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规蹈矩 第5章 人间岁远路迢迢

江柏黪翻动着他的日记，从来到这里，好像就没再打过架，也乖了不少，但他实在没有音乐天赋，不能和陆晟落报一所大学。

他准备了点东西，夹在日记本里，还差一个小配饰就完成了。

刚好看到对面琴房的床帘打开，江柏黲知道他终于注意到了，于是他合上日记，拿手机的闪光灯晃了晃。

模糊地看到对面的人笑了，剩下的，就都忘记了。

等到陆晟落要出国的时候，江柏黪刚好做完。

港口人来人往，分别的时候，和寂静就不搭边了。

有哭有笑，可是江柏黪只是默默地看着船只的背影，淡淡的道了声“再见”。

陆晟落在那边安定下来，先睡了一天倒时差，第二天好不容易哄好自己离别是正常的，又不是不回去了。

就看到聊天框里江柏黪问他地址。

陆晟落问，“要给我寄快递吗？”

江柏黪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包，然后回了一句“对”。

陆晟落只是呆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听到敲门声了，不由得震惊道：“这么快？”

陆晟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开了门。

“砰”。

“快不快？”江柏黪就抱着那个礼炮傻乐，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陆晟落愣在原地好久，才起来让他进门，“你怎么来了？”

“送个蛋糕，庆祝一下咱们要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了。”

“什么？！”陆晟落眼里的笑意是根本藏不住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笑得眉眼完全舒展开，踮着脚亲了江柏黪一口。

当事人开开心心地拆蛋糕去了，留下一个已经红透了的江柏黪。

“你……”陆晟落招手让他过来，“过来啊，不是要庆祝吗？”

江柏黪红着脸坐到他旁边，盯着人看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陆晟落刚切好蛋糕，闻言立刻放下，搂着江柏黪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几乎是贴上的瞬间就没了主导地位，江柏黪把他摁在沙发上亲了有十分钟，才不舍地分开。

两人之间连出的银丝暧昧不清，江柏黪拿袖子给他擦了擦嘴，喂了口蛋糕。

陆晟落愣愣地接下来一口，奶油在唇齿间慢慢融化，没等它完全化作甜意，陆晟落再次凑近江柏黪。

陆晟落坐到江柏黪腿上，压在他胸膛上吻他。

陆晟落充满爱欲的眼睛湿成一片，江柏黪抬手把他的头扣得更紧。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两人都看出对方对自己的思念。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陆晟落才开始慢慢悠悠地吃蛋糕。

江柏黪偶尔接过他递过来的叉子，抿掉一口蛋糕，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等待。

等到这个小蛋糕被分完，陆晟落去洗手。

“你有没有吃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江柏黪还是忍不住，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了一嘴。

“什么啊？”陆晟落漫不经心地接了杯水，正挤着牙膏。

“……”江柏黪有点着急了，起来往他这边靠。

陆晟落突然压下腰“啊”地喊了一声，江柏黪忙过去拍他的背，“没事吧？卡哪了？”

陆晟落“嗯嗯啊啊”的，什么都听不清，江柏黪拍了半天也没拍出结果，当机立断地拿手机打急救。

江柏黪拿手机的瞬间，陆晟落笑出了声，扶着洗手台看他着急。

江柏黪看着他的眼睛映出一个急得团团转的自己，又在在他撑着洗手台的手上找到了那个硬硬的东西。

那个戒指，在洗手间的灯光下反射出爱人的笑。

“……逗我呢？”江柏黪放下了心，没真的卡住就好。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陆晟落又是一整个钻进他怀里蹭，把他的衣服蹭成皱皱巴巴的一团。

江柏黪感觉喉咙已经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对他说的所有都被堵下去，千言万语，最后汇集成又一个吻，烙在他的唇边。

