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 第40章 39.思索

医院内。

陷入植物人状态的甘蓝躺在病床上，营养液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输液的轻微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理论上来说，只要身体还活着，就还有点醒过来的希望，但尚明言和白裳知道这充其量是自我安慰的说辞罢了。

"他……恐怕是不会再醒了吧，"白裳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虽说算不上多深厚的感情，不过对我来说，这家伙偶尔做个酒友还是挺不错的。"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认知冲突……如果镜花说的是真相的话，甘蓝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尚明言靠墙站着，一言不发。

得知甘蓝被守界灵杀死的时候，他的内心即刻被愤怒和悲伤席卷，可舒缓过那阵情绪过后，他却不由得感到迷惑。

……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诚然甘蓝是他的发小，是他自幼相识的同伴。

是可以信任的同伴，是不可或缺的同伴。

至少他的意识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现在，他不禁有了另外一种猜想。

在试炼最后，镜花所透露出来的思想中，她显然是把"灵魂"与"记忆"划了等号，所以她才会自作主张地清除掉别人的记忆，还大言不惭地美其名曰"洗涤灵魂"。

如果将"看见灵魂"也等同于"看见记忆"的话，那么在最初的审讯室里镜花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

你没有记忆。

不对，是有的，只有现在的份。

很耐人寻味的话。

"只有现在的份"，考虑到人不会有未来的记忆，那么这对应的"本该拥有却没能看到"的部分，不就是过去的记忆了吗？

这样的话，反而从某种意义上佐证了他并非是对过去的事情记不清，而是根本就没有对过去的记忆。

那么，他的这些记忆，是因为事故伤及大脑丧失了，还是被人为清除了？

两种都不太像。

他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也记得自己有怎样的人际关系，甘蓝是谁，白裳是谁，自己为什么认识他们，这种浅显的内容他都是记得的。

但再往深一些的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游戏开发者捏出了一个角色，填了一些设定，确保这个角色的日常行动可以按照设定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他不是什么游戏角色啊。

如果这种推论是真的，那他到底是什么呢？

从在记忆里第一次睁开双眼时开始，他便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人，如果这个本以为的既定事实也要被否定的话……

兴许这就是"认知冲突"的感觉吧。

尚明言闭上双眼，忽而放松了紧皱着的眉头。

老毛病又犯了啊，这种喜欢抓着一个事情向外过分发散的胡思乱想的习惯……

现在思考这种显然待不出结果来的事情也没有意义，那么换个问题来思考的话……

为什么镜花会认为他们的“灵魂”都是污浊的？显然，是因为某个时候发生的变故使得他们的人生状态发生了改变。

四年前。

在他没有记忆的四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们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

说不定弄明白四年前的真相，他们被拉入B的试炼，并且只有他们被拉入B的试炼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白裳。"

"嗯？"

"你还记得四年前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吗？"尚明言环抱着双臂思索着。

白裳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四年前啊……老实说，硬要说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

"不过我就是四年前被你雇来做保镖的来着？虽说几年下来也没实际发生过什么能让我派上用场的事……你不会要把我开了吧？"

尚明言向她看了过去："我当时为什么会雇佣你？"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总之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吧？"白裳靠在床边趴了下来，"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你多虑了，实际上你整天闭门不出，又没人会入室劫持你之类的，哪有什么能威胁到你人身安全的事？"

整日闭门不出。

这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尚明言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啊，没记错的话，好像甘蓝也是四年前的时候开始长期住在你家的吧？"

白裳撑起了脑袋："我刚搬来你家没多久，这家伙就也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一些行李住了进来，我后来还跟他聊过几次呢，他当时好像是跟家里人闹僵了，在外头自己打工还失业了，就干脆跑你这来抱大腿了来着？"

"不过这家伙也不算白吃白喝吧，我看他在你这过得跟个保姆一样，"白裳笑着摇了摇头，"我敢说他在你这待的这几年里操过的心换算下来能把你整个屋子塞满。"

"至于别的……估计是没什么值得一记的事了。"

果然，四年前对于甘蓝和白裳而言都是一个人生阶段的转折点。对于他自己而言，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跟他的命运有什么联系的。

那么关绵呢？

……休学？

是了，关绵在十五岁那年突然因故休学了，也不知道试炼里失忆时的关绵是休学前的还是休学后的，可惜没能再多问一点。

至于关锦，在网上自然是查不出什么与她本人相关的事情的，毕竟她的确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按照试炼里四年前的兄妹俩的相处模式来看，哥哥突然休学，对她想必也是有一定影响的吧。

温雅呢？

……她在试炼里的时候，同样没有失去记忆。

至于原因，尚明言暂时推测有一定几率是跟自己一样。

温雅在这几次试炼里的表现实在反常。她似乎像关绵一样对于与他人的交流提不起什么兴趣，可不同的是，她又偏偏对关锦十分在意与亲近。

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