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化 第16章 回首都

向阳棉陪着家里人吃完午饭，下午就要回苏城了。

奶奶很是舍不得，往她行李箱里塞各种东西。

向阳棉觉得好笑，坐在床边看着忙前忙后的奶奶说：“奶奶，别带了，我年后就回首都了。”

老太太还犟得死，嘴一撇：“谁说给你带的，我给你妈妈你外婆外公尝尝我做的酱瓜腊肠。”

她奶奶每年都会做这些，老太太在家里又没啥事儿做，就做些这些吃食打发时间，还可以给亲戚朋友分点。

向传生拿着钥匙等在门口，向阳棉收拾完行李提到门口，奶奶跟在她身旁。

向阳棉把箱子给她爸，转身抱住奶奶：“奶奶，年后回来看您了。”

奶奶锤了下她的背，嘟囔：“路上注意安全，代我们向你妈妈爷爷奶奶问好。”

她是舍不得这个乖孙女啊，但又能怎么办呢，都怪这个儿子不争气。

向传生把行李放上车，回到门口想叫向阳棉该走了，每回老太太都要在临走前拉着向阳棉寒暄许久，结果就看到自己的老母亲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得，又是那事儿。

当初他和肖诗谭离婚的时候，两老劈头盖脸地骂他，但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和肖诗谭其实挺契合的，但在家庭这一块儿平衡不了，只能算了。

离婚之后向传生有点小难过，到底有点舍不得，但是解脱了不少，现在和肖诗谭处得跟朋友一样，和之前并没太大区别，他也没想过要再找一个，每天去学校上课，搞搞论文研究，没事的时候就去体育馆打打球，好不潇洒。

况且要再找一个谈恋爱他觉得麻烦，一把年纪了还谈恋爱他觉得臊得慌，而且也没有遇着特别喜欢的。

两老倒是觉得挺可惜的，他们挺喜欢肖诗谭的，不过离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向传生没有想过再找，两老也懒得管，随他自己去了。

“你回苏城，你和你男朋友就是异地了吧。”向传生在车上问向阳棉。

向阳棉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和建筑，这个季节的树都干秃秃的，一点枝叶都没有：“嗯嗯，不过我年后就回去了，也没离开多久。”

向传生坐直身体，踌躇片刻，又开口：“你……妈最近怎么样？”

向阳棉懒懒地坐在副驾驶，开口的语气也是懒懒的：“你不知道自己去问她啊。”

“不合适。”

向阳棉切了一声说：“爸，你没想过再找一个吗？”

向传生看着前面拥堵的车流，一脸平静地说：“没啊，我现在这状态挺好的，再找一个我还嫌累。”

向阳棉也懒得多言了，向传生和肖诗谭当时离婚的时候，并没有闹得不愉快，她想估计她爸还有点忘不了她妈。

感情这种事情就是很奇怪，两个人可以没有感情的一起生活，也能明明都喜欢对方但不在一起生活。

向阳棉登机之前给曲谨庭发了条消息，彼时曲谨庭在梁晟家，又是伴着梁晟的鬼哭狼嚎看着手里的书，曲谨庭是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梁晟游戏玩得无趣，他觉得自己最近这运气真是老奶奶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改天得去山里寺庙拜拜，梁晟虔诚地跪在床上，双手合十对着窗外，先提前隔空拜拜吧。

结果把所有菩萨佛祖名字都念了一遍，心里愿望还没说出来就一头往下栽。

曲谨庭一脚踹他屁股上，他直接向前扑倒在床上。

“靠！”

曲谨庭插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认不认识这个画家。”

梁晟愤愤地下床，听到他说的话，又一脸好奇地看向他的手机。

“他啊，我知道啊，他的画很难约，排期很长的，而且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但是……”

梁晟坐沙发上，翘起腿一脸痞气地说：“你兄弟我啊，不一般。”还伸出手指左右晃晃。

曲谨庭烦死他了：“别瞎扯别的。”

“我和他有点交集，我先帮你约约吧，不一定成功，而且就算成功了也要挺久的，因为他的画排期真的很长。”

“先约约看吧。”

梁晟一脸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对他的画感兴趣了？送人吗？是哪个合作伙伴喜欢？”

曲谨庭懒得跟他烦，嗯了一声。

其实是他在向阳棉朋友圈看到了那个画家，向阳棉很喜欢他的画，那个人的画展向阳棉几乎每场都会去看。

向阳棉下了飞机，把手机打开，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她看到置顶的曲谨庭，是在她登机之后给她发的注意安全。

她在出站口等肖诗谭接她，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曲谨庭。

“喂？阿谨，我下飞机啦，在出站口等我妈来接我。”

“嗯嗯。”曲谨庭不是个话多的人，嗯完之后也不知道该说啥。

两人的呼吸声就在手机听筒里传过来，传过去，向阳棉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曲先生，想不想我？”

