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徐赴那小子探墙角啥都没打探到,反而被家长叫走了。
温弦在一进院的书房看到了徐赴出门,便又悄悄掏出了他的宝贝电脑,开始“冲浪”。
谢文忏悔结束回到谢府时是上午十一点,他打着哈欠,提着一捆木剑,看到温弦便直接将木剑丢到了温弦手里。
“今天下午练剑,你跟我去四进院偏殿收拾一下!”
温弦只能轻叹一声,接受这个做管家的事实。
眼见着马上就快入冬了,谢文觉得外面太冷,便决定带着徒弟们在屋内训练,然后他开始指挥温弦和他一起把四进院的偏殿收拾成了“练功房”。
可实际上是温弦收拾,谢文帮倒忙……
牌匾是谢文题的字,歪歪扭扭地被他挂在了偏殿的门框上。
偏殿门口是温弦冒着大风扫的,木屑是谢文挂匾时凿的……
室内的木地板是温弦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擦的,脚印是谢文挪木桩时踩的……
兵器架是温弦摆的,也是谢文挪桌椅时撞倒的……
“狗谢文。”温弦看到散落满地的兵器,还是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你要不要先滚出去一会儿?”
谢文撅着嘴嘟囔道:“徐赴被徐松明叫回家了,邦国出门买电暖灯了!小姝和雅明在做午饭,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都干了……”
温弦翻了个白眼,就当是他识别到面前这小屁孩的好心,若不是这师父解释得好听,估计就不只是一个白眼,而是拿着扫帚把这师父“扫地出门”。
午饭过后,徐赴还未回到谢府。
温弦趁着这个时间,回房间拿剪刀修剪了一下头发,至少别再让人薅住头发便好,若是出了事,逃跑也方便……
谢文耐不住性子,给徐赴打电话催了一句,便开始召集弟子们去训练。
当他看到剪了短发的温弦时,竟觉得这小子又俊美了许多。
谢文觉得他过于重视温弦的外表,便轻咳一声说道:“今日教你们踏雪剑,是我谢家的祖传剑法。”
温弦还记得,他父母便是输在这套剑法上,二老失去反抗能力后,被人放了一把火,烧死在了秦府。
当年的谢氏家主靠这套剑法打遍天下,稳住了甲位家族地位长达四百年。不过在秦瑜当选甲位神君的那届修真大会上,败在了他自创的素弦剑法下。
不过,他挑战甲位神君也只是险胜,若不是他功力比较强,用“寒弦入梦”将对方的剑荡开,他当年就已经丧命在踏雪剑下了。
待他成为甲位神君后,也始终无法完美破解踏雪剑,只能是依靠素弦剑法搭配强悍的功力,硬碰硬才能险胜。
“这套剑法有二十一式,现在先教你们前七式,待外面下雪后再教你们剩下的十四式。”谢文见徐赴也入了列,急忙开始了更加正式的教学。
踏雪剑难就难在后面的剑招练习需要加上轻功“踏雪”训练,每年也就下那么几场雪,能记住剑招就已经不易,再加上雪下的不够,所以练习的时间少之又少,每年必须在几日内就得把剑法习会,不然就要等到一年后的下雪之日了。
谢文真的有在认真教了,但几个徒弟都练得歪歪扭扭,就是看着特别怪异,不像在耍剑,更像是耍贱,就连温弦也总是在第一招上栽跟头,这个邪神也确确实实又体验了一把做别人徒弟被训的感觉……
谢文见温弦又记反了动作,一戒尺便抽了上去,把温弦打得微微一愣,然后他脸上便开始泛红。
“第八遍了!还错!”谢文见温弦脸红脖子粗,似乎有些不服,便气道:“别人都会了你怎么还不会?!你练成这样到时候下雪你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温弦确实不服,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到这个地方就卡,印象中这剑法就是这样使的。
谢文又重新教了他一遍,结果温弦还是上来就错,好像在故意气谢文。
不过温弦也在纳闷,这步子怎么可能是左脚迈到右脚前后,右脚继续往前迈?这不是自己绊自己吗?!
“温弦!你能不能认真点!”谢文说着便拿起那木剑便跟温弦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温弦已经在努力地用踏雪剑跟谢文对打了,挨了七八剑后,他反手一招第一式踏雪剑,只听“梆”一声,温弦竟将谢文敲晕了脑袋。
当然,温弦这剑招是反着使的,跟谢文教的不一样……
“我靠!”谢文捂着脑袋,觉得这剑招些许怪异,当年他跟着师父学时,可不是像温弦这样使啊!
齐明,谢灵书和徐松明当年都是拜在谢文的爷爷师门下,所以他们三人都学了踏雪剑,谢灵书死后,谢文拜了齐明为师,这谢家的祖传剑法是从齐明那里学回来的。
“师父!”艾雅明急忙跑过去将谢文扶起,却见谢文眼角有些反光,他竟然被那柄木剑给敲哭了……
温弦微微一愣,他以为以谢文的实力,应该不会躲不开。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木剑丢在地上,皱眉上前去哄谢文:“你没事吧?”
“你真是悖师逆伦!还敢打师父!”徐赴在一旁开始了添油加醋,“我看你跟咒箭教那群强盗如出一辙!”
