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温阮是被冻醒的。
阳台的藤椅终究不如床上暖和,海风吹了半宿,带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他迷迷糊糊地往江叙怀里缩了缩,却发现对方的手臂早就麻了,只是还维持着环抱着他的姿势,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别硬撑。”温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江叙反而抱得更紧。冷杉味的信息素在清晨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清冽,像浸了露水的草木,带着点提神的微苦,却又稳稳地裹着他,不让寒气近身。
“醒了?”江叙的声音比他更哑,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喉咙干得发紧。他低头时,下巴蹭过温阮的发顶,带着点胡茬的青涩触感,惹得温阮缩了缩脖子,“回去睡?”
温阮点点头,被江叙打横抱起时还没完全清醒,只能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浴袍的布料带着点凉意,却挡不住底下温热的皮肤,冷杉信息素混着晨光的味道,让他后颈的腺体舒服地轻颤了一下。
回到床上时,温阮才发现江叙的手臂不仅麻了,还被藤椅硌出了几道红痕。他皱着眉伸手去揉,却被江叙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上:“别动,让我抱会儿。”
被子被重新拉上来,盖住两人交叠的身体。江叙的头埋在温阮的颈窝处,呼吸轻轻拂过敏感的皮肤,带着点痒意,却不再像昨晚那样炽热,只剩下纯粹的依赖。温阮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后背,沉稳而有力,像在说“有我在”。
“手麻不麻?”温阮的声音闷闷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麻。”江叙诚实地回答,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但抱着你就不觉得了。”
温阮的耳尖红了,不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根温柔的线,把两人缠在一起。后颈的腺体在冷杉信息素的包裹下,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温阮是被肚子的叫声吵醒的。他挣扎着想起来找吃的,却被江叙死死按住:“再躺会儿。”
“饿了。”温阮委屈巴巴地说,肚子配合地又叫了一声。
江叙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他,却在他起身时突然伸手,把他拽回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清晨的微涩,像没熟透的果子,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舌尖轻轻扫过温阮的唇瓣,留下点痒意就退开了。
“快去洗漱,我叫早餐。”江叙捏了捏他发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比晨光还要亮。
温阮红着脸冲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果然留着淡淡的红痕,像朵悄悄开在皮肤下的花。他往颈间拍了点冷水,试图压下那点热意,却在抬头时看到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眼底带着点水光,唇角还微微上扬,像藏着什么甜事。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海鲜粥和虾饺,还冒着热气。江叙把剥好壳的虾饺放进温阮碗里,又往他的粥里加了点姜丝:“驱驱寒,昨天在阳台待太久了。”
温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昨晚在大排档,江叙也是这样,把剥好的海鲜都堆进他碗里。原来有些人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动作里,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今天真的去潜水吗?”江叙突然问,喝了口粥。
“去!”温阮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问过教练了,说初学者可以在浅水区试试,有教练跟着。”
江叙挑眉,看着他期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了些:“那可得穿好救生衣,紧紧跟着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管家公。”温阮笑着夹了个虾饺塞进他嘴里,指尖故意在他唇上蹭了一下,看到江叙的耳尖瞬间红了,才满意地收回手。
潜水装备穿在身上有点沉。温阮站在沙滩上,看着江叙帮他检查氧气瓶的背带,指尖划过他的腰侧,带着点痒意,惹得他总想躲。“别动,松了会出事。”江叙的声音很认真,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报复刚才的“偷袭”。
教练在旁边讲解注意事项时,温阮的注意力总跑到江叙身上。他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在他手臂的皮肤上跳跃,冷杉味的信息素混着海水的气息,清冽得让人安心。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烫,是被这熟悉的气息勾动了亲近的渴望。
“害怕吗?”江叙凑到他耳边问,声音透过潜水镜的呼吸管传来,有点闷闷的。
温阮摇摇头,却在下水的瞬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膝盖,最后没过胸口,带着点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往江叙身边靠了靠。江叙的手紧紧回握,指尖传来的力量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潜入水中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阳光透过海水,在眼前投下晃动的光斑,五颜六色的鱼群从身边游过,珊瑚礁像盛开的花。温阮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叙碰了碰他的手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小海龟,才回过神来,朝他比了个“哇”的口型。
江叙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慢慢往前游。水下无法说话,只能靠眼神和手势交流,却比任何语言都更默契。温阮看着江叙的侧脸在水光中晃动,看着他伸手拂开挡路的海草,看着他在自己差点撞到礁石时及时拉住自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浮出水面换气时,温阮看着江叙摘掉呼吸管,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潜水服的领口。他突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海水的咸湿,像个偷来的吻。
江叙愣住了,随即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按在怀里,在他耳边说:“这里有人看着呢。”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温阮的脸瞬间红了,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江叙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潜水回来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渔船慢慢靠岸,把脚埋进温热的沙子里。江叙的指尖在温阮的脚背上轻轻画着圈,惹得他痒得缩脚,却又舍不得躲开。
“晚上想吃什么?”江叙突然问,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
“想吃你做的。”温阮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有点太亲昵,耳尖又红了。
江叙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羞涩,认真地点点头:“好,回酒店给你做海鲜面。”
酒店房间里竟然真的有小厨房。江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面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温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着他往锅里加虾和蛤蜊,看着他低头尝汤的味道,看着他被蒸汽熏得眨眼睛,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像幅有烟火气的画。
“尝尝?”江叙端着一碗海鲜面走过来,递到他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旁边堆着鲜红的虾和饱满的蛤蜊,香气扑鼻。
温阮吹了吹,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好吃!”
江叙笑了,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他:“给你吃。”
“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蛋黄。”江叙说得理所当然,却在温阮把蛋黄递到他嘴边时,张口咬住了。指尖擦过温阮的唇角,带着点热汤的温度,烫得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窗外的月光又升起来了,透过窗户洒在餐桌旁的两人身上。海鲜面的香气混着冷杉与海盐柑橘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成温柔的雾。温阮看着江叙低头吃面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有美食,有月光,有身边的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吃完面,江叙收拾碗筷,温阮坐在沙发上翻着明天的行程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转身就看到江叙把盘子摔在了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没事吧?”温阮赶紧跑过去,却被江叙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在抖,脸色也有点白,冷杉味的信息素瞬间变得紊乱。
“没事,手滑了。”江叙的声音有点发紧,却把他往身后拉了拉,“别过来,小心扎到。”
温阮看着他蹲下去捡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察觉,赶紧去拿医药箱。碘伏擦过伤口时,江叙疼得瑟缩了一下,却反手握住温阮的手,把他拉进怀里:“别动,让我抱会儿。”
他的信息素还在紊乱,带着点失控的恐慌,却努力放柔了力道,只是轻轻抱着,下巴抵在温阮的发顶。温阮能感觉到他的颤抖,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上次在实验室打碎器材时,他也是这样,信息素乱得厉害。
“没事了。”温阮的声音很轻,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就是打碎个盘子,没关系的。”
江叙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像撒了把星星。温阮突然觉得,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而能被他依赖,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个有海鲜面和碎瓷片的夜晚,又多了一页温柔的注脚。那些藏在晨光里的相拥,那些落在指尖的温度,都会陪着他们,走过这片海,走过这段时光,走向往后漫长而温暖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