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好巧啊。”
偶遇严建飞,严一恒迎面打招呼。
“小恒啊,昨天你怎么喝那么多?是碰到不开心的事了吗?要不和大伯说说?”
姜玉尘在旁边静静看严建飞表演伯侄情深。
呵呵,不开心不就是他造成的吗?
“没有,我那是玩了一天太高兴了。”严一恒没说实话。
“哦,没事就好。”
接着,严建飞又转了话锋:“哎对了,玉尘,上次说当明星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姜玉尘心里犯嫌,她但凡有严建飞一半厚脸皮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我知道大伯有实力,非常擅长包装,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因为我从小就内向,不太喜欢被人拍照或者录像,这肯定不利于工作,希望您见谅。”
严建飞皱了丝眉,很快又舒展开来:“玉尘有这个责任心做什么事都能成,再说了,很多明星演员都是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上来就能适应镜头的确实有天赋,但光有天赋不行啊,网络社会吃的是营销,何况你先天条件这么优秀,只要愿意从事这行业,大伯一定会倾尽资源培养你。”
姜玉尘得亏自己好歹上过一年班,领导敢画这么大的饼她可不敢吃。
“还是算了吧,不劳烦大伯费心,我只想和一恒好好过日子,不想出名。”
说到这,她亲昵地挽起严一恒的胳膊,但旁边这人接不住她的戏。
“没事啊玉尘,你就答应大伯吧,他很靠谱的,之后有事随时找他帮忙就行。”
他顺便掏出手机,打开帖子,跟严建飞简单交代了舆论的事:“大伯你说怎么办嘛,总不能让玉尘一直被误会吧?”
只见严建飞摇头,不停指着贴子内容质问:“这些人想红想疯了知道吧,就比如这男的为了制造话题跟踪你,然后自导自演,手段虽然低端,但这事要是传出去,一恒的面子挂不住,严家的面子也挂不住,纯恶心人来的。”
“就是,太恶心了。”
严一恒随便附和了两声,他没透露私信里的照片,也没说关于2430号房间的猜测,但不管那人是不是严麒,他知道大伯和他是一心的就行。
两人前后配合,姜玉尘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看着他们狞笑的嘴脸,她把本来想怼的话吞了回去。
“既然大伯有意帮我,那能否单独指导两句?”
严建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主动,见事情有了进展,他答应得很快:“当然可以,来。”
之后,姜玉尘和严建飞进了附近的玻璃房,她让严一恒在外面等着。
“这事呢,其实也不算大事,如果玉尘想要处理,大伯建议你签约咱家的娱乐公司,这样你高低算个艺人,只要有了这层身份,不管对面是跟踪还是偷拍,都是可以发到网上让别人讨伐他的,而且还可以借这事打造你勇敢清醒的人设……”
严建飞说了一大堆体面话,看似替她考虑,实则只是想利用她赚钱,现在她也差不多捋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严建飞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拉她入伙,但被严麒打断,他气急败坏之下使阴招,其中应该参杂了他和严麒的个人恩怨,不然同样是侄子,凭什么区别对待?
又因为了解严一恒的脾性,才故意放出很模糊的信息让人去猜,去怀疑,而真正的幕后黑手站在圈外,观赏受害者们自相残杀。
姜玉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年苏茵茵就是被舆论压垮的,可如果严建飞真的有能力控制舆论,他为什么不帮自己的老婆脱困?就算他不爱苏茵茵,最起码也不应该让那个女人背负骂名,否则严家的声誉会受影响。
如果只考虑利益,即便苏茵茵死后各类T台妆造涨了身价,但只要人活着,能赚得钱不应该更多吗?
除非,当年的事另有隐情,甚至到了必须让一个女人彻底闭嘴的地步。
如果能通过苏茵茵,顺藤摸瓜找到严建飞的把柄,那这盘棋的筹码就不一样了。
“大伯的规划很详细,早就听说您造星很厉害,只是有个事我比较好奇。”
姜玉尘切入正题:“我听一恒说,您夫人是模特,她平时很忙吗?怎么没和您一起来?”
