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 第4章 新年伊始，旧事重提

"钟离洛!起床!"

"谁!?＂

＂砰!!"

"?我艹什么动静?"

钟离洛从床上滚了下来，脑子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楚年渊在楼下见上面半天没动静，走到门口，看见楼道灯亮着，拿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 ??▽｀)Modehaila：人没事吧?要不要上来?

(几秒钟后...)

Luo Mang：没事，等我一会，你车停进来吧有位置

??( ??▽｀)Modehaila：收到

钟离洛回完消息后收起手机，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洗漱，拿上一束昨天晚上插上的花：

LuoMang：等我5分钟，很快搞好

??(??▽｀)Modehaila：不急，注意安全。

LuoMang:[小花匠回头，jpg]

"啧，这么敷衍?"

楚年渊收起手机，把车门全部拉开通风。

"好久没用过这辆车了，还是他挑的带小洛最合适。"

"哥，立夏快乐。"

钟离洛把花放在墓前，清理掉了干巴的花和碑前的落叶，把那一小块地方擦的干干净净的。

"哥，楚年渊还在等我一起去体检，就先走啦。"

＂晚上见哥哥。"

钟离洛带上枯花离开了墓前。

叮铃--

风铃响了..可是..

风铃在哪里呢。

"楚哥。"

"哎，来了，都准备好了吗，身份证医保卡都带了?"

钟离洛把干花放到门口的箱子里，顺手拿上一旁的包。

"拿了，走吧。"

"行，上车。"

楚年渊拉开门坐了上去。

"系安全带，开导航。"

"哦行。"

＂去四搂做CT，然后还有个二楼的血常规。＂

"这血常规要起码半小时，可以先做…＂

＂还有...＂

＂好的，谢谢医生。"

"这里这里..."

"小洛？醒醒，到你了..."

"好啦，你先喝喝点水，我去取报告

(20:13p.m.)

"我先回去了，明天老时间接你。"

＂嗯，麻烦了。"

＂没事~明天见。"

＂嗯，明天见。"

"哥，我来粒。"

钟离洛拿上两瓶果粒橙。

＂我有点记性不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算了，先说点高兴的吧。"

"我和楚年渊打算体检完出一趟远门。到时候我带你送我的哈苏一起...给你每天换一个风景图在这里摆着。"

＂还有还有..."

＂我们还..."

"哥，你说江岸苏木美吗?"

"除了你带我的那次，我还没骑过马呢……我学的会吧..."

钟离洛在墓前坐了好久，一直坐到了下雨的时候。

"下雨了...＂

钟离洛快速的收走了已经开了封的一瓶课粒攒，留下了一把伞挡住花和碑。

"我先走啦..."

"要是感冒...就不能出远门啦。"

＂拜拜...＂

"喂。喂。小洛…小洛…＂

＂医生!医生!他醒了!＂

我...在哪里…为什么...看不见…

"先生?先生?您听的见我说话吗?"

钟离洛听到了一点略显模糊的声音：好像在...在喊….

我...?

"先生?"

＂小洛?"

针离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说话吗..发不出声音

眼前...不知道...睁不开...

思索片刻后的钟离洛点了点头。

＂医生!他点头了，他听力没问题!＂

"请先安静先生，病人刚醒不宜大声喧哗，麻烦在一边稍等一会，我们会给病人做一下基础检查。"

＂不好意思，我先去外边候着，麻烦您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不麻烦。"

楚年渊到病房外呆着了，病房里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衣物的摩擦声还有一些被仪器声掩盖的呼吸声。

"体温偏低...."

＂指标无明显变化＂

＂病史?＂

＂ALD晚期。"

＂...确诊?"

＂确诊。＂

钟离洛安静的任由他们摆着自己，他在年渊和这些人的交谈到现在的检查，他已经基本确定了一点。

他在医院。

他睡了很久。

他生病了，而且很重。

钟离洛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点窃喜。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很快见到哥哥了。

"有遗传病史吗，外面的是不是他亲属。＂

"无遗传病史，外面的自称是患者好友，无亲属。"

＂嘶...无亲属....他还是**型的话...要不要叫他朋友进来?＂

＂不行，我们出去。"

＂是。"

伴随着一阵关门声，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没声音了...手好痛...什么情况..

