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得归 第2章 和他吵架

“没想到高中的我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江复归感慨。江寻感到奇怪：“这也没有什么吧？”

“可是我初中的时候上课特别专注的，都不……哎！”

话音刚落，江寻发现一个篮球向他砸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江寻感到他的右肩一阵钝痛。与此同时，江复归的声音响起：“嘶，这么痛。”

江寻顿在原地，问江复归：“你跟我的感觉相通？”

“目前来看只是痛感相通，因为其他感觉我没有感受到。”受痛感的影响，江复归的声音有点颤。

一个男生跑到江寻面前，问：“对不起哥们，你还好吧？”他看到江寻一直捂着右肩，又问：“要不要去医务室？”

江寻轻轻动了一下右肩，江复归又“嘶”了一声。本来想等自愈的江寻听到江复归的吸气声后，对眼前的男生说：“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男生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如果真的很严重要去医院的话，去高三七班找我，我跟你一起去，医药费我赔给你。对不住啊。”男生跑开去捡球后，江寻才走向医务室。

正在江寻想着自己怎么变矫情了的时候，江复归问：“其实……你是想等自愈的吧？”江寻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江复归笑了，说：“看来有些东西你还是没变。去医务室吧，我本来就想让你去的。”

江寻没有说话，只是抬步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我那个世界的身体，我确实就跟你一样等它自己好起来了。但是……”江复归停顿了一下，“到你身上，我却希望你去医务室好好看看了。”

江寻继续沉默，过了一两分钟，他说：“江复归。”

“嗯？”江复归疑惑怎么突然叫他名字了。

但是江寻又没有再说话了，江复归也习惯了。毕竟他知道江寻这个不太爱说话的性格。

江复归不知道的是，江寻突然很想很想，抱一下江复归。

到了医务室，校医看了他右肩的一大块乌青之后，一边找药一边说：“像篮球场足球场这些地方，一定要小心，很容易被误伤的啊。上次就有个被砸出脑震荡的。”

“嗯，我会注意的。”

自从篮球场那天之后，江复归觉得江寻好像比以前更关注他了。有一次，江复归在江寻上课的时候躺在意识空间的平地上睡着了。

等他睡醒，一睁眼就看到在他前面的上空，江寻的一双眼睛盯着他。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很强，让江复归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恐怖片的贴脸杀情节。

江复归被吓了一跳，等他缓过来正打算开口，江寻就先问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睡着，灵魂也需要睡觉的吗？”

江复归沉默了一瞬，才回答：“我觉得有点无聊，就睡了一会儿。”说完，他还小心翼翼地观察者江寻的眼神变化。

江寻不置可否，只是皱眉换了一个话头：“我看到你的后背和衣服被划了，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就是，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

江寻还想说什么，但这时上课铃响了，他只能退回了现实。江复归看着江寻回归现实后，终于放松了下来。

也是这一天让江复归意识到，江寻这段时间好像比之前更关注他了。江寻会问他做什么，偶尔潜来意识空间看看他，虽然最后也是很快就退回了现实。

可是为什么呢？江复归思索了半天，仍然没想出个答案来。

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的江寻，突然掉出前三。

各科老师都来安慰他，找他聊聊天并不约而同地用鼓励话语作为谈话的结尾。

对于老师们的安慰和鼓励，江寻没说什么，只拜托班主任帮他把总排行榜打印出来。

江复归看着已经盯了十分钟总排行榜的江寻，说：“江寻……别看了……你就是这一次考得不好而已，下次继续努力就好了啊。没事的。江寻？江寻？”

江寻没有理会江复归的安慰，五分钟过后，他才把排行榜放回抽屉，随后开始做题。江复归也不太敢再说什么，怕刺激到江寻，只能期望江寻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下这次考试。

江寻压缩了很多自己的休闲时间，可以说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学习。他做的题目越来越多，做的卷子也越来越多。

江复归有点担心江寻现在的状态，但是当他想劝江寻休息一下的时候却也清楚江寻不会听他的。因为他们都是很犟的人。

江复归现在才发现自己这样犟有多让人束手无策。

这次江寻是第八名。

成绩出来后，江复归没有说话。江寻面无表情地看了成绩条一两分钟，把成绩条收回笔袋里。通过江寻的眼睛，江复归看到江寻继续做题，他欲言又止。

到最后，江复归想，算了，过几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江复归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第三节课都已经上完了。醒来后，江复归双腿盘曲，低着头缓了几分钟后，他才观察外界。突然他听到有个声音问：“你这次怎么睡得比上次久？”

