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夕,严麒早早收拾完行李,在楼下等那两位睡过头的人。
房间内,姜玉尘急急忙忙地洗漱,裙子穿到一半拉链卡背上了,可她来不及了,干脆直接搭个披肩出门。
前天严麒就说了元旦前后三天有个大型晚会,很多家族都会被邀请参加,一起交流学习,探讨合作或者联姻,活动包揽机酒保险全套服务。
都怪严一恒,昨天非赖在她房间里玩游戏玩到凌晨三点,不仅她睡不着,还吵到了对面的严麒,惹得人家半夜来敲门。
现在好了,飞机也快赶不上了。
三人到了机场,严一恒火急火燎地拖着两个箱子,姜玉尘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就严麒不紧不慢地跟着。
“您好,您的登机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好了,航班计划起飞时间是10:30,我们会提前30分钟从贵宾楼带您过安检……”
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得知比起飞时间早到了1小时,两人头一回默契地看向严麒。
“哥!你骗我!我还以为要迟到了!”
严一恒虽有不满,但心存侥幸更多,要不然他们还得改签。
休息室,三人吃完早饭等待安检。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了,姜玉尘丢了一只耳环,她前后找了一圈都没见影,倒不是多喜欢那个耳环,是她走的匆忙只带了这一对。
严一恒注意到旁人的焦急,他安慰道:“哎呀,没事的,丢了再买嘛……”
十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找到,她泄气地坐回原位,就在她想放弃时,严麒指了指她的披肩。
她扭头,披肩松开,勾住布料的耳环掉了出来。
“谢谢……”
刚道完谢,她突然感到后背有凉气,这才想起来裙子拉链没拉完,她摸了半天就是够不到。
“我帮你?”
严麒一开口,姜玉尘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他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她没理他,转头去求助严一恒,结果他在打游戏,屏幕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哎呀你找我哥帮你,我在排位……”
她没说话,也没找严麒,最后她费了很大劲才够到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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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严一恒戴上眼罩,不到五分钟就睡了过去,脑袋歪向姜玉尘的肩膀。
姜玉尘僵着身子没敢动,余光瞥向靠窗的严麒,他也闭着眼睛,从头到尾没看她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多虑了,她还怕上次演得太夸张惹他不爽,结果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
落地后,姜玉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三人取好行李,看到主办方正举着醒目的接机牌在出口等候。
到达晚会酒店,刚下车,严一恒就嚷嚷着找洗手间,说饮料喝多了,让他俩等一等他。
姜玉尘站在大厅,看着严一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十分有九分无语,还有一分送给他滑稽的跑姿。
等待过程中,工作人员介绍了本次晚会的主楼层在10-15层,客房区在16-25层,又讲解了具体活动内容,最后分发房卡。
“严先生,严夫人,这是您二位的房卡,新婚快乐哦~”
姜玉尘看着对方只递来一张房卡,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被一股尴尬扼住了即将伸出去的手。
“谢谢。”
严麒……
就这么自然地接了?
这么明显的误会他为什么不解释啊?
姜玉尘犹疑,本想解释两句,但严一恒回来得太及时,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坐电梯时,严麒才把两张房卡换过来,一张留给自己,一张交给严一恒。
姜玉尘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他不是忘了解释,而是故意不解释。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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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房间,姜玉尘傻眼了。
床上,玫瑰花瓣铺了一个大爱心,床头柜上摆着系蝴蝶结的香槟和手写卡片,卡片写着“祝严先生严夫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浴室里,浴缸边点着香薰蜡烛,浴巾叠成两只天鹅交颈的形状,连洗漱台都摆着双人份的情侣用品……
“哇塞,弄得这么浪漫,太有心了……”
严一恒惊讶于主办方的安排,但他更好奇床软不软,晚上能不能睡好,他放下行李后直接躺了上去,左右划拉两下像在仰泳,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本来姜玉尘还有点膈应,现在感觉严一恒也压根没把同住一个屋当回事,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眼里只有对床上三件套的满意。
十分钟后,严麒敲门叫他们俩下楼。
走廊上,有好几个穿婚纱的女人经过,严一恒社交属性大爆发,频频祝她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然而那群女人只是笑了笑,告诉他:
会的,她们会和自己厮守终生的。
也是之后碰到工作人员才知道,酒店8楼在举办“一个人也能结婚”的小众婚庆活动,每场邀请100位“新娘”参与仪式,交换戒指,拍写真照。
姜玉尘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她越发觉得指间的戒指是冰冷的。
结婚是幸福的吗?
