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 第181章 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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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天亮之前赶到神龙湾，不多时元锋也带兵如约前来，见面后迅速布置下去，从四面八方将通往神龙湾的通路全部截断。待到天亮之时，四人已经坐在营帐中隔岸观察天象山。

元念卿并未在书信中详述计划，故此元锋趁机询问起细节。听完他们的讲述之后虽然大受震撼，但也心存疑虑：“天象山上的工匠们真能开山移水？”

元谆德笑道：“安国侯请放心，我们一路见识了许多卢家帮修造的工事，有些说是神迹也不为过。他们为报多年血仇蛰伏天象山，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更不会轻慢对待。”

关令山也道：“虽然我们说得含糊，但那日商讨时，他们给的计算十分详尽，甚至算出了暗河能带出多少方的泥沙和碎石才能将曲家寨彻底毁掉。”

元念卿倒是都记得，可此时开口未免有卖弄之嫌，于是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反正山上的行动在天亮之前已经开始，他们很快就能看到端倪，带兵提前过来也是为了防止附近百姓过河误伤。

“难怪卢家帮曾经声名远播，果然是身怀绝技。”元锋听完惊叹不已，“有如此能事，为何安洲一带还会连年水患？”

“因为曲家设法盗取了泗河暗闸的布局图。”元谆德取来存放布局图的书筒，将里面的内容展示出来，“之前死在任上的重栾道巡察使吕喆便是担心曲家把持暗闸，想要修改布局并改为明闸。没想到曲家趁此机会将图盗走，反而就此操控了暗闸。我得到这张图后让人去探查过，暗闸的机关其实与邻水各村的水车相连，所以曲家才会定下规矩，禁止周边百姓使用水车。”

元锋恍然道：“难怪各个村子明明有水车，却从不肯用，收成之后还要为舂粮另外花费。”

元谆德继续道：“在逼走帮主卢方聪和大批工匠后，曲家在周边一带定下的诸多规矩都是为了让百姓尽可能地远离暗闸，好让他们可以暗中利用不被发现。”

元锋听完气愤不已：“竟然人为操弄如此祸端，是该彻底根除！”

正说着，有先锋进来禀报：“王爷，天象山上的飞瀑忽然消失了！”

四人立刻起身走出营帐，果然看到原本在曲家寨两侧飞流而下落入深潭的飞瀑消失不见。此时被拦在道路和河岸两边的百姓也注意到对岸变化，纷纷议论起来。

“看起来已经正式开始了。”元谆德盯着高耸绝壁，神情复杂道。

元念卿走到对方身边提醒：“接下来还有客人，不能松懈。”

元谆德狐疑道：“客人？”

他指向曲家寨的方向：“那边不是有人过来了？”

元谆德立刻将视线转移到曲家寨门口，看到几个人影匆匆朝这边赶来：“你觉得是谁？”

“我希望是曲继瑞，他来居阳知县的案子才好了结。”话是这么说，但他知道来的一定是曲继瑞，那些连他都不敢面对的林家人，遇到大军当前只会缩得更厉害。

“你的意思是就地抓人？”

他点下头，从袖中取出从居阳带过来的证供：“若真是他，抓了直接审便是。”

元谆德接过点点头：“就这么办。”

他又去到元锋身边：“爹，围寨出来的那几个人不问来历直接抓。”

元锋立刻吩咐下去，随后又问：“刚刚没来及得问，你给我的信上说分两批调兵是什么意思？”

“第一批是用来封路的，第二批是要夜袭卧虎寨。”

元锋担忧道：“山上的机关怎么办，你已经解决了？”

“山上的工匠到时候会配合咱们。曲家寨看着和卧虎寨相隔甚远山不见山，但其实从山中有暗道相连。一旦曲家寨被毁，卧虎寨的山匪必然要想退路，若不及时动手，会错失良机。”他说到这里问起第二批人，“您后面安排谁来？”

元锋明白他的顾虑：“齐恒，带的也是我的人，而且我让他出发前再临时召集。”

如此安排为的是防止消息走漏，曲家寨里的人谨小慎微，提前听到些风吹草动就可能设法脱逃。

不得不说虺的去世很大程度为他们做了掩护，无论是频繁外出还是四处打听，都能用寻墓地办丧事这个理由搪塞。元谆德派人去各个村落确认暗闸位置同样是利用这几天，村民听说王爷想要好好安葬年幼孩童，也更容易动恻隐之心。

说来讽刺，虺的死触怒了元谆德，让裹足不前的困境变得迎刃而解。自己的计划能顺利推进当然是好事，可靠一个孩子的死来达成，多少有点令人沮丧。他并没有沦落到利用一个病弱的孩子，只是它偏偏发生了，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元锋看出他心绪不佳：“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掏出袖里的手炉，“出门前露儿给我塞了好几个，坠得太沉，有点儿难受。”

“她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每年这段时间你都难熬，安洲湿气又比安陵重，你可得注意。”

他点点头：“营寨那边如何，一切都还好吗？”

“有了你们运送的粮草，加上邑王之后送来物资，过个好年应该没问题。精打细算一些，能坚持到明年年中。”

“红娇呢，回去没有？”

“从安洲回去没多久就启程了，是我让她早点动身，好多陪陪你娘。”

父子俩零碎地闲聊，直到有人过来禀报，抓到了几个自称来自曲家寨的人，大家这才在回到营帐。元锋命人把抓到的人带进来，不出所料正是曲继瑞和随行的家人。

曲继瑞应该是经过些大风大浪，即便身缚绳索也没显出慌乱，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曲某拜见两位殿下。”

元谆德没有了往日的和颜悦色，冷脸开门见山质问：“曲继瑞，你可知罪？”

曲继瑞一脸无辜道：“在下不知。”

“居阳知县齐文翰你可认识？”

“在下并不认识。”

“他的夫人指认你雇凶杀人并试图让凶手取而代之。”

“殿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曲某从未听说过这些，应该是有人故意陷害。”

一番应对下来，曲继瑞没有丝毫破绽，反倒是元谆德正要将心中怒火带在脸上的时候，猛然怔怔地看向帐外。

不止元谆德，其他人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帐外。不等回神，先锋已经冲进账内：“王爷，天象山突然出现泥流，将下面的曲家寨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