“想。”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梁晟就在他旁边，说完之后他轻咳了一声，连耳根都有些红了，梁晟在旁边挤眉弄眼起哄着，最后被曲谨庭赶进了房间里。

只余他一个人在阳台，也放松了许多。

“要不要来苏城找我。”向阳棉逗他。

“可以吗？”曲谨庭是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反正首都这边该拜访的亲戚都拜访完了，至于一些饭局有没有他都无所谓，有曲渊就够了。

向阳棉怕他真的打个飞的就过来了，赶忙说：“你可别，在家好好陪叔叔阿……”

向阳棉突然想到了当初她们为什么会相遇，是曲谨庭来她花店买花，买的什么花呢？祭祀用的花，买给谁的呢？他的……妈妈。

当时她并未多想，如今才反应过来，曲谨庭的母亲……去世了。

曲谨庭见她半晌没说话：“棉棉？”

向阳棉猛然回神，喃喃道：“啊，我妈妈来了。”

正巧肖诗谭车停在了她面前，肖诗谭下车见她在打电话，就没跟她讲话，主动把她的行李箱放后备箱。

“那你在首都乖乖等我，不会很久我就回首都了。”肖诗谭上车之后就听见向阳棉娇滴滴地说话，不禁挑眉。

“嗯嗯，我等你。”

电话挂了，肖诗谭才说：“跟男朋友打电话呢。”

“嗯。”

“你这兴致不高啊，这就开始想啦？”肖诗谭调侃她。

向阳棉知道她妈是在开玩笑，配合她说：“嗯呢，想得很呢。”

回程的路上向阳棉忍不住想曲谨庭，不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他应该很难过吧，肯定很难过，要是肖诗谭不在了的话，自己也很难过的心脏骤停的。

在苏城的这几天向阳棉每天陪着外婆出去玩儿，有时候一起去看看戏，有时候一起去逛逛商场，有时候去公园散散步。

大多时候肖诗谭不会陪着她们，她工作是真的很忙，即使放假在家，还是有接不完的电话。

向阳棉也会去找刘溪，去蹭刘姨做的好吃的，刘溪最近也很奇怪，向阳棉怀疑她谈恋爱了，要不然怎么会每天抱着手机傻笑不止。

没事的时候就去家附近的一家花店帮忙，她认识店里的老板，每年放假她经常去店里玩儿。

她每天都会和曲谨庭分享自己的生活，晚上也会窝在被窝里打视频电话，好似两人并没有分开，只不过是隔着一点距离罢了。

“我今天看见一个人在路上一直盯着一个塑料袋，我一开始以为那塑料袋有啥，也跟着一直盯，然后那人小心地靠近，最后懊恼地踢了一脚。”

向阳棉笑得在床上打滚，曲谨庭看着镜头里乱晃的向阳棉，脑海里浮现她所描绘的那副场景，他想，跟着一起盯塑料袋的向阳棉一定很可爱。

向阳棉笑够了，坐直身体靠在床头柜，衣领因为她刚刚的动作歪斜，露出大片肌肤和锁骨，屋子里开了空调，脸颊有些微微红，涂过唇膏的嘴唇亮亮的，唇红齿白，那唇的主人现下正微张着嘴巴，小口呼吸着。

曲谨庭盯着那白皙的皮肤和突出的锁骨，默默地截图。

眼看着就到回首都的日子了，向阳棉上午去了花店。

“姐，我想做束花。”

齐沐在做单子，头也没抬说：“自己做去。”

向阳棉站在一堆花面前挑自己想要的花。

下午她开上车去刘溪家，打算接上刘溪直接回首都。

肖诗谭早几天就已经回首都了，如今她也要走了，家里就又只剩下外婆外公两老人了。

“外婆，你要不跟外公跟我一起去首都住好了。”向阳棉抱着外婆说。

外婆直接一把推开她，甩甩手说：“算了算了，你走吧，我才不去首都住，首都那空气质量，还不如苏城呢。”

女人的心变得真快，上一秒还对自己难舍难分，下一秒就推开了，向阳棉无语死了。

其实她早就跟外婆外公提过这件事，但两老人都坚决不去，觉得还是苏城好，在苏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突然要他们搬个个城市生活，确实容易抵触，向阳棉后面也没劝了，但如今他们年龄也大了，向阳棉在首都也不放心。

不过两当事人不愿意，她也不好说啥。

刘溪上车之后看到车后座的花一脸惊喜地说：“呦，咋还送我花呀，有点暧昧了吧。”

向阳棉笑骂：“自作多情了吧。”

刘溪系上安全带切了一声：“不用说我都能猜出来是送给谁的。”

向阳棉笑着没说话，车子缓缓驶入主道路，向首都出发。

她和曲谨庭的距离正一步步缩短，向阳棉的思念也一步步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