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雪夜春台 > 第11章 探玉

雪夜春台 第11章 探玉

作者:马铃薯大王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6 07:03:01 来源:文学城

莳榆听见他这么说,心中石头落地。

这么多年的误会解开,她心中感慨万千,可不知是否是乐极生悲,临到马场前,她胸口顿时涌上一口恶气。

“呕——”

莳榆捂着嘴,险些吐出来。

谢青岑听见她要吐,立刻担心地转过头来,眉宇间惯有的沉静被焦急慌乱取代。

莳榆觉得有趣,刚想调侃他几句,脑中骤然闪过一阵近乎尖锐的嗡鸣,随即她眼前一花,整个人想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猛地向他怀里一扎!

莳榆彻底晕了过去。

谢青岑额角狠狠一跳!

反应了两三息,他才惊惧万分地将莳榆横抱起来,全然失了平日里的沉着冷静,近乎失控地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没有郎中啊!”

早已等待在马场门前的郎中听到这声恐惧撕裂的破音,瞬间打了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不受控制地冲着声音来源跑去,身后几名马场的小厮见状也立刻抬着担子跑过去接谢青岑。

将莳榆放在担架上后,谢青岑才终于松了口气,如同一张被拉至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强弓,惊魂未定地看着小厮们江莳榆送进休息的帐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躺在担架上的莳榆,或许是因为他们抬得不稳,莳榆原本交叠搭在小腹上的皓腕垂下,落在担架边上,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担心她的手被挤着压着,他又立刻不放心地跟上去,嘱托他们尽量抬得稳一些慢一些。

他觉得他像个老嬷嬷一样有操不完的心。

眼看着他们快要将她送进帐篷,谢青岑突然在她腰封处瞧见一枚泛着光的玉佩边缘。

他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诧然。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趁他们不注意,他轻轻扯出了那枚玉佩。

通体晶莹的玉身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玉体上雕刻着精致的灵芝如意纹,他将玉佩旋了个个儿,在右下角看到了一处明显的磕痕。

谢青岑骤然收起修长大掌,将玉佩紧攥在手里,定定看着榻上睡得安详的少女。

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知道是喜是悲。

喜的是亡母遗物失而复得,而且竟然是她在保管着。

悲的是她还是没开窍,即使今日他们接触了误会,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隔阂。

这么多年的视而不见,形同陌路,怎会一朝一夕就荡然无存。

他环胸凝神思索着——没时间了,他要再逼她一把。

郎中搭好诊台,看了眼还站在一旁的谢青岑,轻咳一声,示意他:“公子在外面等着就好。”

谢青岑慌忙应了一声,走出帐篷,就看见自己贴身小厮跃风牵着匹马走过来。

那马似乎受了惊吓,不停地踏着蹄子,跃风一抹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公子,可算是给你找来了,这马真能跑,蹄子破了还能走大半个山头,找它费老鼻子劲了。”

谢青岑扯出一个浅笑,拍拍他壮实的臂膀:“好,辛苦你了,等回府赏你。”

跃风是个憨傻的,听见这话立刻哼哼地乐了起来,真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谢青岑牵过马将它从上到下细细检查了一遍,在看到缰绳上断裂的缺口时神情肃然紧绷。

原本平展舒缓的眉头骤然深锁,他拈着那断了的缰绳看了又看,终是眸色深沉,声音冰冷得如淬了霜刃的玉石,贴着地面沉沉碾过,一字一句地清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跃风?”

“在。”

“把这匹马的牵马奴找来。”

层层叠叠的素色轻纱帷帐低垂,帐内弥漫着苦涩药香与若有若无白兰熏息。

莳榆静卧在锦衾之中,一头鸦青长发随意散乱在软枕上,原本光彩照人的小脸苍白透明,不见一丝血色。

小桃从碗里盛出一小勺药汤,听见外面的喧嚣声,在心中祈祷:“小姐快醒啊,再不醒就来不及了啊......”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莳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唇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小幅度翕合。

突然,她的指尖动了动。

莳榆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昏昧的天光。

外面依稀有些响动声,好像是女人的哭闹声,或许是因为刚醒来感官不灵,她想听却听不清楚,于是她问小桃:“外面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人失踪?”

