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翌日。
程华拿着刚批改完的试卷,走进教室,开始讲解题目,仔仔细细将每道题目都给学生讲清楚。
不管是基础题目还是中档题,哪怕是重点难题,一个都不落地,让那些基础不好的学生都听明白,彻底了解这些考的是哪些知识点。
李泽琛决定认真学习了,之前因为生病浑浑噩噩地糊弄着每一节课,每一张试卷,即使,现在的心理疾病仍旧在,但好在有药物控制,虽然不能彻底治好,但相比于之前的样子好了很多。
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一般都有副作用,比如常见的嗜睡和失眠,这玩意儿给李泽琛搞得很崩溃,有时候也会尿频尿急,最明显的症状还是体重的增加,喝水都会胖的那种,一米八的大个子胖到一百八十斤,他还尝试过减肥,结果越减越肥。
有时候,病发或者还是药物的副作用,李泽琛都分不清楚了,干呕的症状依然在,记忆力也随之减退,明明上一秒记住的东西,下一秒就给忘了,脑子就像浆糊一样,医学上叫它“脑雾”,李泽琛不免有些头疼,因为他没生病之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只要是背过的东西过了一年他依然能熟练背出,可眼看着马上要上高三了,他害怕耽误到学习,现在的他想清楚了,不管怎样,高考始终要排第一。
五一过后,海舟的立夏终于来了,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海舟中学调整了新的作息时间表,程华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现在改成夏季作息表了,所以中午都要休息一会儿,免得下午上课犯困,听清楚了吗,还有校服都传夏季的,”程华忽然点了一个男生的名字,“李泽琛,穿着冬季的校服不热吗?”
全班同学回头看他。
被点名的李泽琛,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平时体质较弱,今年春季又是倒春寒,他为了不感冒,全班就他一人还穿着厚校服,他舔了舔嘴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程华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她清楚李泽琛的内向,她转移话题,开始接着讲题。
晚自习回到家后,周俊维忙着做饭,周枕脱掉校服,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安安静静在卧室写作业,没写多久,就听见周俊维呐喊自己的名字,“小枕,出来吃饭了。”
周枕放下笔,往客厅的方向走,在饭桌前缓缓坐下,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碗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周俊维端出一碗小米粥放在周枕面前,看见他闺女这副模样,也跟着坐下来,“慢点吃,今天作业很多吗?”
周枕点了点头,边说边吃:“今天发了很多卷子,每科的都有,估计要写到很晚,爸,您就别等我了,我写完就睡。”
将近十点半,周枕终于写完那成堆的试卷,她看了眼时间,快步走向卫生间,路过周俊维卧室时,她看到屋内的灯已经熄灭,她快速地给自己洗了个澡,顺便连头发都一起洗了,她懒得吹头发了,索性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起睡觉了,主要她害怕吵到周俊维休息,毕竟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一天耗费好多的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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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蝉鸣声叫个不停,艳阳高照,有微风拂过周枕的脸庞,因为高三的学长学姐要高考,她跟着休息了几天,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后,她往窗外一撇,看见明明大中午的时候,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空,而此刻,天空阴暗密布。
收拾卷子的时候,天空中的闪电一亮,“轰隆”声随之响起来,看来是要下一场暴风雨了,她忽然意识到,她爸爸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雨伞,她干脆拿了两把伞,一把白色的她自己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给周俊维送过去。
一路上,雷声和闪电一直不停地“呐喊”,雨越下越大,但热意依旧。
到达诊所后,屋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安静得很,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人们出行少了,周俊维坐在那看书,他察觉有人的目光正看着自己,抬头一看,是他闺女。
周枕收好伞,径直往周俊维端出位置走,“小枕,你怎么了?”
周枕将黑色雨伞屹立在一旁,“我看您中午出门的时候没带伞,我给您送一把雨伞过来。”
周俊维:“雷阵雨而已,一会儿就停了。”
周枕觉得在诊所待的闷热,想让周俊维陪她在外面透透风,周俊维答应了,两人各持一把雨伞,站在雨里,目光都落在同一处。
风比刚才来路上的时候大了,胡乱吹散周枕的披肩发,她没有用手去整理,就像面对困难时,她永远迎难而上,忽然,周枕面对着周俊维,看他,嘴里忽然吐出一句话来,“我觉得我要让您失望了。”
周俊维转头看向自家闺女,他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周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俊维的眼睛看,“爸,我想走书法艺考,您会支持我吗?”
