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 第155章 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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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带人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此时侍女们正在和春铃整理衣房，见他们一起回来都好奇地探头，还时不时朝潘煜使眼色。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往西走，因为这个院子的布局不是普通宅邸，所以搬过来的时候就把小侍女和狄夫人一起安排进来，住在最西面的几间厢房。

大约是天气晴好的缘故，狄夫人也在进进出出忙着晾晒被褥，看见他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王爷，您是不是有事吩咐？”

“确实有事麻烦狄夫人。”他将潘煜让到跟前介绍道，“这是暂住在家里的潘煜，这位是教侍女们读书的狄夫人。”

潘煜赶紧躬身行礼：“潘煜见过狄夫人。”

狄夫人还礼道：“潘公子不必客气，我时常听姑娘们说起你。”

潘煜拘谨地点头，没有接话。

他无奈道：“夫人也看到了，他这幅样子实在让人看不过去。”

狄夫人笑道：“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善言辞的居多。”

“他连在自己亲娘面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狄夫人这才明白其中应该有些缘故：“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点头：“那位夫人确实经历了不少磨难，所以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狄夫人听懂了他们的来意：“外面天寒，还请王爷和潘公子进屋稍坐。”

两人在屋里坐下，狄夫人端来茶水和点心招待，被元念卿让了几次才坐下来。

他避开江彩云经历中难以启齿的部分：“实不相瞒，潘夫人天生丽质，却被美貌所累。先是失去亲人，又被山匪所掳，之后更是有人用亲子性命要挟，致使他们母子分离十余载。如今潘夫人平安逃出，他想尽些心力，却连该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狄夫人听完心生怜惜：“你一定很想知道你娘受过什么苦吧？”

潘煜点头：“但是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潘夫人并不意外：“我想她大约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潘煜疑惑地看着对方：“为什么？”

“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是难开口。”狄夫人语重心长道，“不希望儿女对自己失望，也不希望儿女为自己难过。何况你是男丁，又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万一脾气上来做出莽撞事，她岂不是更伤心？”

潘煜半信半疑：“真的吗？”

“肯定是这样。”狄夫人说起自己，“其实我也曾因为家中突遭变故，和儿子被迫分离。后来虽然历尽千辛重聚，却始终不敢把所有实情告诉他。一来是不想他替我担心，二来也是他天性耿直，又会些拳脚，怕他闹出事情。有段时间我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生怕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这些都和潘煜自己的情形对得上：“所以您打算一直瞒着他吗？”

“我本来确实想瞒，因为当时实在束手无策。幸好老天怜悯，让我们母子遇到了王爷和娘娘，才成功渡过难关。但来龙去脉我依然不敢和盘托出，而是等时机到了，慢慢讲给他知道。”

潘煜羡慕道：“如果我娘也和您一样就好了。”

狄夫人笑道：“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想王爷带你过来，也有这样的意思。”

“确实让夫人说中了。”他接话道，“潘夫人刚到不久，还不能安下心来。本来内子想过去照应，可他出面就要带侍女，我担心丫头们嘴快说错话，就拦下来了。思前想后，也只有请你帮忙。”

狄夫人欣然答应：“王爷不用客气，能帮上忙是民妇的福分。而且作为过来人，我应该能和潘夫人相处好。”

“那就有劳夫人费心了。”他说完半天等不到潘煜接话，只能在桌子下面踢过去一脚。

潘煜愣了一会儿才抱拳躬身道：“劳烦夫人了。”

狄夫人含笑点头，也将他无奈叹气看在眼里。

两人告别狄夫人，一路走到院门口，元念卿才停下来面色不善地打量潘煜。

潘煜也回望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客套：“多谢王爷。”

“本王是想听你一句没诚意的谢吗？”

潘煜想不出来，直接反问：“您想听什么？”

“你接下来的打算。现在你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也该回三源了吧？”

潘煜听出他想赶人：“我就不能继续留在这？”

“留你有什么用？话不会说活不会干，留你给本王添堵？”

潘煜想要辩解，但动动嘴唇又心虚地闭上。

元念卿并非只是吓唬，而是真心觉得潘煜留下没用。别说是才干，就连礼数规矩都没学全，走到哪还要他来善后，看着就让人心烦。

潘煜也知道自己理亏：“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他不禁又默默给对方加了一条，听话听不懂重点：“你好好干能比得上家里仆从？”

潘煜被问住，王府的人看着清闲，那是因为个个干活手脚麻利。就连平日好像总在闲聊天的四个小侍女，一天都要应付不少事。

他见潘煜又闷声不说话，便转生往闫四的住处走，对方果然跟来，一起进到屋里。

闫四看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对，但还不等开口，他就抢先道：“好好劝劝你的好大侄。”

闫四一头雾水：“劝什么？”

“劝回三源。留他就是看你的面子，现在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还留在这干嘛？”

闫四点点头，看向潘煜：“你哥和你叔还在家等你，快回去报个平安。”

潘煜不为所动：“我走了我娘怎么办？”

“王爷又不会把你娘扣下，等事情全解决了，自然会送去和你团圆。”

“我不放心。”潘煜执拗道。

闫四发愁起来：“你这孩子怎么是个死脑筋？不放心随时来看不就行？”

这话给潘煜提了个醒，但还是谨慎地用余光瞟他：“能行吗？”

闫四陪笑对他道：“祖宗，您看他们母子连心，时不时过来看一眼总没关系吧？”

他冷哼一声：“给我下套是吧？”

“不不不！”闫四连连摇头，“我怎么敢……我就是心疼这孩子。”

“所以坑我？”

闫四慌张道：“您是祖宗，我哪能坑您！”

“王府不养闲人，他能留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闫四赶紧朝潘煜使眼色：“不用王府养，咱们自己养，对不对？”

潘煜没有多想就跟着点头。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肯定他能养得起自己？”

闫四答不上来，只能再问潘煜：“能吗？”

潘煜这次认真想了想，老实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