小桃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眼神飘忽不定。

莳榆将泛凉的掌心搭在她的小手上,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小桃,怎么了?”

小桃的神情瞬间变得焦灼不安:“小姐,您骑的那匹马是不是缰绳断了?”

莳榆额心一跳:“是啊......”

听到她的回答,小桃神情瞬间又变了,咬牙切齿地拍了下自己大腿:“可恶!我就知道!”

莳榆听得云里云雾,板着脸道:“小桃,快和我说说怎么了?”

小桃气愤道:“谢公子让跃风——就是谢公子的贴身小厮将您的那匹马牵回来了,结果发现上面的缰绳被人用刀割开,所以小姐你才会拉不住马跌到崖下,本以为是那牵马奴的问题,结果谢公子一问,那小厮竟然说是何小姐指示的!”

莳榆被吓了一大跳:“什么?!”

小桃一双圆眼瞪得溜圆,声情并茂,眉飞色舞道:“就是呢,好歹还是将门之女,竟然作这种下三滥的事!”

莳榆倏然想起快上场时何书因脸红的模样。

无论如何,她是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莳榆猛地从榻上坐起,小桃被吓得身子往后一扬,瞠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莳榆眼睛四处搜寻,苍白的小脸布满焦急神色:“快,快给我找件衣服,我要去看看!”

雨后的马场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腐木气味,几缕阳光吝啬地从未散去的乌云洒下。

莳榆到的时候,何书因正穿着被泥点溅湿的红色骑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气惨了,她声泪俱下,却又异常坚定地指着跪在她身旁的牵马奴道:“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她直直看向谢清岑,咽下哭腔,声线带着一起不易察觉地颤抖:“清岑哥哥,你难道就听信了他的话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莳榆看向谢青岑,队方面沉如水的俊颜上并无半点波澜,薄唇紧抿,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可锐利的目光就那样紧盯着何书因,将她一瞬不瞬地钉在沉默的耻辱柱上。

何书因压制许久的委屈瞬间迸发,侧头凝视着跪在她身旁的牵马奴,长腿一抬就要向他踹过去:“你难道是死了不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冤枉我!”

“等等!”

莳榆眼见着她的脚就要向牵马奴的脸上踹去,以这个力道是肯定要见血的,她心头一震,立刻跑上前去阻止她。

何书因似是被吓到了,腿猛地停在半空,看见来者是莳榆,原本委屈气愤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欣喜,好像之前在排挤莳榆的并非是她,她一把将莳榆抓过来,眼神近乎疯狂:“江莳榆!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摔下去的,我根本没有动过你的马啊,你们这样冤枉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莳榆扫了一眼跪在她身旁的牵马奴,对方在听到“我爹”这两个字时有些意外地轻抬了下头。

莳榆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拍拍何书因的手,将她安抚在一边,径直走到牵马奴面前道:“你说是这位姑娘命你将我的缰绳割断的?”

那牵马奴才敢抬头,黢黑干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上下震颤,似是害怕极了,颤颤巍巍说道:“......是,是的。”

莳榆却皱着眉道:“那你说说她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是我们围猎前还是围猎后;找你时又说了什么,独自一人还是带了丫鬟,从哪个地方来的;来的时候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带了什么样的首饰,这些你都能答上来吗?”

牵马奴身躯一震,眼神飘忽,含糊其辞道:“是上场前,在换衣服的帐篷那里,这位小姐找到我说要给小姐你一点颜色瞧瞧,给了我很多银子,所以我......”