周俊维的原计划里没有让周枕艺考这个环节,本身她成绩也不错,上本地的一本大学绰绰有余,但艺考可能会耽误到她的文化课的成绩,周俊维闻言顿了好几秒钟,反问她,“怎么突然想走艺考这条到了?”
周枕脑海里逐渐浮现爷爷手把手教她练书法的场景,目光移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管您支不支持我,这件事,我都会去办。”
周俊维盯着周枕的看见看,心理估计有数了,应该他猜的是正确的,小时候给周枕报过书法班,每天放学去接她的时候,一回到家就把今天写的书法给他看,极力追求他的认可,还有另一部分,就是她对他爸的印象很深,毕竟奶奶,姥姥姥爷,都不再了,只剩下关爱她的爷爷。
周俊维沉默许久,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无权干涉。”
周俊维侧面回答了她的问题,周枕也清楚周俊维是什么意思了。
雷声响彻整个天空,狂风暴雨来得猛,周俊维抬手,看了眼手表,估计这个点没有人会来他的诊所了,他转身回去,拿好手机和车钥匙,把门关闭,周枕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静静地等待周俊维做完一切。
周俊维走到周枕身侧,“走吧,回家。”
周枕乖乖跟在身后。
上车时,把雨伞收起来,扔在后座,关闭副驾驶的车门。
雨刮器一直在不停地滑动,周枕的目光落在窗外,窗户都被升起来了,周俊维贴心地打开车内的空调,周枕突然有些口渴,转过头,拿起矿泉水,拧开,大口大口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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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高考结束,周枕这次背着书包,再踏入校园就是准高三生了。
海舟在六月底,开始进行通用技术的会考,这也是高中最后一次会考了,它结束了,代表着高考来了。
周枕排队等待老师登记,然后开始爬楼梯,抵达电脑室,缓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同学们纷纷做好,登录账号,开始进行考试,老师穿梭在中间,防止作弊。
很快,周枕答完题,点击屏幕上的“交卷”,之后离开电脑室,回到班级。
成绩很快出来,周枕回家登录电脑,收到合格的等级,她心理的一块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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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华开完会回来,问:“咱们班有没有想走艺考的人?”
周枕举手,“老师,我走书法。”
李泽琛停手,看向她,心理有一丝遗憾,周枕走了之后,他就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再也不会踩着周枕的影子回家了。
许初菡也举起手来,“老师,还有我,我是美术。”
剩下的人就埋头自习。
自从周俊维知道了周枕的想法,第一时间托关系选好了学校,七月份就去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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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枕跟程华老师说明了什么时候要走到消息。
收拾好书包,周枕和许初菡手挽手离开了海中。
一个去了砚山书院,一个去了聚艺美术培训学校。
周俊维早早就收拾好周枕的行李箱,文具也齐全,他还特意关了一天门,自己开车送周枕去砚山书院。
车开进校内,停在女生宿舍,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拿出来,还有生活用品,问了宿管周枕被安排在哪个宿舍,周俊维一切都打点好了,临走时,叮嘱了周枕几句话。
说起来,这还是周枕第一次住校,不知道能不能习惯的了,周俊维不在身边照顾她的起居生活,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背对着周枕走向车的位置,开车离开,返回时,一路上,眼泪流个不停。
李泽琛放学之后,狂奔回家,只是,少了一个人。
李泽琛撂下书包,回到卧室,打开和周枕的聊天框,打字问她,“你在那边还好吗?”
九点半,周枕的手机跳出一条短信来,她坐在床上,回消息,“还行,挺好的,”忽然又想起什么,接着说,“没有我给你补习功课,你以后自己认真一点听课,不会就问老师,”她顿了一下,“别做傻事。”
李泽琛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