至少她没感受到,或许是因为她的目的本身就不纯粹,更别提她对严一恒只是利用,她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至于对方关不关心她,爱不爱她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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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5层宴会厅,工作人员核对邀请函后,礼貌地引他们入场,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光影变幻间杯盏交错。
严麒一进场就被商业伙伴喊走了,严一恒习以为常,自顾自带姜玉尘到处社交。
场上大多数人都认识严家,大儿子事业有成,条件出众,只是没想到不着调的小儿子倒先成了亲,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倒也符合他天**玩的做派,丝毫不顾及家族联姻的利益。
“哟,周叔叔好久不见,这是我老婆……”
“玉尘啊……比我大两岁……哎呀姐弟恋很正常嘛……”
严一恒搂着她往人群里走,他热情地打招呼,介绍她,而后开始聊生意,聊项目,聊市场行情。
她站在他旁边就像个精致的摆件,发条一拧,她就得在别人夸她漂亮时敞开笑脸。
无聊的对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严一恒终于舍得让她去沙发休息,拿了些甜品给她吃。
她刚想喘口气,严一恒一声惊呼又给她推回战场。
“大伯!”
严一恒箭步上前,拦住了某个男人的去路。
姜玉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和人谈笑,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在媒体报道里见过他。
严建飞,苏茵茵嫁的那个男人。
“小恒也来了呀,快过来让我看看瘦了没。”严建飞笑着招呼自家小侄子。
伯侄相见的场面,旁人看了都感叹二人关系血浓于水,甚至比亲爹和儿子还亲。
“大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玉尘。”
严一恒把姜玉尘拉近:“玉尘,这是我大伯,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娱乐公司大股东,我大伯可厉害了,记者的事也是我找他帮忙……”
拍马屁的话姜玉尘没听几句,出于尊重,她主动问候:“大伯好,我是一恒的妻子,您叫我玉尘就行。”
“哦!你就是小恒不停念叨的玉尘啊……”
严建飞笑的时候卷起了眼角的鱼尾纹:“实在是工作繁忙,先前你们结婚我都赶不及去,我弟弟应该去了吧?”
对方指的是严聿文,但这时严一恒却没刚才热情了,仿佛被摁了某种开关。
“嗯,去了。”
她接着说:“我听一恒说过您,先前记者的事也辛苦您为我周旋,晚辈感激不尽。”
严建飞一边笑,另一边不停打量这姑娘的模样,形象方面确实值得出镜,就是气质差了点,但这可以培养。
“玉尘啊,你有没有兴趣来大伯这当明星啊?想做什么类型的都可以……”
合作意向突然甩到姜玉尘脸上,但有人比她回答得更快一步。
“伯父又在开玩笑。”
一道男声打断了几人和谐的气氛,众人纷纷投去视线。
“姜小姐别介意,我伯父生意做多了,习惯了这么客套。”
严麒停在她面前:“但如果你确实有意愿,也稍微评估一下自己到底合不合适,免得浪费时间。”
姜玉尘没来得及接话,严一恒却替她鸣不平。
“哥,你啥意思啊?是嫌玉尘不够漂亮还是不够听话?她要是真想当明星,肯定一夜爆红……”
听到这话时,她看到严麒的目光偏向了她,似乎是在评估她是否配得上此等商业价值。
“伯父。”严麒把话头转向另一人:“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们就暂且失陪。”
姜玉尘看了眼严建飞,又看了看旁边的严麒,笑了笑:“大伯的话我记着了,我回去考虑考虑。”
严建飞没料到她会这么答,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考虑清楚了随时找大伯。”
姜玉尘点了个头,随后跟着严麒离开,严一恒不理解但还是向大伯打完招呼就走了。
或许是她走急了,不小心撞到一名侍者,对方手里的红酒瞬间洒到她裙子上,而且位置也很尴尬,惹得胸前的布料渗了红。
“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你怎么不注意点啊……”
侍者使劲道歉,严一恒使劲抱怨,其他人听到动静也使劲地打量。
她抬头时,意外瞥到有两个男人在拿手机拍照,但很快,那两道影子隐匿于人潮。
和那天被记者追的感觉一样,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她,然后迫使她狼狈离场。
