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 第11章 第 11 章【修】

谢锦云摇头叹气，说廖兰之记性比去年又差了，现在不太记得清人，然后又说到凌霏，数落起蔚雪，“她就跟你最交好，你怎么还不联系了？”

蔚雪一阵语塞，想到那天凌霏喝醉疲惫的模样。

有人敲门。

蔚雪回过神，“我去开。”

是隔壁家的黄老太太，手里提着一袋蔬菜水果，来找谢锦云道谢，她前阵子犯头疼，去中医馆找谢锦云开了几贴药，好多了。

“乡下自家种的，纯绿色食物。”

“谢谢奶奶。”蔚雪接过老太太带来的东西，笑着叫人往屋里坐。

“锦云，你们家小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大美女。”黄老太太进屋后，对谢锦云夸道。

“那可不，从小就臭美。”谢锦云乐得开心，招呼着客人落座，“刚好小雪带了蛋糕过来，吃点。”

黄老太太连连摇头，“现在吃不了甜的。”

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蔚雪去厨房洗水果，老社区还是这样，有人情味，互相串门互相送东西，打个招呼就能坐下来聊一会儿。

水流声哗哗，蔚雪在厨房隐约能听到俩老太太的聊天，一口一个般配合适，她洗好水果端上茶几，顺口问：“又要给谁牵红线啊？”

黄老太太笑说：“凌霏呀。”

蔚雪安静眨眨眼，在沙发上坐下，吃水果。

“锦云，你有空说说这事，挺不错的。”黄老太太没坐太久，说完事就离开了。

“看照片是可以。”谢锦云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跟蔚雪念叨着。

“哪里可以了？”蔚雪漫不经心瞟了眼手机，哼出一声冷笑，吃着水果轻飘飘说，“配不上凌霏。”

“什么样的才能配？”

蔚雪不语。

“找对象也不能只看脸嘛。”谢锦云笑说，“也是大学老师，两个人肯定有共同话题，没准有希望呢。”

蔚雪又不以为然笑了下，凌霏怎么可能相亲。她挑了颗葡萄塞进嘴里，酸得眉毛直皱，果然是纯天然的。

*

下午四点。

雨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蔚雪！”

蔚雪的瞌睡被颜晓一嗓子叫醒，她抬眼，见颜晓进店之后风风火火朝自己冲了过来。

颜晓笑得容光焕发，“改天请你吃饭啊。”

蔚雪问：“又升职了？”

“哪有这么快。”颜晓神神秘秘，“不过接了一个大项目。”

“什么？”

“接了凌老师下半年的展。”

蔚雪顿顿，“她跟你合作，请我吃什么饭？”

“有你的面子啊。”颜晓知道凌霏能答应下来，里面肯定有蔚雪的人情在，否则不会那么爽快，毕竟第一次合作。

蔚雪笑：“我没这么大面子。”

颜晓笑眯眯说：“谦虚了。”

蔚雪偏头问：“就这点事你特意跑来说？”

颜晓看看手表，“约了凌老师谈事，她晚点就来。”

蔚雪淡然，没应声，继续坐在角落的空位剪辑视频，过会儿眼睛累了，她托腮望着窗外发几分钟的呆。

偶尔有情侣牵手撑伞走过，腻腻歪歪。

谈恋爱这件事，蔚雪想过尝试，身边朋友也时不时帮着牵线搭桥，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被问原因，她就说不合适，还是一个人自由。

朋友调侃她渣，说她这种短情花蝴蝶保持单身也挺好，省得去祸害别人。

蔚雪不想解释太多，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从小到大，她就在意凌霏的看法。现在也不用在意凌霏了……

阴雨绵绵，街道变成乏味的灰色。

蔚雪愣神，望见水雾蒙蒙中，一道撑伞的纤瘦身影走过来，凌霏长发低挽着，戴了眼镜，素净，像冷调文艺片里走出的女主角。

凌霏也注意到坐在窗边的蔚雪，在落地窗旁停下脚步。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布满雨珠的玻璃窗注视，好几秒。

五年都过去了，蔚雪没想过，凌霏又会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颜晓见凌霏过来，起身走到门口，“凌老师。”

凌霏收起伞，放进一旁的收纳篓，“抱歉，下雨堵车，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来。”

万虞忙完后往蔚雪对面一坐，看看凌霏的方向，又朝她使了个眼色，“什么情况，你跟你的好姐姐又纠缠上了？”

蔚雪一笑，“怎么可能？”

万虞悄悄八卦：“她怎么老来这？”

蔚雪：“你去问她，问我干嘛？”

万虞很会在无聊的日子里找消遣，“她这样在你面前晃悠，你把持得住吗？”

蔚雪低声说：“都这么久了。”

万虞说：“对第一次心动的人，容易念念不忘。”

蔚雪不给面子地说：“我又不是你。”

万虞：“……”

蔚雪露出胜利的笑。

傍晚蔚雪也有朋友过来找，晚上她攒了局打扑克，叫了三张披萨当晚饭。颜晓要留下来玩儿，热情邀请凌霏，“凌老师一起吧？”

凌霏看看蔚雪，“能吗？”

