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津门,市公安局刑侦大楼12层悬案六组办公区,灯火彻夜未熄。白板上河东区老居民楼连环失踪案的线索图,已被红笔密密麻麻标注满,核心嫌疑人王浩的证件照贴在正中,周遭环绕着快递轨迹、监控截图、住户证言,所有矛头都直指这个五年前突然消失的快递员。
江辰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王浩个人信息,眉头紧锁。电脑屏幕上,陈默正同步推送王浩的过往轨迹,光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将碎片化的信息一点点拼凑完整。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味与纸张的霉味,组员们连喝水的间隙都没有,所有人都清楚,这名潜藏五年的连环嫌疑人,是解开三起少女失踪案的唯一钥匙,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江队,王浩的户籍信息、从业经历、亲属关系全部梳理完毕,有几个关键疑点。”苏晚率先打破沉寂,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平板电脑转向江辰与秦峥,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依旧条理清晰,“王浩1985年出生于河北沧州农村,初中文化,2012年来天津打工,2015年入职快递公司,一直负责河东区那三片老旧小区的派送工作,性格内向孤僻,同事评价他‘不爱说话,独来独往,偶尔眼神怪异’,没有固定女友,独居在河东区真理道的出租屋,2019年4月突然辞职,当天就退租离开天津,手机注销,社交账号全部停用,彻底失联。”
秦峥俯身看向平板上的信息,目光落在“无固定女友”“性格孤僻”“独居”几个关键词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符合连环作案凶手的典型心理特征,社交障碍,情感缺失,内心压抑,将独居年轻女性作为作案目标,满足变态心理,且反侦察意识极强,作案后立刻切断所有联系,不留痕迹。”
江辰点头,目光锐利:“亲属关系呢?他在老家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异常往来?”
“父母早年去世,只有一个哥哥王强,住在沧州农村,常年在外打工,两人联系极少,2019年之后,王强再也没见过王浩,也没接到过他的电话,甚至以为他已经出事了。”苏晚快速汇报,“我已经联系了沧州当地警方,协助走访王强,以及王浩的老家邻里,看看有没有隐藏的线索,比如他有没有偷偷回过老家,有没有藏匿财物或尸体的地方。”
“做得好。”江辰沉声赞许,随即看向网安组的陈默,“监控比对和人像追踪有进展吗?王浩辞职后的出行轨迹,能不能锁定?”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最后敲击几下,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车站监控截图:“江队,查到了。2019年4月12号,也就是他辞职退租当天,从天津站乘坐前往沧州的普通列车,监控拍到了他的正脸,身穿深色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之后在沧州站下车,出站后彻底失去踪迹,沧州当地的交通、住宿、消费记录,完全查不到他的信息,应该是用了假身份,或者彻底藏匿在农村,不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用假身份、断联电子轨迹,果然是早有预谋。”□□抱着一摞走访笔录走进来,脸上满是奔波的疲惫,脚上的皮鞋沾满泥土,显然是刚从王浩当年的出租屋赶回来,“我带人去了他真理道的出租屋,房子早就换了三任租客,当年的家具、物品全被清空,房东也记不清细节,楼道里的监控早就坏了,没留下任何影像。不过周边邻居说,王浩平时深居简出,晚上经常听到他屋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切割东西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装修,后来习惯了就没在意,现在想想,实在诡异。”
秦峥闻言,眼神骤然一沉:“切割声响?结合三起失踪案无尸体、无痕迹的特征,王浩大概率具备处理尸体的能力,出租屋会不会是第一作案现场?或者是分尸、藏匿尸体的地方?”
“我也想到了,已经让技术组带着勘查设备过去了,哪怕过去五年,哪怕房屋翻新过,只要他在屋里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生物痕迹,血迹、毛发、组织碎片,用鲁米诺试剂检测,说不定能有发现。”□□立刻回应,他干了多年外勤,深知这类陈年现场,哪怕痕迹微乎其微,也能成为定罪关键。
江辰立刻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秦峥,跟我去王浩的出租屋,技术组的勘查必须盯着,任何细微痕迹都不能放过。老李,你留在办公区,统筹沧州那边的走访信息,一旦有王浩的踪迹,立刻通知我们。苏晚、陈默,继续深挖王浩的所有关联信息,哪怕是一个陌生号码、一笔小额转账,都要查到底。”
部署完毕,江辰和秦峥快步走出办公区,驱车直奔河东区真理道。凌晨的天津街头,车流稀少,路灯昏黄,街道两旁的老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如同潜藏着无尽的秘密。江辰开车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两人都在心里反复推演案情,试图拼凑出王浩五年前的作案全过程。
“你觉得,王浩的作案逻辑是什么?”江辰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直视前方,“三名受害者,都是他派送过快递的独居女性,他是提前踩点,还是随机挑选?麻醉剂的来源,他一个初中文化的快递员,怎么能精准掌握使用剂量,且不留下任何药物痕迹?”