还没腻歪完，陆晟落手机响了，给人吓了一个激灵，结果就是苏玦归给他拍了一张她和同桌出来遛狗的照片而已。

她没什么人可以分享，陆璃茵给她的压力让她没什么朋友，所以只能一句话都不说地，沉默着表达自己的喜悦。

陆晟落看了会小狗，才注意到两个女孩子手上拎着的蛋糕。

看样子苏玦归的同桌应该是陪着她到这边来送行了。

陆晟落想发点什么，最后挠了半天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给苏玦归转了五千块钱。

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哥，我谈恋爱了，谈了两年了，我爱她。】

这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

苏家儿女双全的优良高智商基因就这么绝后了。

江柏黪看着他脸色，算不上难看但绝不是生气，于是他凑上去，“怎么了？”

“没事。”陆晟落说完，又跨在他身上亲他。

熄屏的手机里，陆晟落发的是——

私奔去吧。

讲太多大道理有什么用呢？再多的事都没有亲自体会感受，那不叫活着，叫通关地球online攻略。

为什么要通关呢？

无论是end几都足够我们笑着重新开始不是吗？

江柏黪吻上那个戒指上的钻，问道，“你愿不愿意……”

“和我私奔。”

陆晟落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回答道，“好。”

……

后来，他们一起养了猫，在国外定居，清晨起床，各自上学，傍晚一起逛超市，买菜，回家。

好不容易来了个假期，陆晟落和江柏黪誓死不在家闷着，出了门准备好好放松一下，但很快，就变成了买买买模式，把初衷全忘了。

“好可爱！”

“江柏黪你快过来！”

“猫猫猫猫猫——”

陆晟落左右手一点空隙都没有了，江柏黪手里更是一点都拿不下，但江柏黪还是走过去，接过两个零食袋子，让他去摸那只小狸花。

下着雪，他们给小猫喂了点东西吃，陆晟落选择把它抱回家。

家里已经有一只小黑猫了，不过猫猫这种东西，陆晟落不会嫌多的。

江柏黪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看到雪落在他脖颈，整理了下身上的各种袋子，伸手去帮他打理围巾。

小猫被他细心地揽在怀里，雪因陆晟落的体温融化，化成冬日的太阳。

路边有一些人在弹吉他，但衣服不脏不破，并不是讨生活的，唱的什么也都听不清，来来往往的行人里，向他们抛去一眼的少之又少。

陆晟落停了脚步，从不断更迭交错的车灯后遥遥地打了几个手语。

“好听。”

不确定他们看没看到，还想再凑近一点，可陆晟落注意到，那个站在后面的人向他鞠了个躬，同样是手语，和他说谢谢。

江柏黪和他一起踏在雪上，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高二的扫雪。

没有手再为他暖一次了，还有些失落。

陆晟落从他略微攥紧的手中察觉到了这点小情绪，把一堆东西挂在胳膊上，左边单手抱着猫，右手去牵他的手。

温度不高，江柏黪只是愣住几秒，就也把东西挂在胳膊上握了回去。

有些人天生就会爱人，因为一个细节的人总是能遇到一个更细节的人，因为自己的付出和心思都可以被注意到，所以更加愿意给与对方回馈。

两个人在国外的大道上散步，一直到很晚很晚，才终于推开家门放下一堆东西。

江柏黪挂好大衣，在陆晟落脸上落了一个吻，进屋去拿猫粮。

总感觉这几年的冬天很暖和，但雪真是没少下的，窗外甚至能听到敲打玻璃的声音。

那只小猫和原住民还算和谐，陆晟落联系完宠物医院的体检后，放心的洗漱睡觉。

江柏黪榨了杯橙汁，等着陆晟落洗澡出来就喝，等待的时间里，看看这个小家。

冷色调，但是江柏黪就是感觉很暖和，那种感觉就像是，家里有一个太阳，所以所到之处都是太阳撒下的暖洋洋的光辉。

厨房里有今早出门忘记盖上的沙拉酱，卧室里有落在地板上的充电器，时不时提醒着江柏黪，他真的在生活着，和爱人一起。

活着。

盖上了盖子，又放好充电器，铺完床，收获了陆晟落欣喜的笑脸，告诉他橙汁很好喝，告诉他自己很爱他。

陆晟落的表达一向很直白，每次都把江柏黲夸得一愣，有些小事，陆晟落都能把他夸上天。

这种日子，江柏黪是真的想过一辈子。

陆晟落又缩进了他怀里，江柏黪顺势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清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陆晟落忽然蹭了他一下，说，“我喜欢你。”