何书因一听立刻冲过来要再给他一脚:“你胡说!我连你面都没见过,我要是想给她点颜色瞧瞧,我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你含血喷人,我要上府衙!”

却被她的贴身女使拦住。

莳榆静静凝视看着他,目光如炬,似乎要将他烧穿看透,只见那牵马奴缩了下脖子,她再次开口道:“你说你记不清了,那她当时是散发还是盘发?若是上场前,那应该是散发吧?”

牵马奴一听,似乎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对对对,就是散发,头上还带了一根银簪!”

谢青岑眉峰瞬间蹙起。

何书因也在这一刻激动起来,挣着贴身女使的手就要说些什么,莳榆却在这时看了她一眼,轻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莳榆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她却没有继续问牵马奴,又看了一眼谢青岑,视线交替间,谢青岑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这样,那就去府衙吧。”

何书因美眸瞠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们……我可是威北将军府的嫡长女,我祖父是开国功臣,你们敢这样折辱我,不怕落个污蔑官眷的下场吗!!”

莳榆却笑了,话语里有种置身事外的无所谓:“可是书因姐姐,他都这样说了,那只去府衙了呀,你将军府大小姐的命是命,那我的命就不是命啦,我可是在崖底下昏了好久呢。”

何书因怒目圆睁,眼眶泛红,伸出手指着莳榆,指尖都被气得发抖:“好!好!去就去,去了我也是这句话,我没做就是没做,由不得你们将我冤死!”

莳榆看向地上的牵马奴:“那我们就走吧?”

没想到刚才还言之凿凿的牵马奴却瞬间变了脸,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们三人,惊惧地摇着头,好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嘴里喃喃道:“不,我不去了,我......”

莳榆挑眉:“怎么又不去了?去吧,若真是这位姑娘害了我,我可还要好好感谢你。”

牵马奴神色慌张地看着何书因,愣了好久,突然一下扑通又跪在地上,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不、不,我错了小姐,我错了,不是你割的马绳,是我不小心将坏的缰绳套了上去,我当时太累了,一不小心换错了,所以才......但我太害怕了,我只有这一份营生可以做,我想着这位何小姐曾和姑娘你有些争执,或许说是她做的你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我不知她竟然是大将军的女儿,是贵女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住,我该死,但请您看在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命吧!”

听到这些话的何书因怔在原地,原本怒火中烧的心此刻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委屈、冤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心此刻竟然瞬间沉下,却不是得知真相的喜悦,而是一种屈辱。

她愤愤看着牵马奴,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青岑,揪着心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不想哭,她努力仰头将泪水逼回,然后看着眼前姿容如玉的男人,笑出了声。

“呵呵......”

连莳榆都在一旁听出来了,她这是心都碎了。

她想上前去扶一下她,只是刚伸出手,就被何书因一个回马枪瞪着缩回了手。

何书因并没有再和这个牵马奴说话,也没有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就这样被女使搀扶着离开了。

牵马奴见何书因走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莳榆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别跪着了,起来吧,这事过去了。”

牵马奴喜极而泣:“真的吗,小姐,真的吗?您真是菩萨下凡,谢谢您,谢谢您!”

莳榆叹了口气:“你要谢就去谢那位小姐吧,我没什么事,可你要知道,污蔑官眷同样也是重罪,她不追究你,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下次小心一点,别这么粗心了。”

牵马奴连忙磕头道谢,莳榆却感觉脑袋发紧,浑身乏力,身子微微向旁边倾斜。

却被谢青岑一个箭步过来扶住。

谢青岑看着牵马奴眼神一凛:“下去吧。”

牵马奴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

寂静无人的马场后方,此时只剩他们二人。

莳榆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个高大的阴影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前,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微湿外袍下,温热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她冰冷的脊背。

本该是脸红心跳的场景,可她却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站正,与他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谢青岑问道:“怎么了?”

莳榆却看着他,眼神清明,板着脸:“你很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