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的大门很适时地开启,就传来惊慌的声音:“星…星奈少爷…不可以。”
黄袍的少年不管不顾地踏进主殿,一句解释都没有。
星谷示意门卫退下,自己刚刚用交流术传话给星奈,怎么动作如此迅速且态度这么好?
“这么着急叫我来有什么事?刚好在附近。”星奈走上前,未行礼。
“夏雕月的资料…”
星谷还没说完,星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什么都找不到对不对?”
星谷乐得不用重复,新的疑问又来了,星奈怎么……
“我早就查过一遍了。”星奈满不在乎地说,仿佛在他父母眼中严重的事,在他那里就轻如鸿毛一般。
“那你怎么不说?”池襞有些不满。
星谷拦住她的手,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这才算问到了点子上啊……
黄发少年望着不淡定的母亲,自动把她屏蔽掉,娓娓道来:“既然以你的手段都查不到的话,别人也不会查出来。
即使你担心别人因此来讨伐奠星府,叫他们拿出确切的夏雕月非璃云族的证据,拿不出的话,以什么为借口?
与其放他走,不如留住他,不让他有被人看出血液颜色的机会,否则一样会让人抓住把柄。况且不一定有人注意到他。
如果是担心他本人,你去监视一下不就行了,不过九年中有太多机会,相信你不是担心这个。”
“所以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结果都是一样的。”
星奈条理清晰,又不慌不忙地分析出当前形势,星谷不免惊异于星奈的表现,这些日子,儿子到底变了多少?
“你说得有理,不过我是一定要先知道他是谁的。”
星谷没有完全跟着星奈的思想,来了这么一句。
星奈白色的瞳孔中泛着冷光:“那我就不知道了。“
夏雕月会乖乖让你放他的血?
“哦?这样的话,杀了他以绝后患会不会好一点?”星谷笑着问星奈,试探着他的反应。
小少爷的确是个不易怒的角色,眸中毫无温度:“你会这样做么?”
星奈此刻将星谷完全看穿,反过来玩味意味地看着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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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在洛沙城的一处门可罗雀的不大府邸中,一个男子正清闲地喝早茶。
门被轻轻地推开,屋内顿时充满阳光。
男子看向来者,不急不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樱粉色的术士袍被外面的阳光镀上一层光芒,少女在桃红色双马尾的映衬下更显红艳无双。
酒红色的瞳孔富有诱惑性地看着对方,稍不留神便会上钩。
男子又喝了一口茶,丝毫不为其所惑,修为摆在那里啊。
“你用媚惑术进来的?怪不得没有人通报。”他又倒了一杯茶,推向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吧。”
“谷主真是世事洞明,不过也太抬举我了。”少女这才收了刚才未来得及收的精神控制,却依然容色娇美,微微仰头看着独坐高台的令人忌惮的男子。
“抬举?”男子轻笑地摇了摇头,并不在意:“亲爱的侄女,何必如此生分?直称 ′姑父′即可。”
他还翻了我家家谱?自己都还刚刚得知。
少女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亲戚,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脸上浮现出如花朵般娇艳的微笑:“谷主大人,还是公事公办吧。我是以下属的身份来见您,而不是侄女。明确这一点才能更好地为您效劳。”
男子闻言放下了杯盏,依旧是笑着,却平白无故多了令人胆寒的霸气。
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他扬手泼了对面的茶水,朗声笑道:“罢了,我一年之前便派人邀你加入,为何今时才有回应?”
