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个少卿来探案 第24章 第 24 章

原本陆燃以为，自己在马车上已和陆翊，推测出俞杭要害王慧心与俞崇理的原因。

但听慕言说出二十三年前俞杭被榜下捉婿的旧事，他对先前的推测，不由得生出几分怀疑。

慕言是个有眼色的，他见自己的事情已经汇报完了，而且盈盈也不在酒楼，便笑着抱拳：“那若是二位再没什么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沈清晏给他斟了一杯酒，“来，再说一次与我的约定。”

慕言接酒的手一顿，颇有些无奈地道：“我说祖宗，你每次都要我说一遍，我是能忘了还是怎的？”

沈清晏酒杯往前一推，杯中的酒洒了大半，“每次都得说！快说！”

慕言无奈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若我敢对盈盈动任何歪心思，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还差不多。”沈清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走吧，再有事我再找你。”

“就知道使唤我，我好歹也是金陵城下九流主事，让你一个小娘子如此使唤……”慕言瘪着嘴，嘟嘟囔囔地走了。

陆燃有些诧异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转头见沈清晏毫不在意地接着吃喝。

“你既不喜他缠着你好友，为何不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沈清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没不喜啊。”

她顿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会让人误会，好像自己是窃喜慕言钟情盈盈，正好可以吊着他帮忙做事一样。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当然，我也没欢喜。毕竟这是他跟盈盈之间的事，只要他不动歪心思，我便不会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俗话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她见陆燃不语，便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尝尝，醉仙楼的鱼，做的一绝。”

陆燃不拿筷子，也不接她的话，而是抱起双臂，嘴角一勾，“你从开始就知道我派人盯着你吧。从一开始你便打定主意，等我来找你。”

沈清晏轻笑出声，给他添满酒，“这可就冤枉我了。郎君若是不想见我，我再怎么等，你也不会来啊。”

陆燃抱着双臂的手一紧，心头莫名一慌，忙清了清嗓子，“你少给我左右而言他。

这案子虽说交给你办，但我好歹帮你找到了重要线索，揪出了王五，你是不是至少应该跟我通个气？”

沈清晏怎会看不出他的慌神。

自清风观那一遭，她便瞧出这位声名在外的战神，原是个极易面热的性子。稍一逗弄便方寸大乱，偏生又要强装镇定，看着竟格外有趣。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心情大好，只想再多逗他几句。

“这金陵城也不大，陆大人若想跟我通气，这不就来找我了吗？”

陆燃被气笑了，也不想再跟她在谁先找谁上浪费嘴皮子，反正自己多半说不过她。

他默默念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道：“先前我跟陆翊琢磨着，俞杭可能是怀疑王慧心对他不忠，俞崇理可能不是他亲子，所以他才会陆续对二人下手。

可今日慕言所言二十三年前竟还有如此一事，那我跟陆翊的推测就可能有误。

现在我更怀疑，王家当时只是佯装将他放回，许是以仕途，又或者家人的安危来胁迫他，所以他才又跪在王府门前。”

沈清晏见他聊起案子，也收起了玩心，顺着他的思路想，“但是不对啊，若是如此，他为何要等到八年前才开始动手？”

陆燃手指敲着手臂，沈清晏说的没错，若想要报复，大婚后王家就会逐渐放松警惕，根本无需等那么久，这中间难道只是因为仕途未稳？

沈清晏又给他夹了一块笋，“干想是想不出来的，你又不是俞杭肚子里的蛔虫。

现在不如就让你的人，重点查查他被榜下捉婿之前，再到跪求为婿，看看这期间有没有什么可疑。”

陆燃这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先前她给夹的鱼，虽说有些冷了，但是确实如她所说，很是鲜美。

“你外伤好的怎么样了？”沈清晏突然问道。

陆燃正专心吃菜，闻言手上的筷子一顿，下意识回答：“差不多了，只是王清淮说还得养养身子，不然扛不住。”

他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顿，自己回的这么实诚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警惕地看向沈清晏。

只见沈清晏又露出那副美到让人背脊冒汗的笑容，“晚上带你做坏事啊。”