谢文怒视着温弦,听了徐赴的话后,只觉得面前此人就是那个杀害他父母的凶手——邪神秦瑜。
谢文瞬间便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就算这次训练温弦获胜,但因为他对自己的当头一棒,导致谢文忘记了温弦有精神疾病,需要耐心对待。
他没有轻易放过温弦,下一秒他便抄起戒尺,噼里啪啦便挥到了温弦身上……
温弦虽然心里委屈,但又没办法,只能接受这次责罚,在他看来,抢了师父的风头,确实有点过分……
“练不了就滚一边去!”谢文看到温弦那副不服气的模样,火便一直下不去,他总觉得温弦一直在挑衅他,一个劲地向他证明一件事——我踏马就是邪神秦瑜!
温弦心中有怒气,但他却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开始了他的自我洗脑:
毕竟这几百年来,我忍气吞声早就习惯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不过最后都是一时冲动罢了,这小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他只是比我更冲动罢了……可以理解……
能被称为魔鬼的只有邪神。
冲动是魔鬼,魔鬼是邪神。
我不是邪神,谁也别想让我再成为邪神!
……
这日的训练就这样结束了。
谢文师徒三人吃过迟姝做的晚饭,早早地回了他们的房间。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温弦脑中思绪混乱,他扶住两膝起身。房门被他用力一推,重重地关上,才让他从内耗中回过神来……
他解开衣扣,查看自己的伤势,身上红肿了一大片。
他没再去查看膝盖上的淤青,只是缓慢走到窗前,手肘撑在窗沿上,视线越过院子,落到了谢文的窗上。
夜色很静,那扇窗内好似无人。
风吹过那扇窗,那声轻响让温弦产生了谢文要开窗的错觉。
温弦缓缓输出一口气,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委屈,还是不自觉地冒了出来。就算他已经劝着自己原谅谢文的一时动怒,但潜意识里还是渴望着谢文能过来给郑重地道个歉,至少给他端上一碗热粥也好……
夜深后,他躺在床上,手里摩挲着谢文给他的那只乳白色蜜蜡手串,越想越委屈。
谢文,我已经把你当家人了,你是我师父,为何也会这样对我?!
那日你让我起誓,难道不是将我当家人吗?
我真的好痛,你能不能来照顾我?
我们住的那么近,为何我却觉得跟你如此疏远……
你将你父亲的遗物给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温弦心里轻声嘟囔着,慢慢发觉了为何只是委屈,而不是当场暴起痛扁谢文。也正因如此,他实在难以入睡……
……
第二天温弦的屁股还有些痛,而且没休息好,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训练。
他满眼都是对谢文道歉的期待。
谢文没忘昨日的剑招,不过就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忽略了满怀期待的温弦。
趁弟子们还在练习的时候,谢文将温弦当作空气,路过温弦去一旁的习武仪上跟AI对拆了一下踏雪剑。
然后,他便发现,若是用温弦的方法,他竟然能在三招内将对手击败;若是用从齐明那学来的招数,会在这一招后变成下风。
这大少爷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温弦满怀期待地看着习武仪上的谢文,希望他下来的那一刻,会郑重地跟自己道个歉。
可谢文并未又任何作为,从习武仪上下来后,他反而让徒弟们继续按照错误的剑招练。
他这日没跟温弦说一句话。
……
温弦等了一天,并没有等到想要的道歉。
他失落地躺到了床上,就算伤处刺痛,他也没有翻身侧躺。这晚对他来说更加难以入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手机,去翻看几日前的好友请求,想要同意景慕的请求。
可他却点开了云诗和他的聊天框。
温弦:我需要一瓶裂骨香。
温弦: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去老地方取。
温弦给云诗留了言。
云诗:裂骨香?!
云诗:那可是会加重伤势的禁药!
云诗:你要这个做什么?!
温弦虽然看到了云诗留言,但他并没有回复。
……
第三日的训练,谢文根本没有叫温弦。
就这样,温弦又难过了,他趴在窗前也不知该怎么向谢文开口,这裂骨香实在是烈,只是抹了豆大的一点,伤患处便有了淤青……
温弦实在郁闷,他扶着门框走出房门,去厨房拿了瓶饮料。目光落到那瓶白酒身上时,他又改变了主意。
一杯酒入胃,让温弦开始浑身难受。他选择用身体的伤痛去转移心理上的伤痛,没多久他便觉得这办法确实起了作用……
晚饭时间,温弦迅速地把饭吃完,就是为了不要见到谢文,那期盼的道歉看来今日也不会有了。
温弦啊温弦!你总是考虑这谢家后生做什么,他可是仇人的后代……
……
然而让温弦没想到的是,上午回徐家的徐赴,下午回谢府便告诉了谢文:温弦那日使的剑招是对的。
徐赴还被徐松明骂了一顿,批评他上课不认真听讲。
谢文只是沉默,并没有回应徐赴,不过他听到徐赴的话便已经可以确定,师父齐明当年故意教了他错误的招式。
师父为何这样坑我?
倒是这个温弦,怎么就如此聪明,又悟到正确的剑招了呢?
师父是不是还有其他秘密?
还是温弦有其他秘密?
难道温弦跟我师父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