他反应过来，这是自上次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江寻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江复归很开心，笑着说：“可能是上课的时候太安静了，睡着睡着就进入深眠了。”

“嗯。”江寻没有再说话了。

就跟他说这一句话外加一个音吗？江复归有点失落。

又过了一天，上完第一节课，江寻正要下去跑操，班主任却在这时叫住他，让他去跟她谈话。

江寻跟着班主任来到了一个小型会议室。班主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还拉开了旁边的椅子。江寻顿了顿，也坐下了。

班主任神情复杂，但还是选择开门见山：“你真的打算不参加保送的考试了？”

在省内名列前茅的C大有一条招生渠道，就是在本省里进行保送考试，考试排名在前十五的考生就可以保送进这所大学。

学校会推荐3到5个学生，这几个学生才有参加保送考试的资格。而且并不是所有高中都能推荐学生去参加保送考试的，只有在省内排名靠前的高中才能推荐学生。

江寻成绩一直很优异，学校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打算推荐他去考试。当然这也是要问当事人意见的，不过一般来说学生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嗯。”江寻回应。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说：“江寻，成绩有波动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因为两次考试的失利就对自己失去信心。”

“我接手这个班之后，有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可以说你的高中成绩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可能是因为高三学习压力有点大，影响了你的心态。”

“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江寻定定地看着班主任的眼睛，认真地说：“老师，先不说我现在的成绩如何，我觉得以我现在的心态，我已经不适合参加这个考试了。”

江复归这时才知道江寻不打算这个保送考试了。这个考试他听江寻介绍过，保送的大学也听江寻介绍过，是一个在省内很厉害的大学。而现在，江寻不打算参加这个考试了？

“江寻！你在说什么？！”

江寻没有理会江复归的问话。江寻这样坚定的拒绝让班主任无话可说。其实江寻之前在跑操时间过来找她说不参加保送考试的时候，她已经劝得够多了。她今天来找他只是再次确认一下而已。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班主任叹了口气。

江寻走出会议室之后，江复归依然在他脑海里不停地说。

“江寻！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考试？这是你的机会！考上这个大学的机会！你干嘛不去！江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江复归一直在说，江寻心里开始烦躁了。

“我都说我现在已经不适合参加这个考试了。”

江复归听了之后更生气了：“就因为这两次考试成绩？这能代表什么？老师都说成绩有波动是很正常的！两次考试成绩不理想可以代表你整个高中生涯的学习成绩吗？”

“但是现在的成绩告诉我我没有一点胜算！去了也没用！”

“去总比不去好！去了你还有机会保送，即使很小，但是不去的话就真的没机会了！这是你能拓展自己前途的好机会！”

江寻也很生气，成绩的下滑、心态的变化以及江复归此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一切叠加起来，到最后他口不择言：“我就是不想去！这是我的选择，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干涉！”

争吵声停止了。江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江复归愣住了，随后他自嘲一笑。

是啊，这是江寻的人生，是那个没有死在车祸中的另一个自己的人生。江寻上了高中，思想观念都和他不一样了。

而他，他现在只是一个灵魂，他没有上高中，在很多时候其实他帮不了江寻。

江寻的人生不需要江复归。

“……你说得对，这是你的人生。是我自以为是了，对不起，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江复归感觉眼睛有点热，强装平静的声音里有一点颤。

说完之后江复归起身，打算在这个空间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既然他能来到这个空间，那么也会有离开这里的方法，他还是早点离开，别讨人烦了。

可刚在空间里行走不久，江复归又动摇了，他放心不下江寻，他希望江寻能平安、开心地过好自己的人生。万一江寻遇到危险……江复归回想起什么，内心更加犹豫了。

等江寻上完大学吧，等江寻上完大学开始工作的时候，他就走。

想到这里，江复归暗骂自己没出息，江寻都说不需要他了，自己还赖在这里。可是那是江寻啊，就是有一点危险，江复归都不愿意让江寻独自面对。

江复归刚准备停下脚步，突然整个空间都摇晃了一下，江复归没站稳，直接跌坐下来。与此同时，江复归看到有东西升起来，又在他的正上空聚拢，像一个罩子一样把他罩住。

他能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看到这个罩子，是因为这个罩子虽然是透明的，但带着彩虹的流光。这些流光需要在一些角度才能看到，就像被水滴折射的太阳光。

江复归敲了敲这个罩子，是实体的。

不是吧？江复归想，这个罩子把自己困住了。

“喂！干嘛把我困在这里啊？！”

江复归握紧拳头打算把这个罩子打破。

砰——砰——砰——

江复归打了一会儿，手都打累了，这个罩子纹丝不动。

“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