蔚雪每次都能被凌霏问住，难不成还能说“不可以”，她勾出个漂亮礼貌的笑，点头。

晚上苏蘅过来，发现有熟人在，“这不是凌老师吗？好巧，又见面了。”

蔚雪跟苏蘅也是潜友，一起出过两次海，“你们认识？”

苏蘅说：“我买过凌老师的画。”

凌霏莞尔。

晚上吃完披萨，大家围在一圈玩德扑，凌霏没参与，就坐在蔚雪旁边看着，然后眼见着蔚雪输了一轮又一轮。

蔚雪回头瞥见凌霏的目光，想到以前凌霏帮她辅导作业那会儿，一道题反复错，凌霏也不说她笨，就用这种眼神看她，再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教会为止。

“我加注，”万虞瞅一眼下家，“蔚雪你跟不跟？”

蔚雪看到一手烂牌又想弃了，输到不想玩儿，凌霏轻轻跟她说：“跟。”

“不带搬救兵的。”

颜晓同情了，笑说：“让她搬。”

蔚雪性子直，玩这游戏不占优势，但又菜又爱玩。之后，凌霏时不时帮着看牌给些提醒，今晚终于赢了个翻身仗，一手烂牌吃掉全部人，蔚雪禁不住笑起来。

凌霏完全没有情绪的，压根让人猜不中套路。她偏头瞧见蔚雪眼睛弯着弧度，妩媚里面有几分幼稚。

蔚雪发现她在看自己。

凌霏浅浅扬了下嘴角，“就这么开心？”

今晚她们距离有些近，这样说话显得亲密，蔚雪视线飞快扫过她脸庞，没言语，又看向其他人，继续谈天说笑。

凌霏不露声色喝着柠檬茶。

以前她这么问时，蔚雪会搂上她，兴冲冲说“是啊是啊”。

这时苏蘅看了眼蔚雪，“还有柠檬茶吗？”

“可以现做。”

蔚雪起身去吧台。

苏蘅也跟了过去，趴在吧台边跟蔚雪小声聊天，“你跟凌老师关系挺好的。”

蔚雪没直接回答，“你想说什么？”

“我想收藏她一幅画，她不卖我，你帮我跟她说说呗。”苏蘅想要的是凌霏最近刚得奖的那幅《雨中》。

先前北环路那家酒吧就是苏蘅开的，苏蘅人脉广，蔚雪开店苏蘅帮了不少忙，但蔚雪不想拿这个还人情，“她不卖说明她不想卖。”

“你去说说就管用了，我看你们挺熟的。”

蔚雪索性说：“我跟她不熟。”

说完这句，她才留意到凌霏从侧边过来了。

凌霏说：“洗下手。”

蔚雪点头，侧身让让。

凌霏走到水池边，低头挤了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在手上揉出泡沫，再不紧不慢冲掉，拿纸巾擦干。

跟玩扑克时一样，蔚雪在凌霏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说话时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见。

苏蘅在一旁尬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回到牌桌，开始新一局。

两人还是并肩坐在一块儿，但凌霏安静，蔚雪没再接受到任何友情提示，又输一局，她不经意瞥了瞥身侧的人。

凌霏也淡淡然看她。

蔚雪现在确定凌霏听到了那句“不熟”，凭借她们曾经多年相处的经验。

这时候蔚雪手臂被另一边的苏蘅碰了碰。

苏蘅混迹生意场，也是个人精，她往蔚雪耳旁凑了凑，悄声笑说：“人家好像生你气了哎，你不哄哄？”

蔚雪：“……”

凌霏余光掠过，蔚雪对谁都能热情，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牌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万虞打了个哈欠，“不玩了不玩了，好累。”

颜晓活动着脖颈，也说该回去了。

苏蘅离开前朝蔚雪笑了笑，“酒吧月中的活动，来给姐姐捧场啊。”

蔚雪笑了一笑：“一定。”

她见凌霏也安静离开。

蔚雪最后才离店，要走时发现自己白天没带伞，店里也没找到多余的，而室外雨还在下。车停在附近的露天车位，有一小段距离。

她决定淋雨过去。

“蔚雪。”

蔚雪刚往雨里走，身后有人过来，顺手给她撑了撑伞。她回头看见凌霏，“你还没走？”

“接了个电话。”凌霏说，“走吧。”

桦城是座彻夜不眠的城市，十点的街道还是热闹。

她们踏着潮湿反光的地面往停车位走，蔚雪默然发觉凌霏撑伞还是会往自己这边倾斜，她看凌霏一眼，较劲似的接过凌霏手里的伞，没让雨打湿凌霏手臂。

蔚雪轻飘飘说道：“会不会撑，雨从你那边来的。”

凌霏望着她，良久没说话。

蔚雪：“怎么了？”

凌霏秋后算账一般，低声反问：“不熟？”

雨伞仿佛把她们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蔚雪也盯着她脸庞，忽然用眼神跟凌霏犟了起来，不甘示弱，没说错啊，她们这五年是不熟，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凌霏，在她这是空白的。

凌霏不回避她的目光，似笑非笑，“那抱我亲我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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