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花愉一人独守空房,怀里抱着包袱,无聊掰数手指,数了五十遍见人还没回。
心一紧,刚起身脚根不稳差点摔倒,谢花愉头晕目眩扶着床架稳住身体,他大感不妙,却无计可施,很快失去挣扎力气。
身子偏离人直接栽倒在地,意识模糊间门口踏进一只脚,人影拉长压在谢花愉身上。
半骗使劲拖着谢花愉身体进入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里,进到里面只有一束光照下,也能看清。
半骗把这个人放在另一个人旁边,而另一个人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颜栀,他是趁颜栀回去的路上,吃进的迷药起了作用,身体沉重意识昏迷倒在地面,这才有下手好的机会。
他事先踩好点找到个隐蔽无人会来的山洞,还是李兄好心告诉他的,不枉他费心思把这两人悄悄藏进一个山洞里。
“呸,栽在我手里算你们命薄!”半骗呸了一声,为即将报复成功,心中一阵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颜栀是第一个醒来可惜身体被麻痹无法动弹。
半骗注意到有人苏醒过来,他用脚踢了颜栀一下,“醒了?可惜你是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死到临头我就实话告诉你,这麻风散是绝佳诱食猛兽狩猎最上等的药,好好享受吧!”
半骗仿佛换了一副嘴脸,只剩下丑陋和恶毒,丝毫不顾以往情面。
当时半骗被李兄的话给刺激,还听信他谗言必须报复他们泄愤,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跑出去向卖捕兽药的老板买下一瓶麻风散。
连夜熬制他拿手蜜子糖,往里面足足倒完一整瓶的药,防止他们有挣扎的机会。
颜栀余光瞄见不远处陷入昏迷的谢花愉,紧张和不安揪紧内心,他懊悔自己太傻太轻易相信别人。
他张皇失措开口求半骗先生放过花愉,却只能发出细微声音听不清。
半骗完完全全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哈哈哈哈哈,你想要我放过这个小子,放屁!”
“我因为他受尽多少屈辱,对一个乳臭味干,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下跪,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搁?啊?!”
“以为有多大本事,还不是乖乖落入我手里!”半骗边怒骂边用脚狠狠踩了谢花愉一脚,衣服显现他的脚印。
半骗得意洋洋抽出匕首,与颜栀对视又冲他嚷嚷,“你才是骗子,融水珠一定是你搞的鬼,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被善目威胁答应十日之约,我也不会强行喂下蟾毒蛛需要鲟人泪!”
颜栀挣扎摇头,他眼里尽是心疼和不愿相信。
“都是你!都怪你!”半骗面目不断扭曲,恨意笼罩他的理智,癫狂挥动匕首。
半骗把他当成那群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喋喋不休诉说对他的仇恨,“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同,其实根本没什么两样,你说的对玉兰花送错了人!”
匕首寒气刺激颜栀脸颊,他试图摆动手指寻求帮助。
“我先杀了他,再杀了你,别着急一个个来,我会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相伴。”下完最后通牒,半骗跨在谢花愉身上举起匕首就要刺下。
不要!刀光剑影晃眼。
“啊!”半骗猝不及防,捂住残臂滚到一边发出惨叫。
刚毅的眼神蓄满泪水在这一刻滑落,顺着血珠一并滴进泥土,颜栀用剑支撑虚弱身子,嘴唇被咬破流出鲜血,愤怒让他直接砍断半骗整条手臂。
“究竟怎么一回事?!”
山洞闯进一个熟悉不过的人,纵使诗千里见了太多自相残杀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
偏偏是有过救命之恩的半骗和有眼缘的小道长互相伤害,要不是有人发现半骗在拖小道长的身体去某个地方,特地来禀报她。
诗千里怎会想到半骗会做这样的事,平时市井无赖就算了,现在居然要动手灭人活口。
要不是她即时赶来,恐怕两人斗得连命都不顾了。
“是他!先动手杀我!”半骗强忍剧痛扑到诗千里脚边倒打一耙。
“我的手臂被这小子砍去了,我恨呀!”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好在诗千里明辨是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眼就明白是半骗做的孽。“半骗我念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给我说实话!”她忍下怒火与他对峙,决定再给一次机会。
“实话就是这个贱人偷了融水珠栽赃陷害在我身上,我不甘心求他放过我,但他连合同伙一块欺负我,侮辱我!”半骗依旧不知悔改歪曲事实。
诗千里对他满口胡言失望透顶,“呵呵,他偷融水珠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想过没有?为了你我去会面那个善目的家伙甚至大打出手,这件事与他们毫无瓜葛,只有你被盯上利用你威胁我!”
半骗被她的话当头一棒,忘记手臂痛苦流血,“不,不可能……不可能!”他绝不相信是自己被人盯上中了圈套。
“怎么不可能,现在融水珠落入贼人手里正幸灾乐祸盯着我们,你扪心自问难道之前所作所为没有做错一件事吗!”
