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 第5章 集体针对

“乔骨我很抱歉，让你回忆起痛苦的过去。”

诊疗室里，凉风透过纱窗缝隙，吹的十字架耳饰左右摇晃。

墙上的挂针转到十二，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荡开。

叮咚——

叮咚—

“哎呀，真是让人热泪盈眶的故事呢。”

RK用手支撑下巴，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变态玩味的笑：“有没有人跟您说过，随意偷听别人**，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

医生脸色骤变，猛的踢开凳子起身，语气慌乱：“你怎么会在这？！”

RK慢斯条理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两鬓白发，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像逗弄一只无家可归的狗，舌尖抵了抵脸颊，发出几声轻佻的啧啧声。

“知道吗，你上次开的药苦的要命，可他却像没有味觉似的，半夜睡不着就疯狂吃，以为这样就能关住我。”

记忆共鸣这个东西很可怕，乔骨作为主人格始终处于劣势，副人格拥有主人格的全部记忆，不管怎样，都是一种危险讯号，一天不除，这颗定时炸弹就永远存在。

做不到和平共处，就只能走向毁灭。

“林医生，还真是谢谢你这两个小时的照顾了。”

林医生心脏狂跳，下意识想要夺门而出，可下一秒，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一脚踹到墙上。

脊背传来刺痛，林医生嗓音嘶哑：“你不能这么做，乔骨他已经很可怜了，不管你怎样挣脱，你都只是他身体机能制造出来的的一部分，主人格不在，副人格也不可能独活！”

RK却半点不急，慢悠悠捡起墙角的扫把，木头底端轻轻抵在林医生的小腿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

“我不想像一个随手丢弃的玩具被毁灭，更不想被你当成那个废物的影子，我比他……更适合当乔骨。”

啪！

听到动静的护士赶忙推门查看情况，就看到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桌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尖锐的碎片在地板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林烨北医生此刻竟头发凌乱地的被人挟持在地，脖颈被掐住，脸色因窒息而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透出难以言喻的痛苦，护士下意识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压在上方的RK。

当少年的目光与她短时间对视，此刻却像个犯错求饶的孩子，用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替我转告乔骨，这是最后一次。”

他一字一顿。

刻意咬重后面的字音，加以警告，眼神冷的能冰冻三尺。

“再敢干涉我的一切，我就按照你们的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气愤与暴戾交织到到顶点时，RK眼底的疯狂骤然退去。

医生脖颈的手指突然松开。

乔骨猛地回神，像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中惊醒。

他惊吓着弹开身体，踉跄退后，看着满地狼藉，与大口喘息的医生，巨大的愧疚感涌现心头，嘴里不停机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见乔骨终于起身，护士这才缓过神来，把受伤的林医生扶到沙发上。

林医生咳嗽两下，第一句话却是：“小鹿你先出去吧，我现在安全了。”

“可是林医生！”

“放心吧。”

护士再三犹豫，最终轻轻带上了门，“好吧，我去外面等您。”

顶着破损的脸，林医生朝缩在墙角，埋头痛哭的乔骨轻声安慰：“别怕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泪水朝外奔涌，乔骨声音颤抖的厉害：“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他变强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差点杀人了。”

“没关系，刚才我遭遇的一切跟你没任何关系，这不是你的意愿，都是RK做的，但是乔骨，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林医生语气严肃。

“不管那个叫龙幽的男生跟你有多深的过节，哪怕你恨他，但像RK这种暴力人格存在，你之后在学校也很难回归到正常生活。”

乔骨哽咽道：“我明白。”

“我们目前不知道RK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觉醒的，也不知道他能读取你哪部分的记忆，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一旦他对某个人产生执念，都会下意识把你当成绊脚石，他希望我不再干涉你的一切，万事多加小心。”

乔骨离开后，护士终于能松口气。

“林医生咱们报警吧，这种病人太危险了，我们好心好意帮他，他还跟反社会人格一样。”

缓过神来，林医生叹了口气，“我知道刚才的一切绝非他本意，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人，他别无选择，一旦另一个人闯了祸，他只能为其兜底，第一次遇到这场面，那孩子应该吓坏了。”

……

不只是因为RK，更大部分原因是乔骨压力大，从苏燃宇去世后，学校成了最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开始用旷课逃避现实，从最开始只逃周末的补课，到后来整月整月地窝在网吧，连高三最重要的模考、一轮集体复习都尽数错过。这次回校，是被班主任硬拽回来的。电话里拿“不给假条就记过，影响高考报名”威胁，他才不情不愿地踏进校门，正好撞上学校的年度颁奖典礼。

“在坐的同学都是已经高三过半的少年，时间匆匆，正值年少轻狂的你们，是新时代的希望！”

大厅内校长讲话的声音，应和着话筒的回声，吸引来诸多同学的好奇目光。

乔骨向来对这种老套的独白没兴趣，他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刚要掏裤兜翻找耳机，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相互嘀咕的抱怨。

“有什么好讲的啊，叨叨个没完，翻来覆去不还是那几个人吗？”

另一个男生拿手捂住嘴，窃声低语：“可不是嘛，年年都有乔骨的名字，不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才当的学生会长吗，可烦老班每回考试成绩出来拿咱们和他做对比了。”

“再说他跟龙幽那点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之前跳楼那个苏燃宇，跟他走得那么近，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人，怎么还有人给他投票？”

乔骨脊背僵硬了片刻，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堵得对方说不出话。可现在，这点恶意像羽毛蹭过结了厚痂的伤口，算不上疼。

