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 第165章 我在这里

成人礼之后的第三周，天气开始真正地暖起来了。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就落下一层薄薄的雪。石墨宸这几天不太舒服，他自己没说什么，但萧燃看出来了。他吃早饭的时候会剩一半，课间趴在桌上不动的时间比平时长，偶尔会忽然走神，目光停在半空中某一点，过了好几秒才收回来。

“宸宸，你是不是生病了？”周二中午，萧燃在食堂里问他。

石墨宸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汤，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萧燃看着他，没再追问，但下午的时候，他去校医室要了一支体温计，又去教务处请了半天的假。石墨宸被萧燃带回宿舍的时候还有点懵，坐在床沿上，看着萧燃把体温计递过来。

“量一下。”

石墨宸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安静地坐着。萧燃没有走开，就在他旁边坐着，背靠着墙，膝盖挨着他的膝盖。几分钟后，石墨宸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七度六。”他自己念完这个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并不觉得这是个需要处理的问题。萧燃伸手把体温计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躺一会儿吧。”萧燃说。

石墨宸躺下了，盖着萧燃的被子。他没有立刻睡着，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安静地转动。萧燃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被子边缘，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石墨宸膝盖的温度。

那段时间里，萧燃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点变化。石墨宸平时没什么气味，像是那种干净的、中性的人，但最近几天，他周围偶尔会有一丝很淡的气息飘出来。不是洗衣粉的香，不是灰尘的旧，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雨后的树林里，一棵被劈开的树干断面露出的颜色和气味，带着一点微微的涩，还有一点让人想起旧木头的暖。

那是琥珀的味道。

萧燃没有告诉石墨宸，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说。他自己是Alpha，二次分化是在初三那年完成的，他记得那种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转变着，像河流改道，像树根在地下重新生长。它不疼，但让人不安。

——

周三的晚自习，石墨宸忽然站起来，凳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的人都转头看他，他低着头，说了一声“我去一下厕所”，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没有人。石墨宸走到走廊尽头，靠墙站着，一只手撑着墙面，呼吸比平时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萧燃走过去，没有靠太近，也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过了大概半分钟，石墨宸慢慢直起身，转头看了萧燃一眼。他的额头有一点薄薄的汗，嘴唇比平时更红，像是血管浮到了表面。那一下看过来，瞳孔散了一点，像是没太看清萧燃的脸。

“萧燃……”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呼出来的气。

萧燃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