红发少女的神经松了松:“我需要时间考虑。”
在这个问题上她毫不掩饰。
“幻沙酒中有一个神秘的客人,经一年来的种种迹象和由我从酒店老板幻空脑中提取的信息来看,那是一个名叫溪久的霖草族少女。”
她语气连贯,明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还是没触动。
“有什么人和她走得比较近呢?”他问。
“除去酒店日常人员,就是……”她的话终于有点松动的迹象,夹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但最后,还是说:“夏雕月……了。”
是啊,他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尽管读不出他的感情,却可以感觉到那种期待,不忍和心疼。
依稀记得初见时,他身手敏捷地避开自己的镰刀,同时拉住素不相识的店小二免受刀剑之苦。
待他回眸,棕曈中明亮又漠然。
可只要见过那一瞬他从心底迸发出的纯粹动机,见过那带了点善意的双眸,即使之后他待人有多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讨厌。
但是现在,从我吐出你名字的这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我终究还是无法坚持……
她用几秒最后沉默地想了一遍,然后轻松地回过神来。
那名男子似手察觉出什么,走下来直视着少女:“不管怎样,欢迎加入我们,百艾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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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从外面试探又温和地推开,却还是惹得屋内人的全部注意。
这是十几天来,第一次与外界的流通。
橙发的占卜师,温文尔雅地立在门侧,手中托着要给对方的食物,默默地看去。
银发少年掌间托着精心控制的电光,上面承上一片红色透明的圆弧形碎片。上面带了电,却依然没见什么反应。
他闻声抬眼,看着自己多日封闭的空间被打破,眼神中没有高兴也没有怒气,像是不赞成,又不反对的样子。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星秤见此,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到来,关了门走进来:“什么事让你十多天都不进食?”他将托盘放置于餐桌上,注视着那张不曾消瘦憔悴的52岁少年的脸,又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上。
“如你所见,耐十几天的饥饿并没什么要紧。”夏雕月没有抬头,依然忙于工作,对桌上之物也视而不见:“我正在做一个重要的实验。所以这期间不希望有人打断。”
这样委婉的逐客令,是很少能从他嘴中说出的。
他们的耐饿性比人类强了许多倒也是真话,不过根本不至于平白无故地封闭自己十几天,即便是再重要的实验。
星秤果断上前,用占卜术将那片红色碎片隔空取来,夏雕月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招,研究对象落入他手。
夏雕月压下一股无名火,往后靠了靠,收了掌中的电。
“对不起,不过我想试试它是否能和占卜产生共鸣。”橙发少年声音柔和地解释着。
夏雕月皱皱眉,无声抬头看星秤动作。
占卜师闭眼,使它悬空,双手平伸着念着咒语,碎片神奇地晃动着。
看来是有用的,夏雕月想着。
这些天他轮换地使用三种法系试探,慢慢加力,总是在感觉快要成功时碎片的强度达到极限,方法不对的话,只怕前功尽弃。
星秤的咒语越念越快,双手向上翻转,微弱的红光在一大片涌起的白光中湮灭,随后像完成使命般掉落在地。
“从碎片上可以感应到魔法的微弱力量,它原本是用来禁锢他人施出力量的容器,随有一位占卜师的封印,”星秤轻松地放下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所以唯有占卜术可以破解,原状瓶子虽小,但其中贮藏的力量却多了不知多少倍,是从很多人身上收集的魔力,属性相近。”
“那天打碎这个就是为了出气,那几个人见到他们苦苦收集的能量四散而去就死追着我不放,本来是可以告诉他们还原的方法的。只要收集超过50%的瓶子碎片,交给他们的首领,至少可以唤回80%的能量。可是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夏雕月不爽地回忆,看看地上因提取信息而失效的碎片,“怪不得怎么试都没用,′长老′是占卜师么?星秤,对方与你相比,谁更强呢?”
星秤略加思考便得出了结论:”应该差不多。对方使用的术法十分老练,像是一个有经验的老者。你什么时候惹上这种人的?凭我的直觉,他们在有预谋地收集力量,你打碎了这个,他们也许还会找过来。”
夏雕月沉默地看着他,一年多前的事无论是自己还是星奈都没有告诉其它人,眼前的少年自是到现在都不知了。
身为占卜师的他最近一直感觉很微妙,夏雕月和星奈经常搞神出鬼没那一套。
夏雕月一反常态地很少去书房,反倒是讨厌书籍的小少爷常常光顾从来不去的书房。现在,对面的人又不合情理地闷在房内十几天。
星秤目光一偏,无意扫到几本关于幻界交界点的著作。
“怎么不问问星奈?”星秤不动声色。
“什么……“条件反射地答道,夏雕月一愣。
“……我是说木、雷、幻三种法系解不开的话……”星秤解释,夏雕月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问他?这是我自己的事啊,为什么非问别人不可呢……“夏雕月回神,似笑非笑地站起身,那已失效的魔法碎片在他脚下被碾成玻璃粉末,“况且,我己有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夏雕月走到桌前坐下,开始了十几天以来的第一次进食。
没过多久,夏雕月猛地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寒冷,仿佛某种预兆般。他不免为之一颤。
出事了?
“也许,你说得没错。”银发少年放下手中只吃了一半的食物,在不祥预感的牵引下,来不及多说就冲了出去,迅速到和平常状态一样。
星秤猝不及防地看他消失,连忙冲出去提醒:“应该不是同一拨啊!”
从收集他人力量的方式来说,还是比较温和客气的,许是正派人士。
再看夏雕月的反应,他们还不至于做到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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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幻术袍摆飞扬着降落在幻沙酒的门口时,大厅中响起了一道冷酷卓绝的声音,那声音如雷贯耳般一字一顿道:
“从此刻开始,任谁再敢伤溪久分毫,奠星府定与之誓不两立!”
字字掷地有声,原本一触即发的局势,只因这一句而被强制性地遏止。
56岁少年的气场与冷酷,在这一刻,竟让命运的轨迹也为之偏转。
隐匿于人群的幻术师,表情高兴又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