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这不是怕一次性说太多,你又消化不了嘛。”]
[“既然你不怕撑,那就再耐心听我讲一阵。”]
红绳在武亦静的血脉中边笑边抖,震得武亦静都心脏发紧。
这种反应让武亦静觉得毛骨悚然,红绳的回答听上去却无懈可击。
[“字疫就像传染病,通常以点、线、面的形式,全方位覆盖并影响一片墨界土地。
[“你们这个大陆的特殊运行规则,又是越靠近这座城市北面的大陆中心,越能感应到所谓的天召显灵。
[“这代表中心区域的自然能量最旺盛,最利于字疫传播,书贼也八成潜藏在那附近。
[“但她先来一步,早布好局,我若直攻她老巢,也八成落于下风,只能由外向内逐步瓦解。”]
感召大陆的俯视图就像一棵树的年轮图。
武亦静的眼皮画卷上,每条年轮线都均匀分布着不等量的发光灰点。
越靠近外围,灰点越多,亮度越低。
而象征大陆中心又被年轮线层层包围的树干髓心,已然变成灰点本身,亮如灯泡。
[“这张地图你一定不陌生,你可以把图上的每个点都看成一场字疫的疫点。
[“发光强弱等同这个疫点传播范围的大小以及传播速度的快慢。
[“多个疫点连成线又会形成疫区,多个疫区连成线那离你们大陆沦陷也不远,到时候无人能够幸免。”]
似要加强临场感,俯视图上方忽地狂风大作,须臾大片乌云也翻滚而来。
武亦静也切实体验了一把“两眼一抹黑”的滋味。
[“书贼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挑选一些符合她标准的人投放字疫的病原体,我们通常称这类人为‘疫囊’。
[“每个疫囊都能制造一场字疫,疫囊的性格和经历不同,每场字疫的表现形式也不太一样。
[“书贼本人又一直在升级字疫系统,我现在掌握的信息也不一定全面和精准。
[“但之前字疫的病原体,都是通过寻猎疫囊和关联染疫人身上,某种特定的负面情绪或消极心理获取能量,这次应该也相差不大。”]
画卷开始展示各种天灾**爆发时的场面,每一个都惨不忍睹。
虽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但武亦静却发现每一个灾祸中心,都是一只颜色各异的巨型发光昆虫——这应该就是红绳提到的“疫囊”。
[“字疫毕竟不是你们墨界自有的传染病,发作机制也比较特殊。
[“即使是我这样的书医,也无法单凭肉眼就辨认出谁是这个疫点的疫囊,而疫囊给病原体提供的基础能量又属于哪一类,依然得先在现场调查。
[“等采集到足量的样本,总结出规律,我就能锁定书贼的藏身之处。
[“采集样本和祛除字疫的过程又能破坏书贼的整体布局,进而削弱她对你们大陆的影响力。”]
风暴退去,镜头又转回俯视图,这次最靠近髓心的那三条年轮线也亮起白光。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三条发光年轮线又正好围住了感召大陆的五座圣城。
[“如亮度所示,这个大陆的疫点都是外弱内强。
[“但无论强弱,最初都是从髓心位置呈线状发射。
[“用你们的术语来说,这叫做‘一点式发射’。
[“而越靠近中心区域的疫点,越符合你们所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发光年轮线的灰点开始一一熄灭。
就像断流一样,每熄灭一个,俯视图最中间那个较大灰点的亮度就会变低一分,直至黯淡无光。
[“从效率来讲,我既不能太大张旗鼓,又不能离中心太远。
[“选择能从区域外围合理靠近内围的人当合作对象,就再合适不过。
[“也就是你们这些城里人眼中拥有‘升区’潜力的人。”]
画卷骤然消散,女声尚未中断。
[“之所以挑你,首先你也听出来我是一名女性。
[“事实上我们迎书界有且仅有这一种性别,单是让我靠近男性我都会有一些生理不适,遑论合作。”]
[“其次,对抗字疫绝不轻松,合作对象的身体素质不能太差,最好还有一些武艺傍身。
[“你是这座城里仅有的几名女性武者之一,又恰好在外围的南区打拼,还年轻力壮、血气方盛,完全满足我的需求。”]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也需要我。
[“因为如果我的诊断没错,你只要跟我合作解决一场字疫,八成就能继续留在创视城里。
[“而后续的合作要是顺利,你也能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梦想。”]
武亦静没能忍住,睁眼惊叫:“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她可不喜欢被人窥视心事,不管真假,起码红绳的解释舒缓了她的心悸。
[“当然不知道,我在书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那么神通广大。
[“可你们这些城里人的共同梦想不就是向上攀登,然后向天祈祝吗?
