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欢 第24章 第 24 章

和他们卫家合作？

魏戎川知道今日多半是鸿门宴，却不曾想卫老狐狸使出的是挑拨离间计。

他确实亲眼目睹了卫二郎清晨离开长公主府，并且知道卫二郎于昨日午后就在府里，可这些又与他何干？

魏戎川唇角微微仰起，在卫国公的注视下三指捏起茶杯。

这举动叫卫国公心中升起欢喜。

这世间哪里有男子能忍受被玩弄，被戴绿帽的，所以赵湄怪不得他，只能怪她自个放荡，叫他抓着了她的小辫子。

卫国公脸上的笑容更是热切，把杯子往前推，作势要和魏戎川碰杯。

哪知咣当一声。

魏戎川手里的杯子居然就那么直直跌落在桌面上，茶水洒了满桌，有几滴甚至迸溅在卫国公的脸上。

卫国公神色猛地一变，眼里有着不敢置信的震惊。

“手滑，叫国公爷见笑了。”魏戎川往椅背一靠，嘴里说着抱歉，可那动作一点诚意都没有。

“长公主殿下心悦谁，哄骗谁，我这臣子可做不得主。但身为臣子，我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仰着唇角随着话语一点点拉平直。

叱咤沙场的武将，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笑意一敛，戾气尽压在眉宇之间。

卫国公身为当朝元老，又久居世家之上，何曾被一个后生如此落颜面，顿时拍案怒骂：“竖子！你哪里来的资格教训老夫！”

什么不可为，不就是说他在背后勾结朝臣，想要权倾天下的野心是在罔顾君上。

“我看大将军是忘记了，你们魏家几十余口都因先帝一句流放而几乎灭族！在这个时候你倒是满口仁义道德，你魏戎川不也盯着十六卫这块肥肉不放，你与我有何区别？”

卫国公冷笑连连，字字针尖一样扎人心脏。

什么世家，什么望族，被人戳穿了心思一样跳脚，跟个泼妇般骂街。

察觉到自己过于失态，卫国公深呼吸，硬生生把想要摔杯子的手放下，语气也压制了一些。

“魏戎川，自古以来都是‘你不仁，我不义’，你们魏家为他们赵家立下多少功劳，可惜最后还是受君王猜忌。我们这些还残留的老臣，何尝不是怕走上魏家的老路。”

现在就撕破脸面并没有好处，卫国公只能按捺着，企图动之以情，借先帝无情对待魏家一事再次挑拨。

最可笑的是，激烈反驳话语出口后，还想维持所谓的风范，越是想装平静用来遮掩方才的怒火，却越是压制不住面上的狞色，就连眼角都止不了的抽搐着。

这一招连孩子都骗不过去，更别提魏戎川了。

“国公爷贵人多忘事，当年我魏家出事，国公爷在背后可没少‘照顾’。”

既然要翻旧账，那他也翻开那陈年往事，也好叫自己别忘记了回报这些好心人。

一句话简直就是绝杀，尘封的记忆涌上脑海，卫国公的心虚搅动着情绪，让他顿时如坐针毡。

卫国公连忙推脱罪责：“魏将军那句照顾怎么说得咬牙切齿的！当初你们流放，我还偷偷去给你们一家子送行，一路上也都是打点了！这里头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哪里来的什么误会，不过就是仗着如今魏家能作证人的不在了，卫国公才敢直接狡辩。

魏戎川心里有明镜，是非如何他自有判断，扯着嘴角哂笑一声。

这笑带着的讽刺实在要叫卫国公老脸挂不住，深知再谈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指不定还要再被牵出当年什么坏事。

卫国公当机立断，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的会面，忽然被推开的门却打断了他快到嘴边的话。

清晨茶楼客人并不多，更何况门是被用力推开，门框相互碰撞后再又晃动了好几下，那声响整个二楼都被惊动了。

“冒冒失失的作甚！”卫国公的怒意全部冲向推门的家仆。

管事的也不想冒冒失失，但真的出了要塌天的大事啊！

管事连赔罪都顾不上，急急上前，在主子的怒视中低声禀报：“程正清死在大理寺的牢里！”

“他死就死……”气头上的卫国公脑子没能立刻转过弯来，说到一半终于意识到不对，“谁死在牢里？！”

程正清？！

大理寺不是派人好好看守着，怎么会死在大牢里。

管事原本就是顾忌有魏戎川在，才没敢大声宣扬，如今自家主子嚷嚷出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不待卫国公再开口，魏戎川已经直接站起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程正清居然死在大牢里，他身上还牵扯着吴洛被污蔑的命案，究竟是自戕还是意外，总得去探个清楚。

“国公爷，他……”

“管他作甚，我们快去大理寺！”

卫国公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心里更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程正清死了，那案子要怎么断？！还拿什么来把刑司收入囊中？！

到手的刑司难道就那么跑了？

赵湄派人动的手？！

疑问一个叠一个地冒了出来，可脑袋里实在太乱，卫国公理不清思绪，踉踉跄跄跑上马车，对车夫一顿催促。

大理寺众人也没能想到程正清会就那么死了，明明夜里有人严加看管，就是怕出意外。

结果不出意外的，果然出意外了！

“你们是怎么看的人？！”

大理寺寺卿皱着眉头，正要责问，却有一道声音比他更快。

大理寺众人心头一惊，转身就瞧见正用手帕捂着口鼻走来的长公主殿下。

——此事居然如此快就惊动了长公主！

“我把人交给你们的时候可是好好的，此人身上牵连诸多案子，结果你们告诉我，人死了？！究竟是如何死的！”

赵湄简直要被这群蠢货气笑了。

大理寺寺卿忙赔笑着上前：“殿下，此处污浊，我们先出去再说。”

长公主身骄肉贵，再被死人惊吓得病了，皇帝就更饶不了他们！

赵湄根本不管他的阻拦，示意身边人挡开他们，一个人就要往那被一块帕子遮住脸的尸首去。

下刻，她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将她拽得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