一天不下十几遍的表白还没说腻吗？

江柏黪又浮起笑意，虽然几乎每次他都笑得出来。

“啊？这么喜欢我呀？”

江柏黪的手伸下去摸到他的锁骨，把衣服稍微拉上去那么一点，又把他摁回被子，才继续道，“好巧哦，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昏暗的灯光下，陆晟落的眼睛就是唯一的光线了。

等到房间终于暗下来，那个小太阳说，“江柏黪，谢谢你。”

江柏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熟练地把人搂的更紧，“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有你的家。”

“是我要谢谢你，落落，近年的冬天一点都不冷，我知道我终于完成了我的愿望，就是得到我的太阳。”

江柏黪还是笑，在一片黑暗中，吻了吻陆晟落的眼角。

只言片语足够汲取到很多爱意了。

更何况还有时间和他在源源不断地补给。

人间在命运的推动下，春去秋来，陆晟落大学毕业，陆璃茵让他和妹妹回家庆祝一下，江柏黪也跟着蹭了一回私人飞机。

机场还看到苏玦归同桌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陆璃茵没说什么，也同意了那个小姑娘和苏玦归一起过来玩。

最后吃了顿饭就再次各奔东西，回国后感觉每一处都是熟悉的氛围。

四中的大门里面依旧是老掉牙的刻着“知行合一，博学笃志”的石头，隔壁还是那家奶茶店。

好像从未变过。

几只猫从校园的铁栅栏钻出来，在草丛里滚了几圈又钻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江柏黪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远处走。

没有目的，没有终点地走。

饿了就停下在路边买点东西吃，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在喧闹的世界里也觉得很平静。

江柏黪领着人回家的时候还不晚，才下午三点左右，陆晟落拿他平板找了个电影，摁下暂停键后去厨房找他。

陆晟落从背后抱住了江柏黪，后者感受到贴上来的温度，熟练地把刚切好的葡萄喂给他。

葡萄汁还留在陆晟落的唇上，水光潋滟，江柏黪静静地等待着。

他如愿以偿，陆晟落踮着脚凑上来，吻上江柏黪的唇。

“辛苦啦。”陆晟落说完，顺手从冰箱拿了冰格，冰块落在玻璃杯中，“叮叮哐哐”地响。

一切都准备好了，陆晟落才和他一起把东西都端到卧室。

陆晟落好动，一个电影几乎在江柏黪怀里换了不下一百多个动作，江柏黪电影都没看进去多少，只记得那天看完电影手指上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

陆晟落也看得昏昏欲睡，最后那个鬼突脸的时候两人谁都没反应过来，一点恐怖氛围都没有。

陆晟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江柏黪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才下床把东西都收拾好。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比如校园大门的新石墙，变成了斑驳的旧石墙，再比如四年前的猫学长也生了小学长。

痕迹在岁月中愈发明显，不知道那年的港口变没变，但那夜港口的风，无论经过多少年岁，都不会变，因为那是自由的启航点。

江柏黪贴着他的时候，会感受到他的心跳。

剧烈的，平静的，痛苦的，无论哪一种，都是他自己的心跳。

可能一切都变了，但为什么感觉好像和以前差不多呢？

因为人没变啊，还是他。

江柏黪找到了答案。

时间冲淡了不少往事，可爱意是随时间经年累月的堆积，才慢慢变得沉稳坚定的。

从今往后，陆晟落再也不需要守着那堆条条框框闷在屋子里了。

他可以喊，可以哭，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没有规矩又怎样？

他的名字就告诉过他了。

人间岁月路迢迢，那是需要自己去闯的啊。

【循规蹈矩·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