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抱,手不自觉地就抱住艾雅明送他的那只肥猪抱枕,他嘴角微翘,但又带着些许惶恐,不知该如何对待谢文的感情。就在这时,他忽然又听到了谢文拖鞋的“秃噜”声。
他心中各种情绪交错复杂,下意识便决定不能让谢文跟自己的关系再进一步。
门开的下一秒,温弦低沉的嗓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滚。”
“为师睡不着!”谢文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走过去将他怀里的肥猪抽了出来。
“你去找别人,别在我这!”温弦满脸的不耐烦,转身背对着谢文,眼不见心不烦。
屋子里一静。
等温弦再回头的时候,便看到谢文在摆弄他之前从云诗那里收来的裂骨香。
“嘶!谁让你动的?”温弦伸手夺过那瓶禁药,生怕被谢文看出什么,心里却在庆幸刚刚在浴室时还是足够理性。
谢文却不满意了,嘴巴一张就开始了他的输出:“你怎么对为师这么大敌意?我不过就是抱……”
“没事总往徒弟房间跑,这成何体统?!”温弦没等他说完,便已经一本正经地讲了出来,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明确的拒绝。
这屋内气氛开始凝重了起来,温弦将药瓶放入抽屉内,转身便上了床,并没有给谢文腾位置。
“温弦……”谢文轻唤了徒弟一声,但没得到任何回应,他也只好继续问了,“你要裂骨香做什么?”
这下温弦睡不踏实了……
他急忙坐起:“你知道这是裂骨香?!”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温弦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了,是谢文前些日子睡在自己的房间,偷偷查了他的聊天记录。
“我就知道!那日误会你,我没下那么重的手,是你用了裂骨香。”谢文说着便从抽屉里拿出了那瓶禁药,“为什么这样做?药是哪来的?”
“不知道!”温弦心中开始不安,他就知道谢文没那么傻,主动跑自己房间来陪睡,一定是有目。
“我在关心你的安危!你明明知道这裂骨香会加重伤势!你还是个病人,怎么能藏这种禁药?!”
“你也知道我是个病人!”温弦忽然提高了音量,丝毫不畏惧谢文,既然他怀疑,那就撕破脸皮证明给他看好了!
谢文被温弦凶了一句,双眼变红,竟哽咽地讲不出话了。
“赶紧滚!”温弦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温……温弦!有你这样跟师父说话的徒弟吗?!”谢文伸手将眼泪一抹,哑声气道。
这哽咽声一出,温弦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见谢文泪流满面,内心的怒火竟慢慢熄灭了。
屋外传来了开门声,似乎是有人听到了两人争吵。
谢文不管温弦如何反应,拿着那瓶裂骨香便推门去了他的房间。
温弦轻叹一声,然后开始打算离开谢文,若是再这样下去,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
两人开始冷战,似乎都铁定了心要离开对方。
这晚温弦又做了噩梦,一把晶莹的匕首就这样随意插进了迟姝的咽喉,他心口剧痛,怒吼了良久都没办法醒来。
这晚谢文没有出现在温弦床边,但邓邦国却抱了被子跑来打地铺了。
“你……你来做什么……”温弦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
“师父说,有人睡你身边,你就不会做噩梦了……”邓邦国挠挠头,“这是他总结出来的规律。”
温弦轻叹一声,没管邓邦国,转身便又睡了。
夜深后,一声惨叫又穿透了黑夜。
温弦的双手紧紧扯住床单,迷雾中,他父母紧紧掐住他的双臂,不准他跟男子走得过近。
他怒吼着,责怪他父母给了他秦家独子的身份,让他无法在这世上体面地生存,无法逃离,也无法敞开心扉去表达爱意。
可他父母只是痛哭,并不给他任何补救,睡梦中的温弦,甚至看不清父母的容颜。
梦中的他四处寻找那瓶裂骨香,很快就被他从抽屉中翻出。他仓皇倒出药粉,全部涂抹在了胸口,再次希望身体的伤痛可以中和掉这精神的损伤。
就算裂骨香只是梦中没有实体的禁药,但下一秒他还是感觉到了浑身剧痛,像是在火焰中翻滚,他努力地去睁眼,却只能看到梦境中那无尽的地狱和身下的烈火……
……
邓邦国被温弦的咆哮吓跑了。
而温弦被邓邦国叫醒后就没再敢睡,而是强撑着身子坐到书桌前,又开始摆弄他那宝贝电脑。
他想知道为什么有人睡在身边也会做梦,也想知道当年左文升是发生了什么。
可就是到了太阳高高挂起,他也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日的谢文不再教温弦功夫,温弦也不再参加下午的训练,而是钻进书阁,躲着读书。
晚饭过后,温弦终于撑不住了,他看到谢文在沙发上刷手机,便悄悄地凑了过去,躲在他身边,就想眯一会儿。
可谢文没给他机会,看到温弦便起身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温弦一脸苦涩,盯着他师父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几个徒弟都回了房间,只有温弦犹犹豫豫,他回到房间酝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敲开了谢文的门……
“那个……”温弦看着谢文那副不以为意的嘴脸,忍不住就伸手挠了挠脸,“你能去沙发上吗……”
“干嘛?”谢文眼睛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真的很累……”
“那你去睡啊!又没不准你睡觉!”