诗千里踩碎他仅剩一点尊严,他太过自负,他悔不当初啊……半骗心如死灰面目呆滞。
“对不起,小里里,是我的错,我错了!”半骗快速冲向石壁准备自我了结。
却被别人一把推开摔回地面失去死亡机会,半骗眼睛瞪圆定睛一看居然谢花愉,他心一紧来不及开口就被一拳头砸晕。
谢花愉沉着冷静晃动拳头,他早在半骗要杀自己时醒过来,颜栀比他先一步动手,不然就不单单失去手臂这么简单。
真是熊心吃豹子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对这家伙苛刻是对的。
谢花愉不再理会脚下的人转身来到颜栀身边,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动作没了刚才气焰变得特别温柔。
他抱紧颜栀与诗千里擦肩而过,余光都未曾看她一眼。
“诗寨主还请见谅,切莫怪罪半骗先生……”
诗千里听见颜栀那份藏着内疚、悲伤和原谅的恳求,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闭眼点头答应了他。
出了山洞走了一会,两人在树底下休息,谢花愉搂紧怀里的人,整张脸靠近颜栀脖颈处感受呼吸起伏。
身上还残留麻石散的余劲,加上一系列惊险刺激颜栀需要一个依靠来平复心情。
见他为某个人心情低落的样子,谢花愉双手开始不老实轻松解开颜栀衣带子,那点子不悦要用舒服的事发泄解决。
过了一会颜栀满脸通红衣衫不整,双手扣紧在身下捣乱的手,紧闭双唇喉咙发出闷哼声。
在一阵强烈抖动后,颜栀松开双手无力垂在两侧,头靠在谢花愉胸前仰起脖子喘息。
谢花愉这才心满意足整理好身上衣物,用袖子擦干他额头汗珠,知道即使自己这样对待他,颜栀不忍心拒绝乖巧接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一点谢花愉很是受用,非常开心。
自始至终颜栀对谢花愉在他身上为所欲为,没有出言训诫一次,他默不作声全部接受也希望花愉得到快乐。
天色不早了,他们必须尽快上路,颜栀对这个地方有着无形愧疚,他没有选择对花愉诉说,还是给每个人留下余地。
“花愉,我们走吧,我不想多待。”身体恢复些许力气,颜栀能平稳站起身变大倾花剑,一脚踩上。
“嗯”谢花愉早就想走不假思索同意,跳上剑身搂住他的腰身直接飞走。
善目不动声色注视手背上的剑伤,已经不疼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听闻诗千里早与络象城领主儿子朝戚忆不对付。
现在更是直接撕破脸皮,互相往对方领地作威作福殃及无辜,那么他就火上浇油再添一把火。
他上报朝宗主那融水珠被牙骨派的人给盗走,天监符也落入朝戚忆囊中,如今正是出手好时机一举拿下清弦城,收回天监符。
其实融水珠此时此刻安安静静待在朝商手里,对他的计划格外满意,顺便敲打络象城别该动不该动的心思。
至于天监符为何落入他人手里的事会被善目本人知晓,其实是朝戚忆本人特爱炫耀彰显自己与众不同,一旦得个宝贝就急不可耐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
对这种人不用费一点心机,谋划也是浪费时间,一根手指就可碾压是意料之中。
“你亲自前来必定还有问题,告诉本尊。”
朝商坐在纱帘后面高高在上,朦胧看不清样貌只剩一道声音传来。
善目心里明白朝宗主内心跟个明镜似的,看穿别人一切心思,他看向身边瑟瑟发抖的衡天师,“是的,宗主,何府千金在来金麟城路上莫名失踪下落不明,善目已派人全力搜查,现在仍未寻落果。”
“何府千金乃是长晖未过门媳妇,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出这等事,尔等不知死活。”朝商怒目横眉挥手动用法力击飞衡天师,整个人撞到柱子才停下。
衡天师紧张兮兮跪在地上愿接受惩罚,内心不敢有丝毫抱怨。
“属下甘愿受罚!”
“人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活着更好,若死了也给何老爷一个交代,明白?”眼下还有其它要事忙活,完全没心思管这些杂事,罪奴出逃禁锢之地一事就足够朝商头疼。
朝商直接吩咐他去办妥,最为要紧是必须抓回这两只四处逃窜的“小鸟”,拖得越久越不安宁,此时的他内心格外烦躁。
“是,属下马上去办定当不辜负宗主信任!”衡天师一副献媚样,屁颠屁颠跑出去。
善目心知肚明现在的宗主不想再听见任何一件坏事,索性顺着他的话直接退下。
“宗主不必为这种蠢货动怒,不值得,善目告辞。”
“嗯。”朝商烦躁揉着眉心应允。
可惜他错过了善目接下要提醒的事,那就是善目在络象城安插的眼线,发现消失十年朝善的踪迹并与朝戚忆走得亲近。
善目默默退下走出大门迎面撞见前来寻找父亲的朝长晖,和一直跟随他左右的侍从丹容。
“我是当谁呢,原来是个从不以貌示人的善目大人,近来别来无恙呀。”话里夹枪带棒,朝长晖当着众人面不把他放进眼里。
朝长晖心想自己必会查清这家伙的来历,八前年突然出现在父亲身边并成为心腹,比信任他这个儿子还要强上几分。
对此他心有不甘,凭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蠢货这么轻而易举被父亲重视,还天天带个面具见不得人。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