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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元谆德说明后,他才找元崇安排此事,回去的时候存彦和白露已经在等他吃饭。
席间他把事情的经过也告诉了存彦,对方听完也是感慨不已:“估计毋师傅他们也是悲喜交加。”
他并不担心毋师傅和吕家叔侄:“至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也不用为过去遮遮掩掩胡乱猜疑。”
存彦把鱼腹肉挑出来夹到他碗里:“你跟邑王说了吗?”
他点头:“说了才回来,顺便请他这几天帮我挡挡外人。”
“什么外人?”存彦又把另侧的鱼腹肉夹给白露,“有谁要来吗?”
他从白露手上接过盛好的汤:“就是曲家的人,这地方本来被他们占着,又留下那么多东西,我觉得曲继瑞回来之后应该会想办法前来试探。”
存彦担心地问:“你把这事丢给邑王行吗?”
“别小看邑王,他只是经历少,人可一点儿也不笨,应付这种事绰绰有余。而且我也不是无缘无故丢给他,过几天翠姑要用假回天象山给养大自己的姑婆庆生,我和她说好要一起去。”
存彦赶紧追问:“你打算带谁?”
他看向白露:“露儿和听剑,然后看情况再决定带毋师傅。”
存彦转向白露,见对方点头表示知情,才放心下来:“你说带毋师傅,莫非山上有卢家帮的人?”
“卢季昆说照顾城中卢家帮旧宅的人就来自天象山。他为了寻找吕喆,在安洲也有几年,能肯定地说出来,应该是有些依据。”
“你们去可要小心。”存彦嘱咐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
他笑着给对方夹菜:“我们走了,您好不容易能闲下来一些,怎么还给自己找活?”
存彦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闲不下来。”
“您帮忙注意闫四的伤就行。”
说起闫四,存彦也感触颇深:“我以前只知道他是安陵成里的贼头,一直对他有些戒备,不过这次相处下来,发现他也不是个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他是个贼,戒备是应该的。即便是我,也要随时戒备,否则稍不注意就让他顺了东西或是好处。”他说到这话锋一转,“但戒备归戒备,一些地方他的确派得上用场。这次如果不是他,咱们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找到江彩云。”
存彦露出欣慰的表情:“看来一视同仁这点,我还得跟你学。”
他趁机倚在对方身上:“师父想学什么尽管开口,我肯定好好教。”
存彦把他扶正,又给他多夹肉:“先好好吃饭,露儿可跟我说了,你最近身子变差了,得多补一补才行。”
他立刻撅起嘴巴,委屈地看向白露:“你怎么能把咱们俩的小秘密说出来?”
存彦没好气点点他的额头:“什么小秘密!你身上这么冰,当我试不出来?”
“师父,我没事。”他高举双手不停晃动,“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吃饭!”存彦索性把丸子塞进他嘴里,总算让人噤声。
饭后元念卿被按到床上施了一次针,白露本想让他多躺一会儿,但醒来没多久元崇就过来禀报,说卢季昆和潘煜已经做好准备。
他赶紧起身,批了衣服来到外面,简单嘱咐两人一些话,看着他们登上马车离开。
打算返回的时候,他留意到江彩云孤身站在远处的墙角,和他视线相撞微微躬身行礼,也没有上前招呼便转身走了。
明明不放心却不肯过来道个别,他顿时觉得这对母子相像的不只是五官。不过他也理解,江彩云心里埋了很多事,恐怕自己都难以面对。
尤其从闫四那里听到林家笼络潘昊父子的手段正是美色后,他越发肯定江彩云在曲家寨内经历了一些难以释怀的苦难。曲继瑞疯掉的大姐和成为妾室的二姐,估计也有相似的经历。
即便是天生丽质,如果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利益,林家也不会善待这些女子,她们最终都会沦落成为诱使他人上钩的钓饵。
他就要走到院子的时候,又看到毋师傅躲在花丛后面探头探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朝他点头。
他快步走过去:“您怎么躲在这?”
“这幅模样实在不好见人。”毋师傅露出自己红肿的眼睛,“但又想找您说话,所以就在这避避。”
一看就是早上哭了很久:“您也别太伤心,哭坏了身体。”
毋师傅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老儿没事,就是太久没哭,忽然哭起来又不知道怎么停了。”
“是不是心里稍微安定一些了?”
毋师傅点头,神色比之间平静许多:“之前我是真心觉得没希望,弄丢了师叔他们,也找不到亲人,大老远折腾回来也是白费力气。但现在我觉得只要耐着性子仔细找,肯定会有重逢的时候。”
“您能这么想最好。”
毋师傅感激道:“这也多亏有您,不然也不可能和吕家小子把话说开,我和他爹还挺熟的,当年我们这些年纪差不多大的学徒,经常下工之后一起出去喝酒。那段日子……真好啊。”
他安慰道:“以后就让吕师傅他们陪您喝。”
“其实我们已经说好了,回头去江边喝酒。”毋师傅说到这里回过神,“哎呦,怎么说到这来了?我来找您不是要说这个,是翠姑!”
他不明就里:“她怎么了?”
毋师傅凑近压低声音:“您不是让我去她面前露刺青吗?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今天是她给我们这边送饭,进屋的时候我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刺青刚好被她看到。”
“她有什么反应?”
毋师傅有些激动:“她说自己见过类似的,她姑婆脚上就有!”
他十分意外:“卢家帮也有女工匠?”
毋师傅重重点头:“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几位。而且不瞒您说,我二姐就是!”
他赶紧问:“您有没有问出她姑婆的身份?”
毋师傅摇头:“当时不还有吕兢他们在?我记着您说对翠姑隐瞒了身份,就想最好也别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没敢问。”
单是这个消息就足够令人振奋:“没问也没关系,到时候跟她上山去问。”
毋师傅开心道:“小老儿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