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琉璃盏
静静云逸
二十二、朱祁镇的话始终像是乌云一般,让琪琪格的心里久久都不能够平静,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刺在她小小的心里,她从来不知道朱祁镇居然这么讨厌自己,无论自己怎么样去做,似乎都不能够让他去爱自己,她想不通,也想不透,心里五味纷杂,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情也沮丧到了极点。
她知道他在宫里有很多的妃子,还有自己的皇子,也知道他自从来到了草原之上,最是念念不忘的便是他的钱皇后,琪琪格多想见见那个钱皇后啊!她不知道那是个怎样钟鸣灵秀的女子,让朱祁镇这个被包裹在女人当中,见惯了漂亮女子的他对她念念不忘。
琪琪格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真的好嫉妒、好吃醋,嫉妒朱祁镇即便是身陷敌营,都不能舍弃自己对她的爱意,纵是自己把心刺出来,血淋淋的递在他的面前,他也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琪琪格终于在这样的心情当中病倒了,她的病很奇怪,没有任何外部症状,但是就是浑身没有力气,只觉得气血不足,站立一下都会头晕目眩,躺在铺着白色皮毛暖融融的床上,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如同沁在冰冷的水中,寒冷刺骨。
“公主,您怎么样了?怎么喝了药还是不见好”莲儿在她的身边,着急而又关切的询问道,此时,军中首领兄弟、阿古达木和将士们都征战在外,莲儿此刻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觉得焦急万分。
“我没事”只是几日而已,琪琪格原本就瘦削的脸,此刻更瘦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整个人只剩着一口气在悬着。
突然,琪琪格觉得喉咙里一股血腥味涌上来,她掀开被子想要起身,莲儿急忙过来搀扶着她,却见她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倒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公主”莲儿急的大哭起来,她用力将公主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褥,哆嗦着用手在她鼻息试探了一下,觉得还有微弱的呼吸,连忙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帐篷。
苍茫辽阔的草原上,大雪纷飞,呼啸的寒风在她的耳边穿过,她却不管不顾,跌跌撞撞的跑着,终于来到了不远处朱祁镇的帐篷,一把掀开了帐帘。
“妹妹”看到被雪裹着的人儿,进来之后便无力的瘫倒在了门口,哈铭赶忙上前扶住了她。
正在书桌前读书的朱祁镇也连忙走过来说道:“莲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袁彬见状也急忙走上前,看到大家着急的样子,莲儿却只是哭着,双眼微红,许久,她才说道:“公子,你快去看看我家公主吧!她病了好几天,吃了药总不见好,现在又昏倒了,首领们不在,奴婢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琪琪格昏倒了,怎么会呢?那天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朱祁镇急切的问道。
莲儿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自从那天公主回来之后,便茶饭不思,几天的功夫,整个人就瘦的不成样子,公子快去看看吧!”
朱祁镇二话不说,袍子也顾不得披上,便急忙跑出了帐篷,莲儿和哈铭也急忙跑了出去,袁彬拿着衣衫,嘴里喊着: “爷,您得披上衣服啊!外面冷啊!皇上”。
到了琪琪格的住处,朱祁镇奔至床前,看到琪琪格虚弱的躺在床上,急忙握着她枯瘦的手,急切的喊道:“琪琪格,是我,是我,我来看你了,琪琪格,你醒醒啊!醒醒啊!”
见琪琪格只是无力的躺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朱祁镇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抚摸着她的脸小声说道:“琪琪格,怎么会这个样子?你不许有事,你给我醒来,醒来,你不是喜欢射箭、喜欢骑马吗?你起来跟我一起去,琪琪格,你不许再睡,不许再睡”。
“公子”哈铭上前说道:“从前我跟妹子在镇上的时候,听说那里有位神医,总能治些疑难怪病,不如让奴才去把他寻来给公主治病”。
听闻此话,朱祁镇心中似是涌起了无尽的希望,连忙说道:“那你快些去,把他请来给公主诊治,无论如何也要救公主”。
“奴才,这就去”说着,哈铭便快速跑出帐篷,又从马厩内牵出马,艰难的在草原上骑行着。
莲儿在公主的床前不住的哭泣着,袁彬也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看来公主这病不好治啊!”
“什么意思”朱祁镇掉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说道。
袁彬叹了口气说道:“公主自小习武,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娇弱,极少听到公主生病,那次公主撞在柱子上,只是两三天的功夫便又活蹦乱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还要这样绕圈子”朱祁镇有些烦闷的说道。
“皇上,自古心病还需心药医,你那天对公主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公主必定心中郁结沉闷,茶饭不思,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自然就病倒了”。
“是这样吗?”朱祁镇缓缓将公主抱在自己的怀中,将脸紧贴在她的脸上,眼中的泪水滑落在了她的身上,他极为自责,极为懊恼的说道。
“对不起,琪琪格,我不是有意说那样的话伤你,你知道我是心口不一的人,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自己呢?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还要怎么活下去?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付出我都看在心里,我不是块顽石,那么好的你怎么让我不动心,你明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大明哥哥”琪琪格突然悠然、有些虚弱的喊道。
“琪琪格,你醒了吗?你醒了”朱祁镇一时间笑泪相加,不由得用力抱紧了琪琪格,激动的说道:“我以后在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琪琪格咳嗽了几下,轻声说道:“大明哥哥,你再不放开手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窒息而亡了”。
朱祁镇看着琪琪格憋红的脸色,急忙将她放开,慌忙说道:“琪琪格,你吓死我了,在土木堡那样的情境之下,我都没有害怕过,听到你吐血昏倒,我紧张的,我紧张的”。
“公主”莲儿也喜极而泣的说道:“公子听说你昏倒了,衣服也不穿,鞋子也不穿,就这么跑到了风雪中,公子对您的心意,奴婢是看在眼里的”。
“真的吗?”琪琪格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怯怯的说:“你不是说我们水火不容,你不是说讨厌我,不想看到我吗?”
“琪琪格,对不起,对不起”朱祁镇急忙说道:“我没有讨厌你,从来都没有,你那么的好,你会舞剑、会跳舞,还会射箭骑马,你心思单纯、热情善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让人讨厌呢?我只是怕给你带来不了任何的希望,才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琪琪格,我不该伤你的心,不该那样对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琪琪格一下子泪如涌泉,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她扑倒在朱祁镇的怀中,像孩子般撒娇道:“你以后不许那么对我,你要是再那样对我,我就觉得生活在也没有希望了”。
“好好”朱祁镇紧紧的拥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忘乎所以,互诉衷肠,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当哈铭在风雪中将老中医带进帐篷的时候,看着这一幕不仅错愕的说道:“这,公主刚刚不是还昏迷不醒吗?难道是神仙来救公主了吗?”
袁彬给他使了个眼色,笑着打趣道:“公主这病的也奇怪,好的也奇怪,看来药方也不是什么病都可以治啊!”
一旁的老中医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也是明白了几分,不由得说道:“老奴既然来了,就给公主开些保养的药品,草原上的冬天,酷寒无比,公主身子本来就比平常的孩子娇贵些,多多抱养总不是坏事”。
“好,那就劳烦大夫了”莲儿也恭敬的说道。
那老大夫自是认真开了一些药方,又千交代万嘱咐的由哈铭再次送了回去,莲儿和袁彬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