算了..

还是睡觉吧...睡醒就好了…

"家属在吗。"

＂在的在的，医生，他...他现在怎样了。＂

＂你是一直陪护的吗?"

＂对对，是我。"

"他ALD晚期，你知道吗?"

＂知道…医生，他真的没法治疗了吗。"

＂大脑损伤是不可逆的，我们也没办法。＂

＂病人目前还留有一部分的思想，可能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进行详细说明。＂

"病人目前状态不错，比常规患者好许多。"

＂但是还是建议再去做次检查确认一下。"

＂我们这边...大概还有多久时间呢?"

"不一定，看情况，晚点我们会开报告单出来，会有护士帮助你们一起检查，你记得关注他的状态，有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好的，谢谢。"

"没事，那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开报告。"

＂嗯。＂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楚年渊也回到了病房，坐在钟离洛身边。

睡着了?

楚年渊看仪器上的数据一直没动静，他也没什么动作。

算了，好好休息一会也好。

＂难得好好睡一次，等护士来了再叫你吧。＂

＂希望...这次的旅途...可以在你的记忆里多留一会。＂

(7.31-9:03am.)

＂楚哥!我来了!"

钟离洛提着他的箱子，背着包出了门。

＂这箱子我先帮你提车上，你锁好门过来哈。＂

＂行。＂

(8.4-7:36a.m.)[途径长沙]

＂楚哥!怪石滩!"

"艾吗，小祖亲跑慢点别摔了!"

＂知道啦~"

——

"楚哥!蓝桥!"

＂看到了，真好看…＂

——

"楚哥!这有个村子!好像叫什么...涂海?"

＂走吧，去看看，刚好赶上夕阳。"

＂好!"

(8.17-4:23a.m.)[途径玉溪，兰坪，墨脱，山南，拉萨]

"格雪珠布到了...啊欠...困"

＂一会在前面看日出吧。"

＂行～走起~＂

"楚哥...这里的日出好美啊。＂

＂那肯定...我...包美的。＂

(9.12-10:21a.m.)[途径219国道，噶尔藏布，墨玉县，哈密，额济纳旗，331国道]

"希连庙到啦~"

＂小洛?小洛？＂

"嗯...嗯?这是哪里?"

＂希连庙呀，我们进内蒙古时你就说要来的，你忘了?"

钟离洛呆了会儿...

"哦对，希连庙…等我披件外套…＂

＂行...不急...＂

一

"这里的星空好美...像画一样.."

＂是啊...我们去拿相机拍下来吧!"

＂好啊好啊...＂

(9.21-7:11a.m.)[途径呼伦贝尔，额尔古纳]

＂大兴安岭到啦~"

＂好多...好可爱。＂

"早...好安静...小动物..."

＂极光!好漂亮..我..."

＂小洛?小洛?"

＂睡着了...?"

(10.3-17:21p.m.)[途径鄂伦春自治旗，杜尔伯特]

＂故宫的夕阳...好看＂

"是啊就是早了点，枫叶还要一个月好看。"

＂没事..."

(10.12-6.31a.m.)[途径日照市，连云港市]

＂灵谷寺的的梧桐还是一样美..."

＂我们..."

＂去次苏州吧..."

＂好..."

(10.15-3:02a.m)

"大湖的日出~先休息会吧。"

＂你最近不太对劲…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小毛病回杭州了再去看看吧..."

＂好吧，有不适立马告诉我...＂

(10.17-0:31a.m)

＂小洛！小洛!小你别吓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我们已经到上海了，别怕，很快就到。"

"楚...年...渊....＂

＂我...困..."

真的...很疼...很...难受...

我还是..不能..到…2...2035...吗..哥哥...

我...想你了..

"真的不行了吗。"

"抱欠..只能保证患者尽量不会太痛苦，多些时间...无法治愈。＂

＂我们尽力了..."

