿子,成天带进宫里来,同皇帝讲还是成婚好,媳妇孩子热炕头,每每来一回,元锦都被皇帝给轰了出去。
“林中有只白虎,朕猎来给皇侄做围脖。”
“好啊!谢过皇兄了,不过,王妃近日畏寒,还是先给王妃做吧!”风声大,元锦几乎是吼出来的,吃了一肚子风,差点没给他整吐了。
麒君山地势不算复杂,元洵不喜人跟着就让侍从远远在后头。
他耳聪目明,将马停在一杂花丛旁,方才他是寻着虎啸过来的。
东边依稀能听见什么东西磨爪子的声音,元洵屏息凝神缓缓从箭筒抽出一支箭来搭上弓。
“咻。”
“嘶啊!”
□□倒地的声音伴随着呼痛声传来,元洵先是蹙眉命远处的侍从前去查看是否有刺客。
陆闻井下马快步走上前去查看,只见一个红衣男子抱着只幼狼倒下地上,左边手臂被弓箭刺穿,边随着几声幼崽狼嚎的是男子细微的呻咛声。
“陛下,是南阳伯家的公子。”
每个来赴秋猎的世家子弟都会在腰间坠挂着家中姓氏,放眼整个大殇能在秋猎来去自如的就只有一个褚家,那就是南阳伯。
褚家公子……褚迟?
“来人!送丞相回营。”元洵很是重视这位年轻有为的右丞相,他下马亲自走到那处。
陆闻井已经蹲下身为男子止血了,只不过他面色奇怪,道:“陛下,这位不是丞相大人,而是……小公子?”
陆闻井也是世家出身,自然认得一些人,只不过这位褚家儿郎貌似甚少露面,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新帝登基那会儿。
更何况,褚家小公子自小羸弱是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秋猎这种地方他怎么可能会来,要不是陆闻井记性好恐怕都认不出来这人了。
褚溪已经昏厥,随行的太医匆匆跑过来包扎止血,皇帝垂眸看过去,一个年轻男子抱着幼狼,唇色发白,左手臂上的伤渗着血,染得他本就红绸的衣袍更为暗红。
太医止住了血颤颤巍巍道:“陛下,血已经止住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这……您看……”
元洵走过去,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皇帝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羸弱的男子,一股淡淡的药香从他身上似有若无散发出来,兴许是太医方才止血用的草药。
只不过元洵就是闻得熟悉。
俯下身来抱起男子,把众人吓得赶紧想要接过,皇帝只是转身抱着男子上马,任由血红沾上紫袍。
男子怀里的狼崽子虚弱叫唤两声,元洵低头用手扯了扯,狼崽子张口便要咬,被元洵握住嘴筒子给扒拉开了。
偏生这男子抱得紧,皇帝脸色沉了沉,亲自抱上马是因此人是功臣之后,父兄皆是有能之辈,况且人是他伤的。
陈实绪赔笑着替帝王去把那狼崽给弄出来,稍稍用了点力可能把狼崽子给弄疼了,照着陈实绪这老东西的手就是一口。
狼崽子还小,牙不够尖,陈公公也是皮糙肉厚,也就留下个牙印子。
“陛下,这是杀了还是……”陈实绪抬头询问皇帝的意见。
元洵想到男子紧抱着爱不释手的模样,原本要杀了的心思收回,道:“留着。”
“喏。”
一路浩浩荡荡回了营,那些个老臣老眼昏花了,远远地看到皇帝抱着个人回来喜不自胜,纷纷猜测是谁家女儿。
唯有南阳伯越看越不对劲,用手轻拍身边的侄儿,道:“迟儿你瞧瞧,那人红衣似血,今日有谁家姑娘穿了?”
褚迟原本在低头写字,闻言抬起头来手一顿,纸上浓墨晕染开来,他忙不迭起身,道:“褚溪。”
南阳伯愣住,也跟着起身。
皇帝翻身下马抱着人走近,他被吓得心窝疼,慌慌张张行了个礼,目光紧紧盯着皇帝怀里的人。
他的儿子怎么好好的断了条手臂!
褚迟眼疾手快扶住快要昏过去的褚敦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急步走上了解释原尾,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忌惮南阳伯拿他家儿子开刀就行。
南阳伯也先是松了口气再是又提起来,他的溪儿……
皇帝已经把人抱进营帐,太医立刻涌了上去。
太医院院首曾罩开了副方子让人去抓药,褚敦良捶胸顿足。
元洵捻着佛珠,亲自为南阳伯倒了杯茶,道:“是朕的疏忽,爱卿想要什么补偿,皆可。”
话是这么说,可南阳伯打心底里知道,这只是帝王的恩赏罢了,哪敢真的当是补偿。
“犬子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抬爱……”褚溪如今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褚敦良稳了稳心神。
皇帝久久未言,褚敦良以为是自己有哪说的不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陛下正盯着褚溪的脸看得入神。
褚敦良心里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褚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皇帝。
“令郎的伤由朕造成,既然如此,就接进宫里养着先吧。”
见褚敦良要说什么,元洵已经下一步抬起手制止住,道:“朕听闻褚公子幼时常常病中,有一味药能治,药材稀缺不能维持褚公子平日里的用量,太医院不缺任何。”
褚敦良心念微动,若是能让幺子入宫治病,那是不是就可以多活个三五载,这么多大夫都说褚溪不过及冠。
及冠后这几年里褚溪一直病恹恹的,本想着带他出来走走,不一直关在家中养着。
倘若真的可以。
“臣谢主隆恩!”
于2026.3.7开文
(先前不熟悉操作的时候有几篇不小心弄开了,以上是具体开文时间)
狼崽崽:是谁家宝宝刚开文就出来啦~是我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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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