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 第161章 人形卷尺

成人礼前一周，学校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高二的走廊里，课间的时候总能看到有人拿着卷尺互相量肩宽，有人在讨论领带的颜色，有人对着手机搜“西装领结怎么打”。连平时最不爱打扮的几个男生，也开始悄悄问同桌：“你说我穿黑色会不会太老气？”

石墨宸的记事本上又多了几行字：领带夹（备选）、皮鞋（黑色，系带）、袖扣（不需要，衬衫自带）。他已经帮谭峻岭和沈秋昃也量好了尺寸，正蹲在宿舍地板上，用软尺量林璟轩的裤长。

“站直。”他说，手指捏着软尺的末端抵在林璟轩脚踝。

林璟轩乖乖站直，低头看他：“三哥，你辛苦了。”

“不辛苦。”石墨宸在纸上记下数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量，“数字准确，到时候西装不会出问题。”

谭峻岭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目光从石墨宸认真记笔记的动作移到林璟轩因为站太久而偷偷换重心的小动作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秋昃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哇”了一声：“宸宸你是人形卷尺吗？”

石墨宸没有否认，只是把记好的数字递给他看：“你的肩宽和上次量的一样，没变。”

沈秋昃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还标了建议的领带颜色——深蓝，偏灰调。他愣了一下：“你还帮我选了领带颜色？”

“嗯。”石墨宸点点头，“你的肤色适合冷色调，太暖的颜色会显得肤色暗。如果不喜欢，可以换。”

沈秋昃看了看纸上那行小字，又看了看石墨宸。这个人正蹲在地上，把软尺一圈一圈绕好收起来，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整理什么精密仪器。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软软的。

“谢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石墨宸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收东西了。

周六上午，萧燃的父母到了。

他们开了两小时的车，带来了一个巨大的保温袋和几个购物袋。萧妈妈把保温袋往宿舍桌上一放，打开——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一盒饺子、一罐汤。萧燃站在旁边，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两秒。

“妈，这够我们吃三天。”

“三天就三天。”萧妈妈摆了摆手，“你们男生在宿舍吃的肯定不好，趁热吃。”她说着，又转身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叠好的西装袋，“这是宸宸的，我找人改了一下腰身，你让他试试。”

石墨宸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

萧妈妈看到他，眼睛一亮：“宸宸来啦？快来试试西装。我前两天拿了你的尺寸，让人改了一下，你穿上应该合身。”

石墨宸走到面前，接过那个西装袋，手指捏着衣架的边缘，没有立刻打开。萧妈妈看着他，又说：“你爸妈那边……我给你们年级主任打过电话了，到时候家长代表的位置，我坐你旁边，你爸——燃燃他爸也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石墨宸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有点干。

萧燃走过去，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石墨宸深吸一口气，慢慢说：“好的。谢谢阿姨。”

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萧妈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整理带过来的东西了。

萧燃站在石墨宸旁边，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手指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