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骗子!这段可笑感情里,骗子不是只有我一个。听他这样讲话,我简直是想吐出来。
忍着反胃的不适,我对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对你说,你现在有空吗。”
许少霆裸着上半身从房间里出来,露出健美的肌肉,嘴里还叼着根烟。以前唐眠不是讨厌我抽烟吗,还不允许我在房子里抽,到了许少霆这里倒是百无禁忌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眠,一只手扒着门框,吐出口白烟,懒散地说:“要说什么,我也听听。”
真是没有眼力见!对唐眠我还没有怎么样,看到许少霆这幅死模样,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我提高了声音吵他吼:“我和唐眠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啊!”
许少霆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打我,而是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挑了挑眉,继续吸烟。也是,像他们这样的人,我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真正弱小的人,连愤怒都可以被当作生活的调味剂。
我们三个处于一种诡异的对峙状态,直到许少霆吸完最后一烟,他微微俯身,笑嘻嘻地把白气喷在我脸上:“脾气还挺大。好好,我碍着你的大事了,我走就是。”
他竟然真的转身,回卧室穿衣服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转身看向低着头的唐眠,他一直在无声的流泪,肩膀哭得上下耸动,手指攥着衬衫的角,衬衫变得皱巴巴的。
“唐眠,”我无心欣赏这场表演,直截了当:“我们分手吧。”
唐眠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想上前拉着我的胳膊。可这次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他的泪再心软了,我躲开他的手,满脸冷漠。
他睁大了眼睛,带着哭腔说:“季哲,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发情期,我控制不住,你又不在……少霆他只是,只是帮我……”
我用他讲过的话回敬:“怎么帮的,帮到床上去了。”
“不是的……”他用力摇头,泪水滑落,“我对你是真的,和他不一样!他只是个alpha,你明白吗?omega在那种时候,需要alpha的信息素,这是生理需求,不代表感情。我爱的人是你,季哲,我只爱你!”
“性和爱都能分得开,你是动物吗,唐眠。”我打断他的话,第一次把这样犀利的话用在他身上,“还是说只要是个人你都可以接受。”
卧室里传来一声轻笑,唐眠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狠狠剜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单薄的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你不要这样说我好不好,我好难过,”他的眼泪多到已经挂在睫毛上了:“你是不是还在那天我不小心打你的事情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急切地靠近我,指着自己的脸:“你打回来吧,我不会反抗的,只要你消气……”
“不需要了,唐眠,我已经不生气了。我现在的需求很明确,我想分手,以后再也不见。”我的声音冷的可怕,“你是听不懂还是怎样。”
唐眠深吸一口气,满是泪痕的脸上重新漾起一个怨毒的笑容:“不要我了,那我的钱呢。季哲,没有我你算什么?你拿什么养你那个病秧子弟弟?拿什么付他的医药费?回到你那间狗窝一样的出租屋,继续被人看不起吗。”
一旦表演失去了作用,唐眠才真正露出獠牙。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怜的小白兔,而是一只吞噬掉兔子之后,又披上它的皮伪装起来的毒蛇。
哪怕早就准备,我的心还是如此的酸涩痛苦。我曾主动把这些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同唐眠分享,想让他明白我的不容易,可转头来却成了他攻击我的武器。
我的声音很轻:“那是我的事。人怎么样都能活。”
“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能咽得下去粗茶淡饭吗?”唐眠的脸上泪痕点点,却不再哭了。
他冷笑一声,转而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一声比一声高昂:“你凭什么说结束就结束?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不答应!你身上穿的,吃的用的,都是我唐眠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以为我会再一次因为被威胁而选择妥协,我捂着胳膊,笑了一下。
唐眠被我的笑搞得有点懵,警惕地问:“季哲,你怎么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刚才录了视频,你想看看吗。”
我很清楚,唐眠和池斯林只是联姻,可未必不在乎体面和脸面。妻子和丈夫的好友搞到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奸生子,真是一件好大好大的丑闻啊。
唐眠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似乎被我气的不轻:“季哲,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怕?信不信我能让你走不出这栋房子。”然后试图向我靠近。
我心下一紧,这栋房子里确实有很多保镖,都是高高壮壮训练有素的alpha。说实在的此刻我也有点害怕,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逗撕破脸了总不能到此停下吧。
“那孩子呢,孩子你总在乎吧。”所以我逼着自己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池政一不是池斯林的孩子,他是你和许少霆偷情生的,对吧。”
唐眠呼吸一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血缘是斩不断的东西,唐眠。”我冷笑一声,重新掌握主动权:“如果池斯林知道养在家里的孩子是个奸生子会怎么样,会和你离婚吗?你们两家会决裂吗?”
