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化 第14章 她很好我很喜欢她

回陈晨家的路上曲渊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曲谨庭说在路上，马上就到，曲渊便挂了电话。

曲谨庭想着他们应该差不多要开饭了，自己到底是个晚辈，哪有让一桌长辈等他这么一个晚辈的，曲谨庭一脚踩在油门上，黑色宾利刷的冲出去，驰骋在首都大道上。

抵达陈晨家，进门发现还是晚了，曲谨庭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家教严格的他还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曲谨庭走到餐桌旁，给每个人倒上酒，自觉地给自己倒满一杯：“陈叔陈姨，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耽搁儿了点，我自罚一杯。”说完就把那一杯就灌入口中。

李芜菁忙招呼他快坐下：“哎呦，小谨快坐下，这来陈姨家哪那么多规矩，陈姨家就是你自己家，况且我们这前脚刚坐下你这后脚就来了，没耽搁没耽搁。”

曲谨庭顺势坐下，怀着歉意说：“谢谢陈姨。”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准备开动了，陈晨刚刚一言未发，现下抿了几口酒，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明地看着曲谨庭：“谨庭啊，是去接什么朋友了啊，怎么不带来一起吃饭啊？”

其实陈晨问这个话有些逾矩，且不说这是曲谨庭的私事吧，就算他作为一个长辈，也不该如此过问，但陈晨他妈的就是忍不住啊，曲谨庭向来行事沉稳，绝不会做出这种让长辈等他一个人的事，陈晨实在是好奇他是去接的什么人，宁愿打破自己的原则。

曲谨庭一脸平静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擦嘴：“女朋友，我们才刚谈没几天，我想着等稳定些再带回家，认识各位长辈。”

他说的那么平淡，但陈晨不平淡了，他还想着撮合陈欣冉和他呢，陈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绷紧着脸生怕这怒火就从口中涌出。

“谨庭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以你的眼光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吧，改天带来陈叔家吃顿饭认识认识。”

“除夕那晚在一起的，她是个很好的女孩，等过段时间带她来见你们。”曲谨庭说这话的时候是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那种温柔，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是很认真的在给身边人介绍向阳棉是他的女朋友，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

陈晨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才刚在一起不久，这保不齐那天就闹矛盾吹了，陈欣冉还有机会。

李芜菁还怪高兴的，满眼笑意地说：“看来阿谨很是喜欢啊，那感情好，阿渊你得好好准备着，这儿子娶媳妇麻烦着呢。”

曲渊终于是参与话题中：“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着曲渊说的话曲谨庭不免有点失落，他害怕曲渊不喜欢向阳棉，曲渊不喜欢自己他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但他到底是他的亲爸，向阳棉以后真要是嫁给他，总不能还跟着他受曲渊的气吧。

曲谨庭又恢复一贯的冷漠薄情，端起酒杯灌了口酒，一下午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曲渊轻飘飘的一句话吹散了。

吃过饭大家都窝在客厅闲聊，陈欣冉坐到曲谨庭身旁，对他比了个拇指：“哥们，你牛。”她刚刚在餐桌上吃了这么久的瓜，早就忍不住了，满脸好奇，“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曲谨庭面无表情地说：“下回我们请你吃饭。”便没再透露什么，陈欣冉觉得无趣，看着他那张面瘫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觉地走开了。

曲谨庭觉得清静多了，玩起了手机，看见向阳棉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他点了个赞。

向阳棉立马就给他来消息了：我爸爸报了拳击班，你可别欺负我。

曲谨庭盯着手机屏幕半晌，跟看不懂那几个字似的，脑子里倒是先想象到了向阳棉笑得七扭八倒的模样，他敲了个？发过去。

又想到自己房子书房里的散打考级证书还有各种奖项，心情有点复杂。

李芜菁端了刚洗好的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招呼他们吃，然后坐在曲谨庭身旁，曲谨庭看见她就把手机暗灭收起来。

“阿谨呀，也是长大谈恋爱了，小时候还是个小团子一样，跟在你爸屁股后面，可爱的不得了，就是不咋说话，现在也不咋说话，我一直觉得你太孤独了，你妈妈……那么早就走了，我也一直都很难过，你当时那么小。”

每次说起这些李芜菁都难免落泪，她当时通过陈晨认识的曲渊和杨庭，她很喜欢杨庭，杨庭虽然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但她一直都很乐观开朗，好像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趣事让她开心，她总是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

李芜菁被她吸引着，总之自己是做不出那些事的，她的性格比较内敛，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杨庭则和她相反，说话做事风格都很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但是当她在手术室外等到杨庭去了的消息，眼泪骤然落下，她舍不得这个好友，又心疼刚出生的曲谨庭，他还这么小就没了妈妈，以后可怎么办，所以她一直都很宠曲谨庭，不管过年过节，她都会给曲谨庭礼物，给他发一句祝福一句关心。