话音刚落,严建飞的表情僵了一瞬,姜玉尘注意到对方眼神有些飘忽,但很快,他皱起眉,开始连连叹气。
“唉,不瞒你说,我夫人走得早,平常这种宴会她最喜欢来……算了,不提也罢。”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仿佛真的戳到了伤心处。
“抱歉,是晚辈不懂事多嘴了,您节哀顺变。”
“没事的,大伯能理解你,对于你父亲的意外,我也深表遗憾,你身边也没个兄弟姐妹能照应,好在现在有小恒陪着你,不用再一个人过苦日子了。”
严建飞语重心长地宽慰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句:“对了,你母亲呢,现在身体可好?要不我找个时间拜访一下她?”
“不用,不麻烦您。”
严建飞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急促,他的话便跟着蒙上一层冷意:“也是,大伯能理解你的顾虑,我也不是没了解过你的情况,说实话,大伯有点心疼你,母亲有精神病,家里又欠了钱,这一直住疗养院也不是办法,还是趁早去国外治疗吧,费用什么的,你倒不用担心,当艺人来钱快,等个一两年,还能给你母亲在国外买套房子安心养老……”
对面的女人没接话,他又继续说:“但是我听说你和你母亲关系不好,是觉得自己没赚到钱,没能力养家,心有愧疚才不敢见她吗?”
姜玉尘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换上了笑脸:“这就不劳烦大伯操心了,然后您刚才的建议我会再好好想想的,要是没其他事我们就走吧,别让一恒等急了。”
“那你可要尽快想好,免得夜长梦多。”
门开后,严建飞往外走,室外的冷风无意吹疼了她的脸,她松开掐紧大腿的手,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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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晚会最后一天,明天上午他们要赶飞机回去,
晚上收拾行李时,严一恒还在记挂帖子的事。
“玉尘,你觉得那个男的,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呢?不然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
“他还穿西装出镜,像不像蓄谋已久?还有……”
姜玉尘本来就心烦,她现在觉得和严一恒待在一个空间都闷得慌。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可能只是被拉来炒作的路人,何况你已经让大伯解决这事,那你更没必要继续纠结。”
她尽可能好声好气地表达,但对方不会和她一样。
“可是,万一就是这个男的看不惯我,故意拍你的照片,想借机威胁我呢?”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严一恒还是觉得这事和严麒脱不了关系,这确实像严麒能做出来的事,因为严麒看不起他,所以故意针对玉尘,事后还故意替玉尘说话,显得自己是好人。
“没人威胁你,那都是你的猜测。”
姜玉尘合上行李箱,密码锁卡壳了,她用力拍了好几次才扣紧。
“你怎么确定他之后不会威胁我?万一他就是个内心阴暗的小人……”
“严一恒!”
姜玉尘噌的一下站起:“到底是谁小人之心啊?他威胁你,他能得到什么?他要钱你不给不就行了,你要是这么在乎名声,你就去找造谣的人当面刚啊,只要你把始作俑者揪出来,你想怎么骂怎么骂,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抱怨能解决问题吗?”
她真是受不了了,站错队不可怕,可怕的是站错了还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严一恒第一次见姜玉尘发火,但他心里十分不爽:“你不是说他是陌生人吗?那你反应这么大干嘛?还是说你其实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你却不告诉我?”
“知道这人是谁有意义吗?你不应该想想到底是谁在恶意抹黑吗?明知你会怀疑,却还要算计到我头上,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你太蠢?”