我又指了指房间门,后面还有一个看热闹的王八蛋,“他呢,他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能池斯林会报复我吧,但是我不怕,能拖着你们两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下水也算值了。”
唐眠的眼神闪了闪,我以为他在害怕,害怕我把这件事捅到池斯林和池家那里去,害怕他和他心爱的许大情夫会遭到报复。
没想到唐眠这个疯子根本没听进去其它的话,他只记住了一句——血缘是斩不断的东西。孩子,季哲喜欢孩子,假如有个与他血脉相连孩子,到时候会不会……他是不是就逃不掉了。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留恋吗?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季哲。”唐眠眼神呆滞,轻声说,“原来那些诺言都是假的。”
他又要哭,我又要吼,这时候卧室门再次从里打开了。骚包男已经穿好了衣服,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还是深V的那种,露出一半结实饱满的胸肌。
怪不得能把唐眠迷得冒着巨大风险也要和他偷情,长得确实很帅,身材也好,就像欧美的电影明星或者模特,和斯文稳重的池斯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许少霆抱着胳膊冷漠地看向唐眠,只是说:“唐眠,闹够了就闭嘴,做事要过过脑子。”
闻言唐眠的瞳孔震了震,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捂着胸口痛苦地呼吸着。许少霆转头看着我,说:“滚吧,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许少霆会在此刻出面,也许是怕我真的和他鱼死网破吧。
我往外走,唐眠没有再说一句话。我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许少霆竟然也跟着我往外走,直到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噼里啪啦乱摔的巨响,还有人发疯一样的尖锐叫声。就像鬼片里演得那样恐怖,要是有邻居的话应该会以为这家杀人了。
许少霆很淡定地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又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我有些警惕:“你为什么跟着我?”
“自作多情,”许少霆哼笑一声,淡蓝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我也要走啊,在这里待太久,被人家正牌丈夫抓到多尴尬。”
我停下脚步,语气严肃:“许少霆,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他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说。
我认真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就像一根搅屎棍,还是非常看不出眼色的低情商搅屎棍。又臭又硬。”
许少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通过简单的接触,我发现他这个人开心的点和生气的点和别人不太一样,就是很奇怪。我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反正他们的心思我都理解不了。
我要继续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安安应该是刚睡醒,穿着可爱的小睡衣,拖着一个长耳朵的大大兔子玩偶,懵懂地看着我们。那只兔子叫兔子先生,是我买给他的礼物,很大很柔软,安安非常喜欢,连睡觉都要抱着不撒手。
他奶声奶气地叫唤,张开胳膊:“粑粑,抱抱。”
许少霆上前一步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一口:“乖儿子,想你爹了?”
我收回下意识伸出的手,有些难堪。人家亲爹在这里呢,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要说闹了一通,现在有什么留恋的,应该就是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吧。
安安看起来并不太亲近这个生物学上的爹,一直在他怀里乱扑腾,伸手想要够我。
许少霆啧了一声,想把孩子丢给我:“他要你抱。”
“不用了,”我没有接过,匆匆和他擦肩而过,“反正以后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话说的很决绝,泪却止不住地流。
“宝贝儿,看看这个人矫不矫情?又不是他的种,还真入戏了。”身后的许少霆用轻松的语气逗着安安,调侃的对象却是我。
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孩子哇一声大哭起来,随着门渐渐关紧,安安的哭声也越来越弱,就像是我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