他没回头，只是摸出无线耳机塞进耳朵。

这种被人当成家常指指点点的日子，早就习惯了。

“so i wont make the mistake ofletting go。”

“everyday youre here im gonna letyou know。”

舒缓的英文歌，正巧阻碍了耳朵外的杂音，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没撑过半小时。

坐在乔骨斜前方的陆枫有些坐不住了，看到一半的游戏直播突然黑屏关机，他扫兴的骂了句脏话，手机被一巴掌拍到膝盖上，发出愤恨的脆响。

趁着台上讲话的功夫，陆枫迅速扭头，一眼锁定目标后，目光正对乔骨后排的男生。

隔着一排人，也能清晰看到麟川在干什么，刘海盖住眉目，男生长得并不普通，不是什么带着杀伤力的长相，反而属于阳光帅气的类型，他垂着眸，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觉，看起来那叫一个懒散悠闲。

“川子！”

“别特么睡了！”

“麟川给老子起来啊！”

陆枫在前头像个喇叭一样吵吵个没完，似乎只要麟川不醒，他就能这么一直喊。

已经准备迷糊的麟川，被这么一刺激，直接没了睡意，他眨了两下睫毛，没好气道：“你丫脑子被驴踢了，瞎逼b什么？”

“这把赛制高端局，你手机借我看会儿直播，我的关机了。”声音不大不小，但没人往这边瞅，因为位置靠后，觉得这是正常现象。

“神经病，再烦老子你试试着。”

麟川顺手掏出手机，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乔骨恰巧夹在二人中间。

麟川想都没想，挺直腰板拍了下乔骨肩膀，语气礼貌：“会长，麻烦帮个忙把手机递一下行吗？”

空气静止了五秒，被前后夹击的目光围绕，乔骨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玩着手机，以为是没听见，麟川又轻声唤他：“会长？”

见乔骨装聋作哑的态度，再加上周围噪音太大，陆枫彻底失去耐心，他像吃了苍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么多人看着他一把扯下乔骨的耳机，厉声叫嚣着：“麟川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仗着自己学生会长了不起了是吧？！”

声儿顺着空气传播到四周，各式各样的目光，全都聚拢到一起，他们都忍不住在乔骨身上多看两眼，但那种目光是无情的。

这种被人冷眼旁观的感觉，乔骨有种说不出口的恶心，他瞪着陆枫，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好意思，我不跟只会乱咬人的狗说话。”

“乔骨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被骂爽了是吗，我再说八百遍也是这一句，你就这么爱听别人骂你狗？”

此话一出，陆枫顿时恼了，正要站起来硬刚，麟川一扯嗓子从后叫住他：“陆枫你能不能把你这暴脾气收一收？”

陆枫急眼了，他不分场合指着乔骨鼻子就骂，“你看不出来他瞧不起咱们八班人吗，我看他就是和那个同性恋待久了，心理也发生了病态！”

乔骨闻声，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

陆枫嬉皮笑脸嘲讽：“搞不好他也是同性恋，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麟川：“你够了，再说下去真的过分了，把手机还我！”

“他上次在鑫盛把我们几个害的有多惨你不是不知道，干嘛向着他说话？！”

第一次被m同性恋，乔骨不生气也不开心，他只是不理解。

没等吱声，校长的喊话声，顺势盖住他们争执的声音。

“接下来喊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姜楠，乔骨，李金阳……”

沉默过后，他没有选择发脾气，而是深吸了口气，在众多鄙夷目光下，弯腰捡起耳机，起身朝外面的方向去，走到半截腰的时候，正撞到两个男生伸长的膝盖，耳边清晰的能听见有人在骂：“sb。”

这俩字听着就无比刺耳，空气好像静止，乔骨停在原地，男生以为乔骨这次要较真了，尴尬的把伸直的腿收拢回去，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装傻。

乔骨看都没看，直接懒得理会。

因为他知道，一旦谣言开始，轻易想要堵住一个人的嘴，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人走后，麟川正要抬头看他，陆枫回头又啰嗦了句：“他讨人嫌还不让人说了，一天到晚拽tm拽啊，还戴个黄美瞳瞎臭美。”

麟川无语的瞪着陆枫，心情说不上什么滋味，但就觉得丢人，“人家那是中俄混血，天生那个样子，有点常识行吗？”

“混血怎么了？不就是个串。”陆枫开始阴阳怪气，“怪不得听不懂中国话，一看就是被爹妈惯坏了，一身恶x至极的少爷病。”

知道跟陆枫犟嘴没意义，麟川懒得搭理他，继续不吭声，目视着乔骨，一步一个台阶上台，一如既往的面瘫脸，站在c位的位置，所有领奖的学生都是面带笑容，紧张亢奋的，唯独乔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给人一种想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感觉。

站在乔骨旁边领奖的男生主动过来搭话：“会长你真厉害，次次颁奖上来的都有你。”

乔骨连头都懒得转，冷冰冰的吐了个“嗯”字。

有意无意的把刚才的气撒在了男生身上。

意识到乔骨的不耐烦，男生闭上嘴，只能尴尬的往旁边挪了一个步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赤红的地毯如同火焰，冷艳的灯光集聚于顶，台下有人冷眼，有人不顾，也有人微笑鼓掌。

而乔骨却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似乎是恨透了一切，想要逃离。

以至于令大多数人不理解的是，他到底有什么可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