姜玉尘憋着一口气说完,她知道现在不适合交流,她也不想再听严一恒无理取闹。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她没管愣在原地的男人,自顾自拿上手机,出了门。
严一恒低着脑袋,喉咙里像堵着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他翻开手机,又打开了相册。
严麒扶着烂醉的他进门……一个男人刷卡走进2430……
他放大第二张照片,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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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尘下楼时,宴会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拿走最后一杯酒,躲到露台吹风。
雪一直在下,纷纷扬扬,远远近近,和前年冬天没什么区别,室内的人笑着道别,而她站在玻璃门外,只知今夜很安宁。
忽而,她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好像也看见了她,很快,他被其他人邀走了。
她喝干最后一滴酒,转过身,视线留给漆黑的夜空,酒精没有让身体变暖和,雪却融化在她单薄的衣袖间,携着叹气时残余的雾气。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开门声,她听着脚步渐近,直到肩上传来暖意,她偏过头,看见了风衣外套,看见了熟悉的男人。
“谢谢严先生。”
除了谢谢,姜玉尘不知道还能对严麒说什么,她其实很想说:
你比严一恒顺眼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风了,她突然想起之前周曼的话:
我没误会啊,反正比严一恒好就行。
……
“一恒呢?”
男人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知道他下一句会问什么,所以这次她直接告诉他:
“我没让他陪我。”
“吵架了?”
“算是吧。”
“你吵赢了吗?”
听到这话,姜玉尘不由多看了严麒两眼,他没什么表情,和雪一样。
“也算是吧。”
“厉害。”
姜玉尘:?
此时她的惊讶程度让她怀疑自己喝醉了,可她只喝了一杯香槟啊。
严麒看向满脸不解的女人:“不喜欢被夸奖?”
姜玉尘挪开目光:“倒也不是。”
问题是他好端端的干嘛夸她,这一点都不像他。
“那就是不喜欢被我夸。”
姜玉尘沉默了。
是不喜欢吗?好像不反感,起码这是她今天听到过的最正面的一句话,不是否定,不是质疑,更不是施压。
“没说不喜欢。”她小声解释。
围栏旁,两人站得不算近,隔了一米多,白雪在中间旋转,停过发梢,停过肩头,安静片刻又被一人喊醒。
“你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吗?”
面对严麒放出的新问题,姜玉尘没想好答案。
如果她说觉得,也许严麒又要开始给她洗脑,如果她说不……
要是她告诉严麒,她没有丝毫愧疚感,他们难道就可以继续不明不白吗?
等了一阵,男人又开口:
“其实他不够爱你,你知道吗?”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严先生。”
姜玉尘打断对方:“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离开严一恒,还是希望我允许你继续勾引我?”
某个词又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严麒侧过身,忽而往前靠近两步,盯着女人回避的眼神,他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声音盘旋在两人之间的间隙。
“有区别吗?你又没躲。”
说完他就退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而杵在原地的姜玉尘,恨自己反应慢了,一定被风吹冻僵了才这样。
为缓解尴尬,她赶忙岔开话题:“那个……严先生,小芹的好友申请你通过一下呗,方便以后交流,我也没她微信,你正好推给我……”
“我们只有电话号码,没有微信,我怎么推给你?”
严麒一语戳穿姜玉尘的盘算,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推脱显得她很假,虽然是有点。
“行,我扫你。”
之后,姜玉尘发送申请,严麒那边秒通过,他顺便把顾芹的名片发给她。
她看出来了,他就是觉得耍她好玩,不然白天那么磨唧干嘛?
姜玉尘刚想关手机,屏幕中突然弹出严一恒的电话,她晾着没接,对面挂了。
不到五秒,又打了过来,来回四五次之后,她实在忍不了,接通了一次。
“干嘛?”她不客气地问候。
“对不起玉尘,是我太冲动了,你回来好不好……”
严一恒滑跪认错,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回了句:“晚点我就回去。”
“你在哪?我想找你……”
“我在……”
姜玉尘注视着严麒,想起之前他当着她的面告诉严一恒,说看见了她,许是情绪作怪,她这次很诚实。
“我在12楼东边的露台。”
电话那头的人在反复应好,而她面前的男人突然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搞得她有点发怵。
等挂了电话,严麒才出声:“我要走吗?”
姜玉尘本来就没想留人,她把外套脱下来还了回去。
“严先生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