“陈姨，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是呀，没事的，小时候每回和曲渊去那些亲戚朋友家他都觉得很烦很讨厌，每个人见了他都唉声叹气的，说他妈妈这么早就走了，他那么小就没了妈妈，真是太可怜了，但曲谨庭一点都不需要这种同情与怜惜，况且这种同情又有几分真呢，还不是看在曲渊的面子上。

但李芜菁不一样，陈姨对他的好他是能真切感受到的，就像梁叔梁姨一样，所以他真的很恨陈晨，他不明白李芜菁那么好，陈晨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女人，他看着李芜菁白皙的面容柔情的眉眼，岁月好似并没怎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还是如曲谨庭最初印象那般美，那般温婉动人。

曲谨庭不免有些难受，假以时日他准备对陈晨出击了，李芜菁该怎么办呢，她会怪他吗？知道陈晨干的混蛋事她受得住吗？曲谨庭不敢想，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阿谨，你那个女朋友是哪家的姑娘呀，你喜欢吗？”

他们这种人家，李芜菁就怕是曲渊给他找的适合联姻的姑娘，就算曲渊不给他找，他爷爷奶奶也会插手的，当初她看着曲渊和杨庭两人就觉得两人挺不容易的。

曲谨庭脑海里浮现向阳棉的笑颜，眼神放柔，弯起嘴角说：“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她很好我很喜欢。”

李芜菁顿时觉得心情难得的舒畅，但鼻子又有点发酸，她能看出来曲谨庭是真的很喜欢那女孩儿，她没见过曲谨庭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容，真诚的说：“你喜欢就好，好好跟她处，……阿谨，我很高兴你能幸福。”

曲谨庭摸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谢谢陈姨，你也要幸福。”

曲谨庭今天回曲渊那儿，明天再一起回他奶奶那边，路上曲谨庭和曲渊一齐坐在后排，但两人各据一边，谁也没理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多大怨仇。

“你那个女朋友记得要带回来看看，是叫向阳棉吧。”

曲渊不紧不慢的语速让曲谨庭听清楚了每一个字，不由得呼吸一滞，曲渊调查了他，说明早就知道他和向阳棉有接触，但他没有干涉这是为什么，曲谨庭从小按照他的规划长大，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向阳棉算是曲渊给他的人生安排中出现的一个例外，但曲渊竟然没有控制，曲谨庭不明白。

见曲谨庭迟迟未说话，曲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让他操心，是老师家长口中一直夸赞的孩子，但曲渊有时候总觉得他乖巧的不像个小孩。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那几个小时是曲渊人生中最恐惧紧张的时刻，听到死亡通知的那一刻是曲渊最绝望的时刻，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像疯子一般质问医生，他只是不相信，不愿意相信这个结局，倘若他和杨庭的故事是一本小说，那他们的结局就是be。

可是凭什么他们的结局是be呢，他们的初遇那么美好，恋爱谈得那么轰轰烈烈，不应该是以这种结局收尾，曲渊内心满是不甘。

曲渊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眼睛里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像冰锥一样刺疼，砸在他的衣裳上，砸在地面上，沾染灰尘尽显狼狈。

周围的哭喊声哀叹声，曲渊仿佛失去五感，只无声地瞪着手术室掉眼泪，他看着襁褓中幼小的婴儿，一脸冷漠，又想起杨庭谈论起孩子的期待与欣喜之情，曲渊又觉得不应该把怒火牵制于他，可就是因为他，杨庭才会走了，两种矛盾的思想在曲渊脑子里碰撞，他感觉头要炸了。

出殡的那几天曲渊一直沉默着，他有过想和杨庭一起去了，可是当他看到婴儿床里的曲谨庭时，又不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人世间。

他有时候想起曲谨庭的乖巧与懂事，也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因为那件事曲渊一点都不知道该如何和曲谨庭相处，在曲谨庭小的时候他就总是不苟言笑，可能在曲谨庭眼里他就是个严父吧，有时候他也觉得亏欠曲谨庭，但又能怎么办呢，往事蹉跎，早已磨平了他的笑语，只剩无尽的沉默与暗沉。

“我不反对你和你那个女朋友，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曲渊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但曲谨庭却愣在了原地。

他呼吸骤然变快，像是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低垂着头半晌才说：“谢谢爸。”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黑色宾利在首都的夜里驰骋，扬起一层灰层，洋洋洒洒离去，隐入黑夜。

老父亲也是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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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很好我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