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龙言 第26章 跟投

忆雪第二天一早给沈禾回了电话。

她没有等周三，直接约了沈禾当天上午见面。沈禾有些意外，还是答应了。两人在浅海咖啡总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没去顶层会议室。

“你考虑得怎么样？”沈禾问。

“不卖。”忆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我不拦你们融资。远辰出多少估值，我按同样的估值跟投。你告诉远辰，我出价高于他们。”

沈禾愣了一下：“你确定？远辰这次拿出来的资金体量不小，你跟投的话……”

“我有钱。”忆雪说，“浅海是我投出来的第一个项目，我不会让它变成别人的棋子。”

沈禾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去跟远辰那边沟通。”

从咖啡馆出来，忆雪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姐发来的。

【徐姐】：远辰的LP结构查到了。忆氏投资平台的资金占四成，剩下六成是外部资金。但有一笔资金来源不明，通过一个离岸账户进来的，暂时查不到背后是谁。

忆雪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来。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说明远辰背后不止伯父一个人。

她回了一条。

【忆雪】：继续查。特别是那个离岸账户。

龙灵月那天下午没有在基地。她去理疗了，回来的时候左手换了新绷带。推开公寓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忆雪不在。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上一条还是昨晚那句“回来晚一点”。

龙灵月没有立刻打电话。她把包放下，去厨房烧了壶水，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半小时过去了，忆雪还是没有消息。

她拿起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忆雪的声音有点哑。

“在哪？”

“公司。在处理点事。”

龙灵月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吃了吗？”

“忘了。”

“回来。”

“我还在——”

“回来。”龙灵月重复了一遍，“我做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忆雪说了一个字：“好。”

忆雪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推开门，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味道。龙灵月站在灶台前煮粥，左手搭在台面上，右手拿着勺子搅着。

“洗手吃饭。”龙灵月没回头。

忆雪换了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龙灵月把粥端出来，配了两碟小菜。忆雪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热粥滚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知觉。

龙灵月坐在对面，没问她今天去了哪里，也没问浅海的事。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忆雪碗里。

吃到一半，忆雪开口了。

“远辰背后不止我伯父。”她说，“还有一笔外部资金，走离岸账户，查不到源头。”

龙灵月放下筷子，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的对手不只是你伯父。”

“嗯。”忆雪低头搅着粥，“我不知道对面是谁，但对方愿意通过离岸账户走钱，说明他们不想露脸。”

龙灵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跟投。把远辰挤出去再说。至于后面那个人，慢慢查。”

龙灵月看着她。忆雪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

“今天跑了几趟？”

“四趟。”

“你也没吃饭。”

“忘了。”

龙灵月没有再问。她站起来，又给忆雪盛了半碗粥，放在她面前。

“吃完再说。”

忆雪低头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一声：“你最近怎么老让我吃饭。”

“你太瘦了。”

“我没瘦。”

“瘦了。”龙灵月坐回位置上，“你以前脸上有肉。现在没了。”

忆雪愣了一下，抬头看她。龙灵月的表情很平。

她低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声音闷在碗里：“你观察那么细干嘛。”

“习惯。”

忆雪没有再说话。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龙灵月。”

“嗯。”

“我今天很累。”

“看出来了。”

“但我不想睡。”

龙灵月看着她：“那你想干嘛？”

忆雪想了想：“你陪我坐一会儿。”

龙灵月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拿了两杯温水。她在忆雪旁边坐下，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车声。

忆雪把头靠在龙灵月肩上，闭着眼。龙灵月没有动，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腾出一只手放在忆雪的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忆雪的手机响了。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沈禾。

“怎么样？”她接起来。

“远辰那边松口了。”沈禾说，“他们同意让你跟投，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求你以个人名义持有股份，不能挂在忆氏投资平台下面。”

忆雪沉默了一拍。

让她以个人名义持股，意味着她要从忆氏的投资体系里剥离出来。如果浅海出了什么变动，牵连不到忆氏，但也意味着忆氏不会替她兜底。

“我知道了。”忆雪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没动。

龙灵月偏头看她：“怎么了？”

“他们让我以个人名义持股，脱离忆氏平台。”

龙灵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怕吗？”

忆雪转过头看着她。客厅的灯光落在龙灵月脸上。

“不怕。”忆雪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脱离了忆氏，以后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龙灵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身边不只有你自己。”

忆雪看着她的眼睛，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把额头重新靠回龙灵月的肩膀上。

龙灵月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安慰的台词，只是放在那里。

那天晚上，忆雪没有回次卧。她躺在龙灵月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眼睛睁着看了很久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她给沈禾回了消息。

【忆雪】：条件我接受。以个人名义持股，具体方案发我邮箱。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看着还在睡的龙灵月。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龙灵月的侧脸上。

忆雪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龙灵月皱了皱眉，没有醒。

忆雪笑了一下，起身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