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 第190章 通知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周三下午贴出来了。

红榜前围了一圈人，有人挤进去又挤出来，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着眉头，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说“你这次比我高”。

沈秋昃说，“反正不会太差。”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沈秋昃说，“是考完就知道大概在什么位置了。”

叶之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石墨宸也去看了自己的成绩，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萧燃走在他旁边，问他考得怎么样，石墨宸说“还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补了一句：“比上次进步了一点。”

林璟轩没有去看成绩。他坐在教室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课桌的一角晒得微微发烫。他用手掌覆在那块暖洋洋的桌面上，感觉到温度正从木质桌面缓缓渗进他的指缝里。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椅子碰了一下腿，发出短促的声响，他也没有抬头看是谁。

谭峻岭是最后一个去看成绩的。他看完回来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走到林璟轩旁边坐下，把手里那张从红榜上抄下来的成绩单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第二行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那是林璟轩的名字。林璟轩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去，看到自己的排名，并没有什么过度的波动。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声“嗯”，然后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像是把什么看得见的重量从视野里移开，放进了身体里更靠下、更深处的位置。

谭峻岭看了他一眼，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第二天，年级主任在晨会上宣布了一件事——下周开家长会，高二全体参加。通知发下来的时候，林璟轩手里拿着那张粉色的通知单，目光落在“请家长准时出席”那行字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字都长。他的目光没有移动，像是那颗石子又沉下去了一点，正贴着他体内某道看不见的河床，在那里停顿着。

放学的时候，叶之阳在路上提起这件事：“你们家都谁来？”

“我妈来。”沈秋昃说，“我爸说他要开会，来不了。”

石墨宸说：“我爸妈在国外回不来，萧燃妈妈说她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要把完整的情况陈述清楚：“她说她就坐在我旁边，跟上次成人礼一样。”

石墨宸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和他的报告单上那些数字一样清晰，一样安静，一样不需要再额外解释什么。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走路了，像一棵正在默默扎根的树，被春天的雨水轻轻淋过，每一片叶子都在无声地收集着水分。

林璟轩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张粉色的通知单。他没有说话。谭峻岭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像是一棵大树旁边长着一棵正在缓慢长大的小树，正在学着适应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光线和风向。

晚上，林璟轩躺在床上，把那片粉色的通知单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把它的边缘照成一道细细的亮线，像是一扇正在缓缓关上的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道光。他闭着眼睛，听着隔壁床铺谭峻岭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沉进睡眠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0章 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