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行客 第5章 再次来访

锦苑房外，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厮哆哆嗦嗦地趴跪在地上，他们衣服残破，露出道道血痕，一旁的护卫还在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撒盐，泼水，其中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立刻又被鞭子抽醒。

凄厉的哀嚎在莫府回荡，他们面前的那柱香已经燃过了一半，待那柱香燃尽时，夫人还没有回来，他们都要丧命于此地。

莫荣端坐在一众护卫之中，那一圈火把把他的脸照得透亮，渐渐地，他的脸上涌起了些许血色，脸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起来。

林曼从房门正对着的那棵大树下走出，她的面容一点一点褪去阴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站在光影里，轻抬双手，用十指庄重地梳理好纷乱的头发，理顺衣襟，拂去身上的杂草污泥，双手叠放在腰前，抬起头，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向莫荣走去。

“莫公子，一切都是我做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请你放了他们。”林曼站在距离莫荣三步远的地方，直视着他。

“啧，果然是乡野人家的女儿，连点礼数都不懂。”

莫荣这话一出，阿童就冲了过来，举起手就要往林曼身上招呼。林曼率先转过身，扬起手就是一耳光，清脆的掌声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阿童满眼的不可置信，高举着的巴掌迟迟不敢放下。

“狗东西，再敢让你的爪子碰到我半分，我折了它！”

莫荣细长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凌厉，“夫人发话了，你这狗东西还不赶紧退下。”

阿童缩着脑袋往后退，莫荣笑着对林曼说道：“夫人不必如此动怒，为夫只是有些事想要向夫人请教。”

“莫公子，但说无妨。”

“夫人，你我结为夫妻也有数十日了，我竟不知道你有如此精妙的伪装之术，想必前几日的那几个女子也是被你放出去的吧？”

“我还以为莫公子只是一个腿瘸脑残之人呢，没想到竟还有些脑髓。”林曼的嘴角微微上扬，灵动的眼眸更加明亮了。

莫荣脸色铁青，怒视着林曼，咬牙道：“你嘴硬不了多久了，今晚，就由你来服侍我。”随即一挥手，几个护卫一拥而上。林曼缓缓闭上双眼，嘴唇蠕动，只等他们靠近。

“谁敢动她！”

一声断喝，旋风四起，火把被吹灭了大半，众人只觉眼前一丝黑影咻咻掠过，半空中就溅起了丝丝血线，那几个护卫飞身栽倒在地，又一片哀嚎声响彻莫府上空。

林曼身处在旋风之中，正当她茫然无措之际顿觉腰间一紧，低头看去，是一束红色布带缠绕着她。旋即，身体轻盈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飘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那人一手搂住她，一手伸向半空，猛地攥住从远处飞来的那团黑影。

旋风消散，众人定睛朝屋顶看去，不免腿脚发软。

白发，红衣，黑扇，红面巾，是血行客，她，她真的来了！

“血，血行客。”林曼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溢出泪水。

血行客低垂下眼帘，轻笑道：“林姑娘，受苦了。”

林曼又是一愣，含笑摇头，一颗眼泪悄然顺着眼角落下。

“血行客，趁早把人放下，不然让你有来无回。”

莫荣起身大喊，顺手拔出身旁护卫的剑指向血行客。血行客斜眼瞥向那颤抖到快要掉落到地上的剑尖，冷声骂道：“废物，就凭你！”

“那算上老夫，如何？”

莫立秉率领数百护卫气势汹汹而来，与此同时，莫府暗处刷刷地涌现出一批批弓箭手，他们拉弓搭箭，齐齐指向血行客，只等一声令下。

“血行客，小心。”林曼小声叮嘱。

血行客不语，只是把她护在身后。

“哈哈哈血行客，老夫恭候你多时了。”

“莫城主，您还真是不知悔改啊。”

“悔改？你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配和我谈‘悔改’二字。”

“既然莫城主这么不想保住莫家唯一的血脉，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血行客轻摇折扇的手猛地顿住，目光凝滞在莫荣身上。莫立秉敏锐地捕捉到那道威胁，立时闪身挡在莫荣身前，挥剑命令：“放箭！”

支支利箭乘着风声呼啸而来。

血行客面不改色，扬手抛出折扇，沉身下蹲，双手上下合运于身前，那折扇刷地一下展开并立于半空，开始旋转。随着她的手掌逐渐拉远，折扇越转越快，掀起了一圈圈黑色旋风，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圆形风暴屏障。

那些闪着寒光，涂满了毒药的箭头被暴风屏障挡在外面，滋滋冒着火花。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莫立秉丢下一句“保护好少城主”便挥剑凌空而起直奔血行客而去。

血行客哪能让他近身，在他起身瞬间便使出一层内力震碎了暴风圈，迫使所有的箭头原路返回，一一穿透了他们主人的身体。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分散了莫立秉的注意力，血行客趁此机会反掌轻轻挥向林曼的腰间，目送她飘落向黑暗处，然后转身接住那把折扇，迎向半空中的莫立秉。

莫立秉的剑气阴狠，血行客的折扇如影，老者的身态沉重稳辣，少女的身姿轻盈洒脱，一老一少，一剑一扇，在莫府上空交错追行，划出道道光影，掀起阵阵风浪。那风沙剑影，上掩星光，下迷人眼，莫荣及一众护卫想要支援莫立秉也无计可施。

几个回合的较量之后，莫立秉逐渐显出疲态。血行客心底窃喜，当莫立秉再次驭剑刺向她的胸口时，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只见她收起折扇，停滞在原地，慌乱地盯着那利剑。莫立秉面露喜色，用尽十层内力挥剑而来。不想，他的剑尖刚抵达血行客的胸前，那折扇便如幻影般展开，旋转，那堵坚实的屏障立刻出现在他们之间。

莫立秉一惊，想要收手，血行客却快一步震碎了屏障，利剑断裂为碎片，那十层内力尽数回击到他的身体里，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