[“你要能助我赶走书贼,最后也肯定能升入北区,在天召那里求得你想要的答案,不是吗?”]
“好吧,姑且当你说的是真话。”武亦静依然谨慎,换角度质疑,“但归在中心区域的圣城总共五座,同属外围地带的城区也有五个,你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这座圣城?”
“除开跟创视城一样没啥武装力量的创农城,创军城有军队,创工城有科技。
“哪怕是创商城,只要你支付得起,也能找到大把愿意主动替你卖命的人。这里究竟有什么无可替代的?”
[“当然是因为这里升区的平均时耗更少啊。”]红绳斩钉截铁,[“我总不能在这个大陆耗上三年五载吧,就算我愿意,书贼也不可能等我。”]
[“名气不是这个大陆最重要的东西么,在这座城市,接到好的作品,草根都能一飞冲天。
[“换成你上面说的那几座,哪个不需要厚积薄发?
[“别忘了我现在能力还受到限制,都没办法恢复肉身,某种角度比一些原住民都脆弱。
[“要真跟那种有资本有潜力的人对谈,没准我先被当成新物种或者新商机,给人关起来研究或者倒卖。
[“选在这种专注娱乐的地方就安全得多。”]
“敢情你挑中我,还是因为我好拿捏。”武亦静品出异味。
但她想起自己先前采取的举动,又觉得对方这么做无可厚非。
于是没再深究,转而询问:“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跟你合作,难道我就全拿好处,不用付出什么?”
似乎问到关键,红绳沉默半晌,才出声应答:[“确实会付出一些让你劳神伤身的东西,但我可以保证,你了解后依然会觉得付出这点代价很值。”]
“不会我最后实现了梦想,但却没命享吧!”
脑海又闪过一连串纷杂画面,武亦静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呵,这得看你体质了。”]
红绳又笑,却未否认。
对方的笑声听起来很刻薄,但武亦静又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敌强我弱,人家还说自己是高维空间的人,她更得罪不起。
[“可即使如此,你当下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这话刺激到武亦静,她刚想反驳就听红绳补充:[“刚才你也听我讲过,这座城里的女性武者虽少,却并非仅你一人。
[“再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我就会变得更加虚弱,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也一样。”]
[“反正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同意,等到明天回到武馆,你只会发现事态已经无法挽回。
[“因为你们武馆本身就是一个疫点,我是先感知到这个疫点的存在,才优先找上了你。”]
[“武馆这个疫点并不是我当下的唯一切入口。
[“但一个疫点存在的时间越长,受到它牵连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你也不例外。
[“而单凭墨界人自身的力量又绝对无法祛除字疫、熄灭疫点,因此我说,你别无选择。”]
[“不过我也不爱强人所难。
[“如果你还是要放弃这个扭转命运的机会,我一定会再挪一点力量帮你清除这段记忆。
[“你不会记得我,但你也可能再也无法实现自己心中的梦。”]
红绳的绳尾突然延伸舞动,化成长蛇游到客厅中央,指向搁在卧室床头柜上的那个立式相框:[“好比,追逐你心中偶像的脚步。”]
看来红绳已经摸清武亦静手里的底牌,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戳在她的心窝。
再拿乔下去就显得她不识抬举,武亦静攥了攥拳,又回头看了眼相框里那张英姿飒爽、自信昂扬的笑脸。
终于叹气妥协:“你最起码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再告诉我,如果我同意跟你合作,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做?”
[“很欣慰,你愿意做出明智的选择。”]
红绳又收回绳尾,在武亦静面前跳起蛇舞,似在点头问好:[“我叫焚珈。”]
这不是什么常见姓名。
但因为是心声,武亦静甚至能瞬间领悟红绳说的是哪两个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请多指教,预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