秦峥靠在副驾上,闭目思索,语气沉稳:“不是随机,是精准筛选。他派送快递时,会刻意留意收件人的信息,独居、年轻、女性、作息规律,这类目标最容易下手,且不容易被察觉。麻醉剂大概率是□□,获取渠道不难,化工用品店、网上黑市都能买到,他经过多次尝试,掌握了剂量,作案时快速迷晕受害者,避免反抗呼救,这也是现场无打斗痕迹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至于处理尸体,邻居听到的切割声,说明他在出租屋进行过分尸,之后通过行李箱、快递包裹,将尸块分批转移处理,他熟悉快递流程、小区死角,能轻松避开监控,把尸体运到偏僻地方掩埋、丢弃,甚至销毁,五年时间,足够让尸体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江辰心头一沉,秦峥的分析,完全贴合案件所有疑点,这个看似普通的快递员,内心藏着极其变态的心理与缜密的反侦察手段,能在五年内逃脱警方追查,绝非偶然。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真理道王浩生前的出租屋,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充斥着油烟与霉味。技术组的警员已经穿戴好防护服、鞋套,在屋内展开全面勘查,鲁米诺试剂的喷雾在黑暗中发出淡蓝色的荧光,一点点扫过墙面、地面、家具、卫生间。
江辰和秦峥换上防护服,走进屋内。屋子面积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陋,如今摆放着现任租客的家具,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技术组组长林岚看到两人进来,立刻迎上前,语气凝重:“江队,秦顾问,我们对全屋进行了鲁米诺反应检测,客厅地面、卧室墙角、卫生间地面,都出现了大面积的荧光反应,虽然经过多次擦拭、翻新,但还是检测出了微量血迹,目前已经提取样本,送去做DNA扩增,比对三名失踪者的DNA信息。”
秦峥蹲下身,看着地面淡蓝色的荧光痕迹,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缝隙,眼神锐利:“血迹分布分散,且有擦拭、拖拽痕迹,符合分尸、转移尸体的现场特征,这里就是第一作案现场,至少有两名受害者,在这里被侵害、处理。”
“有没有发现麻醉剂残留、刀具、捆绑物之类的物证?”江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目前还没有,凶手清理得非常干净,当年应该用了大量清洁剂,反复擦拭现场,能直接证明作案的凶器、物品,大概率被他带走销毁了。”林岚无奈摇头,这类陈年现场,能检测出微量血迹,已经是极大的突破,想要找到直接物证,难如登天。
秦峥站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旁,伸手摸了摸衣柜内侧的木板,又打开阳台的窗户,看向楼下的小巷:“阳台楼下是一条偏僻小巷,无监控,人员稀少,凶手应该是在这里,将处理好的尸块装进行李箱、包裹,趁着深夜,从这里运走,避开小区主路的监控,完美脱身。”
一切都和秦峥的推演完全吻合,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就是王浩实施犯罪、处理尸体的魔窟,五年前,三名年轻女孩在这里遭遇毒手,最终被彻底销毁,人间蒸发。江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底的怒火与责任感交织,他发誓,一定要找到王浩,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给三个逝去的女孩,给三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江队!沧州那边有消息了!王浩的哥哥王强说,王浩2019年回过一次老家,待了不到一周就走了,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一把闲置的农用切割机,还在老家后院的废弃地窖里,待过很久,不让任何人靠近!”
“废弃地窖?”江辰眼神一亮,立刻追问,“地窖具体位置在哪?有没有勘查的可能?”
“已经问清楚了,在沧州沧县农村老家后院,地窖废弃多年,堆满杂物,王强说,王浩走后,他再也没打开过地窖,一直锁着。”□□快速汇报,“沧州警方已经派人赶往现场,随时可以打开地窖勘查,我们要不要立刻过去?”
