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 第146章 年年都来

石墨宸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圆圆的纸灯上。那盏灯很朴素，没有复杂的造型，就是一个白色的纸球，上面画着一枝梅花，红色的花瓣用墨笔勾勒，简单却有味道。

“这盏多少钱？”石墨宸难得主动开口问。

摊主是个老奶奶，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真有眼光，这是我老伴画的，就剩这一盏了。”

萧燃付了钱。石墨宸拎着那盏灯，走在路上，纸球轻轻晃动，里面的蜡烛还没点，但已经很好看了。

走到一棵大槐树下的时候，萧燃站住了。

“在这儿坐会儿？”

树底下有一张石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两人并排坐下，石墨宸把花灯放在膝盖上，小心地扶着，怕它掉下去。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是一只很大的蝴蝶，尾巴拖得长长的，在天上飘飘摇摇。石墨宸看着那只风筝，忽然说：“萧燃。”

“嗯？”

“你家过年，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萧燃转头看他：“你想的什么样？”

石墨宸想了想：“我以为会很吵。”

萧燃笑了：“其实也就初一热闹一点，后面就没什么了。”

石墨宸摇摇头：“我说的不是鞭炮。是人多。有人叫你吃饭，有人给你发红包，有人陪你来庙会。”他顿了顿，“很吵，但不烦。”

萧燃看着他，慢慢伸出手，从他膝盖上把那盏花灯接过来，放在自己这一侧，然后腾出手，把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指拢进掌心。

“那就多来。”萧燃说，“年年都来。”

石墨宸没说话，但靠过去了一点，肩膀抵着萧燃的手臂。

太阳开始往下落了，斜斜的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盏纸灯上画的梅花，在夕阳光里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真的要开了。

回程的路上，石墨宸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一块芝麻糖、一个用红纸剪的窗花，还有装在纸袋里的一小包驴打滚。萧燃帮他拿着花灯和那根一直没舍得吃的糖画，两个人走得慢慢悠悠的，时不时被路边的新鲜玩意儿吸引，停下来看看。

走到巷口的时候，萧燃忽然说：“等一下。”

石墨宸停下脚步，看着他。

萧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退后两步，半蹲下来，把镜头对准他。

石墨宸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糖葫芦，围巾遮住了半张脸，身后是红彤彤的灯笼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笑一下。”

石墨宸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最后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那个弧度很小，但被镜头捕捉到了，定格在那一个瞬间。

萧燃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收好手机，走回来，很自然地接过石墨宸手里的东西，牵着他走进巷子。

路灯亮起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回到家，萧妈妈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石墨宸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糖葫芦、芝麻糖、驴打滚、窗花、花灯。最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小心地展开，露出里面的银杏叶糖画。

“阿姨，给你看。”

萧妈妈凑过来看了看，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薄薄的糖叶子，笑了：“真好看。”

石墨宸抿着嘴，有一点点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外露的，是藏在眼角眉梢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萧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