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京台 第5章 尝尝

那大概是沈肃一生当中最无力的时刻。

他如今权势滔天，何事不可为？却偏偏无法改变自己已然不是男人的事实。

宋清宜自知道这话伤他，他如今这偏执性格，多少是有身体残缺的原因。一个男人没了根，怎么能轻易容忍旁人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

但她需要踩踏他的尊严，确保他不再僭越。

只是宋清宜难免感慨，曾经冷清宫殿当中，他们只是相互取暖的主仆，而如今，君是君，臣是臣，再也不复曾经纯粹感情。

她开始忌惮他，防着他，却又忍不住依赖他。

若是从前的宋清宜呢，还会这样伤害他吗？从前……从前……她那时候多心疼他啊，还问过他那时疼不疼，他摇头，说不疼的。

他们多少也亲近过，沈肃从不敢脱了那身衣服，恐她瞧见他衣袍下残缺的身体。

他怕吓着她。

眼下两人距离如今近，心却离得有些远了。

过了半月，宋清宜叫了今科探花单独谈话，本来只是正常的相处，递到沈肃那却变了味。

听闻那探花长得极其貌美，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周身更是有着读书人文雅的气质，有掷果盈车之貌，赶考前便有许多媒人想为他说亲，娶亲对象之中不乏贵女，他偏偏拒绝，如今竟还未娶妻。

沈肃去时瞧见那探花郎，比旁人口中的还要美，他尚且年轻，周身满是春风意气，一双眸子格外清澈干净，一身是石蓝进士公服，格外秀丽。

“臣乃天子门生，受陛下钦点才有今日，若能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那人说完后退了出来，瞧见沈肃时恭敬地作揖。

但莫名地沈肃面色极冷，叫他觉得自己脖颈发凉，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在缓缓割开他的皮肤。

等殿中只剩了沈肃和宋清宜，沈肃看了她半晌，想，那是个男人。

还是个未娶妻的英俊男人，才华更是出众。

他想，陛下大抵是为了拉拢寒门对抗朝堂里的世家力量，但理智动摇，又忍不住想，陛下是否也觉得那探花郎貌美，生了其他心思？

宋清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吩咐：“帮我更衣。”

沈肃心情因为这句话才有了些微的平复，只有宋清宜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觉得心里的那个口子被填补上。他走到她身前，玉石般的手帮她解开腰带。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想一手揽过。

那些阴暗的想法，又在他心口蠢蠢欲动，几乎让他丧失理智。

他没有哪一刻像当下这样，想要犯上。

想要让他的陛下一遍一遍地念他的名字，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再也装不下别人，甚至他还起了大不敬的想法，想用锁链把她捆起来，这样，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始终一言不发，看上去却阴恻恻的。

宋清宜对他的神色变化很敏感，当即觉得他存了不轨之心。当她显然想歪了，觉得他想的是取代自己的位置。

夜里半梦半醒间，宋清宜喉咙里溢出喘息声。

她错愕地看向膝盖上的位置，绸缎一般柔顺的长发铺在她腿上，她一时间激动，弄了他一脸。

她因为失态而愤怒：“放肆。”

沈肃却全然不闻。

他知晓自己残缺，在她面前连“爱”字不可提，知晓自己永远见不得光，但至少，他还能为她提供这点儿欢愉，让她总念着自己。

“清清……”他呢喃。

这行径实在太僭越，宋清宜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但仍旧无用，他顶着那有巴掌印的脸迎上她**的出口，那蛊惑的眼神甚至一直放在她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勾引。

她再说放肆时，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但气还是气的，沈肃洞悉她的想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还要打吗？”

宋清宜不客气地又赏了他两巴掌，甚至没换另一边脸。

他却激动地喘息，眼底含着春色。

“还记得从前，你从舍不得那么用力，清清总心疼我，不似陛下这样心狠，竟将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沈肃换了他那双修长的手，一点一点感受，“陛下知道我有多心寒吗，我送陛下匕首，陛下这样还礼。”

宋清宜身若弯弓，粉白脚趾蜷缩，轻轻抖着。

“既如此，你去找你的清清便是。”

沈肃听到这，竟被她的话取悦，是他的清清，至少从前，是他的清清。

他抬起手，尝了尝指尖：“我只要陛下。”

“你……”

“甜的，陛下要尝尝吗？”

起初她还觉得十分荒唐，到后来她竟也沉迷其中。

恍惚间，她眼前闪过从前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住的宫殿偏远、破败，不似如今这样空阔。但那时他们是那样密不可分，不论是心还是身体。

折腾了大半夜，宋清宜有些失水。

沈肃体贴入微，喂她水后问：“陛下喜欢吗？”

“尚可。”

“奴才特意学了这些，只想陛下能满意。”

她不免错愕，他竟用心至此。但如今他的讨好，是因为她是清清，还是因为，她是九五之尊呢。

“陛下日后若是寻了别的男子，即便那人保守您的秘密，恐也难以做到如此地步。”

宋清宜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抬起眼笑：“别的男子，我最近见那探花郎，确实容貌不逊于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沈肃还是笑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灯火摇曳，宋清宜的长发散着，径直坐在他腿上，故意伸出手按过去：“不知道他的这儿长什么模样。”

她接着说：“真想——看一看。”

沈肃瞳孔紧缩，脑海先于理智展示出了两人亲密的画面，眼前几乎模糊一片，伸手揽上，几乎要将手里这截细腰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