陆燃看得愣住了，半晌才撇开眼，端起酒杯灌下去，借着冷酒稍稍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当打更棒子敲了三下，城西磨石巷口闪过两道黑影，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这就是你要带我做的坏事？”用黑巾将脸包得只剩双眼在外面的陆燃低声道。

同样包得只剩双眼的沈清晏理所当然回道：“大半夜过来摸寡妇门，还能有比这还坏的事吗？”

这磨石巷住的都是那些能勉强吃饱，没有余钱的人家。

平时那些小偷小摸的也不会来此光顾，所以院墙修得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沈清晏跟陆燃都还不至于动用轻功，直接就爬了进来。

沈清晏掏出匕首，插进门缝中，轻轻摆弄几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在如此寂静的夜，竟然连陆燃都未曾听到任何响动，他忍不住看向沈清晏，逍遥宫还教人溜门撬锁？

沈清晏进了房，一眼就看到左侧床上躺着的母子俩。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先是伸手点了孩子的穴道，又伸手捂住了女子的口鼻。

那女子在她接触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惊醒，目眦欲裂，伸手就开始撕挠。

“你别紧张，我是王五的朋友。”沈清晏眼疾手快地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那女子一听是女声，又听到王五，将信将疑地放缓了力道，但却未曾全然松劲。

沈清晏掏出一袋银子，“这是王五让我们给你带的，王五告诉我们，你姓李，没错吧。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李氏犹疑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沈清晏方拿开手，她便急着去看向儿子。

“他没事，我就是点了他的穴道，半个时辰就自动解了。”沈清晏怕她误会，赶紧解释。

李氏松了一口气，但仍警惕地看向沈清晏，缓缓将手伸到枕头下。

沈清晏非但不拦着，更是往后退了一步，方便她将枕下藏的防身器具拿出来。

“你若拿着安心你就拿着，我们真的不是歹人！”

李氏的手一顿，随即快速地将匕首拿在手上指着二人，另一只手将孩子紧紧揽在怀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王五的朋友。他临死前让我们将这袋钱给你，说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们娘儿俩了。”沈清晏随口说道。

李氏闻言怔住，过了将近十息之久，她的眼泪才骤然夺眶而出，她将脸深深埋在孩子身上，以此来减轻她的哭泣声。

沈清晏与陆燃对视一眼，均发现李氏竟然毫不怀疑的就接受了王五已死的消息。

“夫人，王五平时为人本分，为何突然如此？”沈清晏故意将话说的不明不白。

李氏闻言，哑着嗓子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定，他遭了两年的罪，终于还是解脱了。”

沈清晏与陆燃闻言皆是一惊，沈清晏更是问道：“可是王五虽说身体不怎么好，也不至于……”

李氏胡乱抹了把脸，勉强扯了扯嘴角，可终究连笑意都没扯出来，“他这个人嘴严，没跟你们说吧。

两年前他便得了绝症，一直吃着药。本来都说见好了，可是一个月前，突然就又不好了……”

说着，她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不对！王清淮曾说过，王五没有绝症。为何李氏会如此认定？

陆燃方要上前，沈清晏连忙抓住他的手紧了紧。

现如今李氏是因为她是女子才会放松警惕，他一男子，若他出声，说不定会引起她的警惕，反而不好问话。

“你们就没去多看几个大夫吗？怎么就是绝症了呢？”沈清晏故意惊诧道。

李氏摇了摇头，垂眸看向怀里的孩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儿子先天不好，家里所有的银钱都给他看病抓药了。

若不是胡大夫心善，即便王五掏空家底，那也是不够的。

别的大夫都说我儿子活不过三岁，可现如今他都五岁了，所以胡大夫的医术我们也是信得过的。

而且胡大夫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自从王五也得了病，他也就只收本钱。

其实有的时候我们也知道，这些连本钱都不够。可是我们没办法，胡大夫的大恩，我们也只能等来世再报了。”

沈清晏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那王五可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他曾无意中帮过我们一把，他若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们一定会帮他办的。”

李氏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心愿就是治好我儿子跟他自己的病，若是挣了钱，就还给胡大夫……”

她说到这里一顿，“他曾说要帮胡大夫办件事，说是就当报恩。他……”

李氏猛地抬起头，“王五是不是病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