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赵四又亲了云倾几口。
“你!”云倾作势要打,待指尖到了触到赵四面颊,又娇嗔着点点赵四眉心,数落道:“油嘴滑舌,却不知是从哪里学来了的。”
“定是,定是从娘子这处学来的。”赵四曲肘,伏在云倾上方,煞有介事道,“我自记事起,也就和娘子你多说过几句话。娘子你若是听不惯,定是我将你想说的话抢去了。”
“那又如何?”
“那娘子就只能静听我说。”赵四拔下云倾的金簪,替她除掉头上的发饰,间隙间,将敬酒时诸事一五一十说与云倾,又将自己有意攀附端王、太子一事,和盘托出。
赵四说时,一直留意云倾神色。于是赵四发现,轮着她提及端王,云倾那双美目即灿若繁星,轮着她提及太子,云倾那美目瞬间即流光尽散。
赵四料想云倾对端王有好感,当即跟着云倾押宝道:“等端王来了,我便去寻他拼酒,娘子以为如何?”
“噗——傻!”云倾伸手抚上赵四的面颊,抚了又抚。
赵四只当自己又闹了笑话,瞬间红了脸。
不料云倾竟是双眸笑成两道月牙,轻轻道:“夫君当真是好计谋。可惜端王她不爱饮酒呀。”
“那他如何能成酒中仙?”赵四没忘老翁的话,当即将木牌递给云倾,“这木牌的主人说话也不做真么?”
云倾接过木盘,举高看看,美目眨了眨,犹豫二三,才与赵四交代道:“这是贵物。夫君以后莫要招摇,随意递与旁人。”
“这是什么?”赵四望着木牌若有所思。
“是莫家酒坊的信物。若我猜的不错,方才夫君见的那老翁该是莫家酒坊坊主莫愁。”
“莫愁?听着不像好名字。”
“是啊。说他姓莫,天下人都称他作‘鬼见愁’,说他名愁,他酿出天底下最出挑的名酒‘忘忧’。夫君此番结识了他,委实说不清是福是祸呢。”云倾轻叹一声,将木牌塞回赵四手中。
赵四将木牌收好,打趣道:“娘子莫怕。高低是个酿酒的。下次他再来,我与他多喝几杯便是。”
“倒是端王。不爱喝酒的端王,他如何成酒仙的?”赵四将话头扯回到云倾欢喜的端王身上。
云倾莞尔。
“酒仙啊。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与端王并非自幼相识。不过我早前有手帕交,曾在端王府上,和端王斗酒。端王自言,酒色伤身,不喜饮酒。”
赵四做合理推断:“那娘子的小姊妹定是胜过了端王。”
“不,夫君猜错了。絮儿她输了。”
“这。”赵四只当云倾诓她。
云倾摇摇头,笑意延到了眉间,道:“谁能想,端王虽厌于饮酒,却精于饮酒呢。他们皇家事,兄弟阋墙。云倾也是听絮儿说,才知晓端王少有谋略,恐酒醉在宴席间露出马脚,才小小年纪,耍凶斗狠,练就了一身不醉神功。”
赵四想把自家娘子了解得更多些。依赵四当前的小脑瓜所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无非是多了解了解其挂在嘴边的人。
于是赵四选择追问。
“那絮儿呢?”
云倾笑意滞在了脸上。赵四多看几眼,竟隐约觉察到云倾要哭了。
得!捅马蜂窝了!
赵四见记起了今夜是她与云倾的洞房花烛夜,后悔不迭。
好在云倾的金豆豆只是在眼眶中打了个转,又复归到眼眶中。
“絮儿是柳家小姐。夫君若问她在何处,云倾也不知晓。不过,云倾听说,她已是太子侧妃了。”
“竟是这般显赫!”赵四咬咬牙,憋着一股气,道,“娘子与太子侧妃柳絮儿是手帕交。那柳絮儿现在是侧妃,以后搞不好是皇贵妃……娘子可会气闷,嫁与我了赵四,招致明珠蒙尘?”
“噗——又犯傻了不是。”云倾被赵四吃得歪醋逗笑,“絮儿自作她的皇妃便是,与我云倾何干。倒是夫君你,远看是个闷葫芦,近了居然这么多话。”
“这不是说与娘子么。”赵四收拾好心情,聚神与云倾深情对望,筹划完成洞房花烛夜最重要的环节。
云倾会意,从枕下抽了一本锦缎□□,三寸见长的画本递与赵四。
赵四接过一看,直觉封面上两个又大又黑的字是“春宫”。
嘻嘻。娘子真疼我。
赵四欢欢喜喜得翻开这一页,眉头轻蹙。
再翻一页,眉头紧蹙。
再翻上四五页,眉头紧锁。
一口气翻到底!
绝了!
赵四的眉头拧成川字。
“云倾,这本书你有没有翻过?”
“未曾。”
“那,早些睡吧。我与你暖暖被窝。”
“为何?”
“因为。嗨。”赵四找了片刻措辞,挣扎道,“因为此书绘得是阴阳之事。对你我,不,不太适用。”
“怎会不适用?夫君与云倾不是夫妻了吗?”云倾好奇地要去拿赵四手中的缎面书。
赵四嬉笑着一手将断面书举到云倾够不着的高度,一手挡着云倾,连连到:“不成的!云倾!不成不成!”
“夫君给我呀!给我!”云倾来了兴致,卯足了劲儿去够。
“不成不成!”赵四左躲右避,那册书始终没被云倾十指碰到。
“那。我明日寻莺儿再要一册便是。”云倾气闷躺倒。
赵四慌了,急急俯身查看。
“好娘子,不会这般就……”
赵四端得好心,不想她“生气”两字未出口,云倾已是猛的起身,伸手去取赵四落下的缎书。
“嘿嘿。好娘子,竟是在这里等着我!”赵四快速躲过云倾的手,刻意打滚翻立到能与云倾对视的床角站正。
待云倾视线与她相触,赵四即刻将手中的缎书塞到近身的烛火中,任烛火将看似贵物的缎书烧成灰烬,耐心劝诫道,“娘子,这书当真不是你该看的。”
二人视线在燃烧的缎书的光芒中交织。
云倾见大势已去,索性佯装气恼得抬手挡住赵四的视线,翻身躺下,背对着赵四,哀怨道:“哎,当真是没意思。”
赵四半晌不答,只是憋笑看着她的娘子耍小性子。
赵四看了片刻,只觉她娘子是喜也好看,怒也好看,便是耍小性子也好看。
不料,赵四没看太久,云倾竟又翻过身来,轻轻摇着赵四袖口,软声央求道:“夫君,且告诉云倾嘛,这书里究竟有什么,竟是你看得,我却看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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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