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常青市,路上人来人往,街上车水马龙。
郑止安手攥紧书包带,低头看着鞋尖。
郑止安的姑姑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
奶奶躺在病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姑姑。
姑姑满脸泪花,握住病床上,奶奶瘦骨嶙峋的手,哽咽的说:“妈,我来了,你坚持住啊,别抛下我。”
奶奶看到姑姑,终于露出微笑,安息的闭上了眼。
姑姑看到奶奶气绝了后,擦下眼泪,与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女儿完全是两个人。
“老太太的钱就给我多少?”姑姑问,语气听着冰冷,没有一点对母亲去世的难过。
郑止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把信封递给姑姑,里面是薄薄的一沓钱。
“就这么点?”姑姑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独吞了。”
郑止安摇头:“没有,姑姑,奶奶卖废品,就只卖了这些钱。”
姑姑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留下她一人。
郑止安从医院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的爸爸早年在工地不慎摔死,工地给了笔补偿费不了了之,妈妈也跟人改嫁,把她就给了奶奶。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对她好的人。
奶奶走后,将郑止安托付给了姑姑。
郑止安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名字一样,止安,停止平安。
一开始,父母或许给她取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郑止安的中考成绩很好,可以上一中,可姑姑嫌一中学费太高,让她去了二中。
两个学校,虽然只有一墙之隔。
可环境,教学质量完全不同。
一中环境好,教学质量好。
市里每年的高考状元,都是从一中出的,这里的学生,每年都能出几个清华北大生,历年来的985,211的更是数不胜数。
二中,不能说坏,倒也中规中矩。
她独自一人去了二中报道,隔壁的一中早就开学了。
校园里的欢笑声络绎不绝。
郑止安被分在了七班。
她看着班级名单上,第一个的名字。
徐舟。
她的初中同学。
长的帅,家里有钱,很受欢迎,她本来以为,徐舟会去一中。
她本来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
人与人的缘分都是萍水相逢,遇到徐舟,她却觉得,是上天眷顾。
班主任朱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很好说话,管的也不严。
据说,之前二中有学生把老师打进了医院,朱雪可能是不像惹是生非吧。
二中不比一中,遍地都是好学生,二中很多不良少年,问题少女。
包括她的同桌,一个带着耳钉,不穿校服,一身黑色衣服,身上散发着烟草味,坐在位子上后就一直睡觉的男生。
她听说过一中同桌不分男女,按成绩,或者按学号随机分。
可二中是真的什么也不分。
她的斜后方就是徐舟。
少年清秀的侧脸映在阳光下,眉头微蹙,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同桌,也就是郑止安的后桌,是一个乐观的女生,一直和她隔了一个过道的朋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徐舟没有抬头看郑止安一眼。
两人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郑止安也没抱着让徐舟记得自己的心态。
或许……
不,徐舟一定不记得,更不认识郑止安。
徐舟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会记住她。
郑止安在初中时也很受欢迎,长得好看,学习好,人也温温柔柔的,可没人知道,那个人人喊的女神,心底总是自卑。
因为家境,因为生活变故,因为世事变迁,因为那个人,
初二时,郑止安在操场补体测的八百米,怎么跑也不及格,累的她气喘吁吁,扶着墙休息。
徐舟和朋友是足球社团的,踢球时不小心把球踢飞。
球砸中郑止安的腿,本来被球砸一下不怎么样,但是郑止安刚想走,就被球绊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徐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问她情况,郑止安只是礼貌的笑笑,说自己没事。
徐舟的朋友看见郑止安,皱眉思索,恍然大悟。
“这不是十班的那个女神吗?”
徐舟挑眉,拍了他朋友的头一下:“你倒是记得清楚,赶紧给同学道歉,怎么踢球的。”
那男生嘿嘿一笑,朝郑止安道了歉,这事就翻篇了。
两人再次相见,是在学校图书馆,选中了同一本书。
郑止安看见他,愣了愣,触电般收回手。
徐舟则是爽朗的笑:“同学,是你。”
这句话,打破了郑止安寂静已久的心,她没想到,徐舟还记得她。
郑止安尴尬的不知所措,面上始终带着笑容,酒窝深深浅浅的。
“好巧,这本书对我也不是很重要,给你用吧。”
郑止安说完,低头看着鞋尖,心底有些慌乱。
徐舟抽出书,少年干净的嗓音伴着身上洗衣液的清香传来。
“谢谢你,同学。”
“对了,我叫徐舟,你呢?”
郑止安一愣,随后笑着说:“郑止安。”
徐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思绪拉回,后桌晃了晃她的胳膊:“同学,你好,我叫凌晓,你呢?”
郑止安看着凌晓甜甜的笑容,也礼貌的笑笑说:“我叫郑止安,关耳郑,停止的止,平安的安。”
徐舟听到郑止安的话后,翻书的手一顿,抬起眸子,平淡的眸中翻滚些许的荡漾。
“郑止安,好久不见。”和当年一样,少年好听的嗓音像山间的溪水。
郑止安点头,笑着说:“好久不见,徐舟。”
凌晓一脸八卦:“你们认识?”
“初中同学。”
“几面之缘,不是很熟。”
徐舟和郑止安的声音同时响起,徐舟听到郑止安说“几面之缘”一愣。
凌晓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