之后,严一恒搂着她到休息室,他没计较那条裙子的赔偿,毕竟她穿的用的,对他而言只是路边随手就能买的便宜货,和那只耳环一样,丢了,坏了,脏了,都无所谓。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姜玉尘在不停擦拭那块污渍,也不是因为喜欢这条裙子,只是因为这是她之前用两个月工资买的,再怎么样也该心疼自己的钱。
“玉尘被吓坏了吧,真不知道这主办方怎么培训的……你别弄了,回头再买一条就是了……”
又开始了。
严一恒又开始口嗨,但凡他把理论的时间用在实处,刚才也不至于让她穿严麒的外套。
当时她捂着胸口,只是抬眸看了看严麒,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以为她在委屈,下一秒,他把西装外套递给了她。
“玉尘你穿我的外套吧,我的厚。”
现在,严一恒才想起来这茬,于是无情地脱掉她身上的那件,换上他那件。
严麒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她不知道严麒是什么心情,但如果她是哥哥,一定会觉得弟弟做事不靠谱,不会照顾人。
“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大伯不会不高兴吗?我都没谢谢他帮玉尘。”严一恒换了个话题。
“他帮什么了?”严麒问。
“就之前记者围堵玉尘的事啊,这段时间玉尘过得这么安逸,那肯定是大伯把那些人压下去了。”
“他会帮忙?”
“当然啦,他可是我们的大伯,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严麒的目光越过严一恒,落在洗手间的方向。
她也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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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尘从洗手间出来时,严麒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严一恒正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
“你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严一恒暂停了手机里的视频,鬼使神差地喊了句:“玉尘。”
“怎么了?”
“你最近和我哥……”他顿了顿。
偏偏对方断句在最关键的位置,姜玉尘不自觉捏紧拳头,她觉得严麒一定是说出去了,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借口,除了诋毁对方勾引,好像没有更合适的点子。
“我和他……”
“没闹矛盾吧?”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姜玉尘率先回答:“没有。”
而后,轮到严一恒好奇她要说什么,她摇摇头,谎称她只是想复述他的问题。
“哦。”
严一恒没再问,她默默松口气。
宴会厅内。
“严叔叔下次再聊哈。”
“行,记得多吃饭,你都瘦了。”
“好嘞。”
严建飞刚送走合作伙伴的女儿,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敛去,他找了个角落接电话。
“照片到手了?行……明天按计划弄她……现在嫌钱少?最多再加一倍……”
挂断电话,他转身要回。
“伯父还没放弃吗?”
在转角突然出现的男人给他吓了一跳。
“你跟踪我?”严建飞质问。
严麒从阴影中走出来:“那杯酒是您安排的吧,还有你找的两个人,菜市场雇的?连偷拍都能被发现怎么好意思找你要钱?”
对方神情越是淡漠,越是让严建飞感到冒犯。
外面的人都夸大侄子懂事,可他只觉得可笑,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现在却要挡他严建飞的财路。
呵,果然和他爹一个德行,看女人的眼神和他爹当年看苏茵茵时同样恶心。
人前有多风光,人后就有多龌龊,平时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估计他早就背着自己的弟弟和那女人上过床了,要不然这般袒护她作甚?
还敢当着他弟演一出,真是不知廉耻。
“我最后奉劝您一句,不要随便打她的主意,有些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小心引火烧身。”
严麒说完,没有等对方回应就走了。
严建飞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无意识攥紧了手机,没多久,手机里弹出消息。
他低头看向屏幕里的照片——
姜玉尘一身白裙,肩上披着严麒的外套,站在灯光下,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再加一倍钱,盯住她和严麒,只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能拍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