楚年渊回头看向病房。

＂还会更糟吗。＂

"不能保证，但是...大概率会…＂

"我知道了...镇痛。可以多一些吗…他有耐药性，怕疼。"

"我尽量先生。"

＂谢谢。"

"小洛？是疼吗，我帮你叫医生。"

"小洛，医生来抽血了，别怕，我在。"

"楚哥在这里，做噩梦了吗，没事，我在。"

钟离洛在医院里的第四个月...

"医生，他又开始痊挛了，我按不住他。"

（打镇静)

第七个月...

＂小洛..?小洛...?＂

钟离洛已经不太听的清楚年渊说话了...

第九个月..

钟离洛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前些时候的事了。

第十一个月...

钟离洛有时候连自己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第十三个月...

我连…1小时内的事..记不住..为什么。

第14个月...

"小洛!小洛你别吓我...医生!"

半夜，病房里的仪器都突然响起了警报，把犯困的楚年渊吓的瞬间清醒过来。

钟离洛的各项数值都在直线下跌，医生见他一直在抽搐，快速的固定住后注射了一针安定。

在药物的作用下，钟离洛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冒着冷汗。

楚年渊见医生在准备抢救，拿出遗嘱拦下了医生。

＂医生…麻烦...上方案二吧...不用抢救了。"

医生动作停了下来，看向楚年渊。

"您..确定吗?"

楚年渊看了眼钟离洛留下的生前遗嘱。

"太遭罪了，他怕疼。让他好好睡觉吧，别折磨他了。"

医生转身说了些什么，身后的一个助手很快就带着一份资料回来了。

"那麻烦先生签下字。"

楚年渊最后看了一眼钟离洛，果断签下字。

医生拿上合同离开了，楚年渊坐在病房边。

"小洛，咱不遭这罪了，咱去找哥哥。"

＂对不起啊...楚哥没办法治好你...＂

医生很快回来了，给钟离洛注射了药物。

"乖乖睡一觉...没事的。＂

＂睡醒了，就可以见到阿芒了。"

钟离洛的呼吸渐渐停了下来，医生取下了他身上的仪器。＂

"睡吧...楚哥陪着你，不怕。＂

＂睡一觉，就没事了..."

"患者死亡时间，12月24日，00:00分。"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护士们开始对遗体进行处理，楚年渊拿出了钟离洛留下的生前预嘱和医疗委托授权书及普通遗嘱。

在联系社区和公安后，按钟离洛遗嘱上写的，火化了尸体，分出了一部分的骨灰在第二天寄到工作室处理成钻戒，剩下的则是埋在了他早就留好的，在钟离芒墓旁的坑里。

"连碑都留了..你小子.."

楚年渊在放好骨灰后，给两人的碑前都留下了一技梅花，又拿出一小坛酒。

＂两个骗子，说好等我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一起赏的。"

＂我酒都留好了。"

楚年渊打开酒坛，浇在墓碑前。

＂算了，原谅你们了。＂

"下辈子还当兄弟，知道了不。"

"也就你们两个大骗子能骗我了。＂

"喂，在那边记得给我托梦，钱不够了我给你俩烧。"

"帮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

楚年渊说着说着，眼眶酸了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风这么大。"

＂算了，我该走了，下次见。"

刚走出没多远，楚年渊突然停下了，回头。

＂喂!老子下辈子还和你们做兄弟!听见没!"

＂妈的，这风咋这大。"

喊完后的楚年渊头也不回冲回了车上，一脚油门逃跑了。

随着楚年渊的离开，院子的铁门缓缓关闭，两人的故事也被关在了这几亩小院中...

"这就是你爷爷我两个兄弟的故事了..."

＂你要找朋友，不能找这么说话不算话的。"

小女孩拉着楚年渊的手。

＂那两个哥哥是变成星星了吗。＂

＂是啊，变成星星了。"

＂那他们会喜欢阿璃吗?"

楚年渊笑了起来："当然会。"

"他们也会像爷爷一样保护我们家阿璃的。"

＂好耶!哥哥会喜欢阿璃！＂

小阿璃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两个小崽子...

【正文完】

虽然早就过了跨年夜，但是还是在这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哦【狐狐比心.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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