温弦竟不知该骂谢文些什么,这小子明知道……
“师父……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温弦也只能硬撑了。
“行。”谢文在收拾温弦这件事上,是不会拒绝的。
温弦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师父一起去散步……
……
两人已经围着陵中公园转了一圈了,却没张口说一句话。
温弦终究还是少不了谢文,他能做的就是一屁股坐到公园的长椅上,对着师父吼一句:“我累了!歇会儿!”
谢文见温弦还是不肯提出他的要求,便挑眉道:“你歇着吧,我再走一圈。”
这下温弦终于妥协了,他一把抓住了谢文的手,犹豫中又带了些无奈,但眼底却是一阵渴望。
“不准走!陪我!”
温弦话音落下后,他便羞涩地扭过了头去,这倒是显得温弦像个小娘子,娇羞地在跟他师父提要求。
“终于还是服了?!”谢文翻了个白眼气道。
“我只是不想做噩梦而已!”温弦终于还是交代了,“我这是以毒攻毒!我身上痛就不会受精神折磨了!裂骨香只是为了缓解我的病症!”
谢文见温弦交代得一本正经,但并不能完全相信。
“还有呢?!”
“云诗之前是孤儿院的生活老师……”
“还有呢?!!”谢文见温弦还在躲避重点,便加重了语气。
温弦一阵惶恐,急忙交代道:“我们经常在图书馆见面……只是一起看书而已……其他就没什么了!”
谢文见温弦还是不讲重点,便伸手指着他,挑眉笑道:“我有的是办法继续折磨你。”
温弦终于泄气了,他咧着嘴苦涩道:“云诗是归真宗的成员……不过,我跟她没关系……”
“好。”谢文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随为师去捉拿云诗。”
温弦这下终于真得急了,他一把薅住了谢文的胳膊,大叫道:“不行!她只是个凡人!判教对她来说是要判死刑!”
“那你就不该跟她有来往!”谢文甩开温弦的胳膊气道。
“师父!师父……”温弦急忙抓住谢文:“师父我错了!你别抓她好嘛?!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哪有……归真宗的宗主重要?!你……该靠她找到归真宗的幕后之人!”
这当真提醒了谢文,他竟真的听了。
“那好!你不准插手!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利用云诗去抓归真宗宗主!”
温弦心里开始擦汗,是不是宗内会有属于自己的替罪羊出现?这个谢文总是跟我对着干!我该怎么办啊!
……
温弦忐忑地躺在谢文身边,这次不是师父睡在徒弟房间了,而是徒弟睡在了师父房间……
“你晚上老实点!别想碰你那手机通知云诗!”谢文说着便给温弦捆了双腕,栓了条绳子,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腕上。
“我就翻个身!!”
这绳子太短,温弦一动就得惊扰谢文,他也只能每动一下汇报给谢文,不然这师父又得应激性地起身开灯了……
温弦为了休息也是拼了,他调整好睡姿,却挤在了谢文身边,也不顾会不会占便宜了,先休息好再说!
……
第二日一早,温弦被推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谢文满脸通红,正盯着自己看。
“我靠!”温弦急忙爬起,从谢文身上爬起来,这次不是谢文睡相不好了,而是温弦越界搂住了谢文,两个刚刚那距离,简直就要亲上了……
“咳咳!”谢文见温弦面色不错,就知道昨晚应该是休息的挺好,至少没有做噩梦。
“我不是故意的……”温弦脸红道。
“你昨晚……休息好了?”谢文觉得尴尬,也只能没话找话了。
“呃……嗯……”
“你要是想再睡会儿……我还能陪你……”谢文挠挠头说道。
“不睡了!”温弦像是见了鬼,急忙从床上弹起,三两下把手上的绳子扯下,要去洗漱。
“哎哎!不准碰你那手机!等我回来再说!”谢文说着便没收了温弦的手机……
温弦没办法,他只能由着谢文折腾。
就在几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时,温弦忽然记起了一些有关左文升的记忆。
此人好像跟鸢儿谈过恋爱!
谢文见温弦好像凝固住了,便歪头看着他问道:“你想啥呢?!别想着偷手机!”
温弦一推饭碗,转身去了书阁,又去找查资料了。
……
一摞书被温弦摆在桌上,他将自己埋在这堆书里,翻阅了有关噩梦的资料。他记得左文升自从跟他徒弟林鸢谈恋爱后,好像在某一天忽然变了,他对林鸢爱答不理,没多久就决定要飞升。
他跟着谢文一起出了门,说是要去长生殿拜一下长生主。
谢文半信半疑,但还是准了。
待谢文去办公后,温弦便开始在长生殿里开始了他的作妖。
正当他寻到那个存放林鸢日记的小箱子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