“马上出发!”江辰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看向秦峥,“有线索了,王浩很可能把剩余的物证、甚至受害者的遗骸,藏在了老家的废弃地窖里,我们立刻赶往沧州,不能耽误。”
秦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通知林岚,让法医组带上全套勘查设备,跟我们同行,一旦发现遗骸、物证,第一时间进行检测固定。”
两人立刻退出出租屋,驱车赶往市局,与法医组、技术组汇合,四辆警车连夜朝着河北沧州疾驰而去。凌晨的高速公路,空旷无人,警灯闪烁,划破黑夜,如同追逐真相的利刃,朝着嫌疑人藏匿罪证的地方,全速前进。
一路上,江辰始终保持高度专注,不断与沧州警方沟通,确认现场情况,部署勘查、抓捕方案。秦峥则在一旁,整理案件所有线索,推演王浩的藏匿地点,他判断,王浩大概率还藏在沧州农村,甚至就在老家附近,毕竟他切断了所有电子轨迹,只能在熟悉的地方藏匿,老家的地窖,是他最信任的藏证地点,也极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警车抵达沧州沧县王浩的老家。这是一处偏僻的农村院落,院墙低矮,房屋破旧,后院的废弃地窖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周围长满杂草,看起来荒废已久。沧州警方的警员已经提前赶到,封锁了现场,周边村民也被疏散,避免破坏现场。
江辰和秦峥下车,立刻指挥技术组、法医组开展工作。警员拿来工具,剪断地窖上的铁锁,推开厚重的地窖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眉头紧锁。地窖很深,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农具、破旧的家具、杂物,杂乱不堪。
秦峥率先拿着强光手电,走进地窖,江辰紧随其后,技术组、法医组警员依次进入,小心翼翼地清理杂物,展开勘查。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地窖里穿梭,扫过每一处角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秦顾问,江队,这边有发现!”一名法医组警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两人立刻快步走过去,只见地窖角落的泥土里,埋着几个黑色的塑料袋,被杂物掩盖,极其隐蔽。警员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生锈的农用切割机,几把锋利的刀具,几根捆绑用的绳索,还有几块破碎的衣物碎片,以及少量疑似人体骨骼的残骸!
“找到了!”江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激动,这些物证,足以将王浩定罪!
秦峥蹲下身,仔细查看物证,戴上手套,轻轻拿起衣物碎片和骨骼残骸,语气坚定:“衣物碎片的材质、款式,和三名失踪者失踪当天穿着的衣物高度吻合,骨骼残骸经初步鉴定,属于人类,且是年轻女性,这些都是直接作案物证,马上带回法医中心,做DNA比对,确认身份。”
技术组警员立刻对物证进行拍照、固定、提取,小心翼翼地打包,避免破坏痕迹。与此同时,外勤组警员在周边展开搜查,寻找王浩的踪迹,江辰则站在地窖口,部署抓捕工作:“王浩肯定藏在附近,他不会丢下这些物证,立刻封锁整个村子,以及周边的山林、废弃房屋,挨家挨户搜查,务必将他抓获!”
一声令下,数十名警员立刻行动,在村子及周边展开拉网式搜查。秦峥从地窖里走出来,看着忙碌的警员,看向江辰:“证据已经找到,王浩插翅难飞,这起连环失踪案,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江辰转头看向秦峥,晨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彻夜的疲惫,他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嗯,五年了,终于要给受害者和家属一个交代了。”
就在这时,一名外勤警员快步跑过来,语气急促:“江队!找到了!王浩藏在村东头的废弃砖窑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江辰和秦峥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村东头的废弃砖窑赶去。废弃砖窑破旧不堪,杂草丛生,王浩被两名警员按在地上,头发花白杂乱,满脸污垢,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当年快递员的模样,他眼神涣散,浑身发抖,看到江辰和秦峥的那一刻,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这个潜藏五年、残害三条年轻生命的连环凶手,终于落网。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废弃砖窑上,也洒在每一名警员身上。悬案六组历经数日的追查、奔波、勘查,终于将这名罪恶滔天的嫌疑人抓获,找到了关键物证,河东区老居民楼连环失踪案,终于迎来了突破性进展。
江辰看着被押走的王浩,又看向秦峥,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尽在不言中。他们清楚,抓捕只是开始,后续的审讯、DNA比对、证据固定、家属安抚,还有一系列工作要做,距离这起案件彻底完结,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正义的曙光,已然照亮了所有黑暗,尘封五年的罪恶,终将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