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说完,忐忑不安的等着原唯的回答,他期待着从她脸上看到什么情绪。疑惑,质问,怀疑,什么都好,至少能说明她在乎。
可现在原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了许栖一会,把手里倒好的安眠药扔到嘴里,喝水一口吞下:
“嗯。”
她嗯了一声,转身放下水杯,伸手准备关灯:“我关灯了?”
许栖连忙拦住她,那些他想着可能会出现在她脸上的情绪此刻统统出现在他心里,他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
“元,别不要我。”
她的反应就跟上次她打电话的时候随口说除掉一个角色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原唯看着他认真问。其实她是在演,心里憋着想这么着逗他一下,看看他慌神的样子。
许栖眼睛垂下,又慢慢看向她:“我知道我这么做不道德,但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
原唯就那样被他攥着手腕,整个人淡然的看着他,在他慌忙想要继续解释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
那三个字落在许栖耳朵里,让他脸上的急切与慌张一点点褪去,他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只虚环在她手腕处。瞳孔震动,却始终看向她。
她怎么会知道?
许栖心里顿感不妙,正要解释,原唯再次开口:
“我又不是真的傻瓜,一个各方面都贴在我理想型的人,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有所怀疑。”她抓住他那只已经松开的手细细摩挲,“从我们在烤肉店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陷阱。一个温柔,好看,对我好的爱情骗子。”她学着许栖平常的动作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
“你......”他滞住,心里那个本以为是说出来就会完蛋的石头,就这么轻易被她化解,他有太多想问,可话到临头,却不知道先问哪句好。
原唯捂住他刚张开的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不生气,也没有不开心,这种算计我一点都不讨厌,我说不清是所有人这样都不讨厌还是只有你,反正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别害怕,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
她说完,靠近看着他漆黑的瞳孔等着他的回答,可他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你怎么不说话?”原唯问。
许栖的眼神向下一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捂在他嘴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染上些沙哑,许栖看着眼前自己费尽心机才追到手的人,她本就在自己心里是无比珍贵不可替代的了,但现在,她竟然接纳了他这部分不择手段。
这让许栖感到不可思议。
“那就不说了。”原唯捧着他的脸,“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他看着眼前天使一般的女儿,喃喃自语般:“其实我配不上你。”
“是吗?”原唯松开手,坐回去和他拉开些距离,“那分手?”
“不行!”听到那两个字,许栖反应激烈,“我不要和你分手。”
“你刚不是说你配不上我吗?”原唯脸上是调戏的笑容,她又看着许栖挑了挑眉,期待着他怎么接下去。
许栖牵过她的手:“嗯,可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你喜欢我。”他抬眼,原唯脸上调戏的表情已然消失,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手从他手里往回抽着。
“谁喜欢你。”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对他一见钟情的事情说了出来,此刻被对方戳破到面前,反而有点尴尬。
许栖看着她的样子,脸上笑着,两只手珍重的将她的手掌贴到自己的心脏上:“元,谢谢你愿意包容我。”
原唯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忍不住的弯起嘴角。手掌下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有力震着,像满满承载的都是自己。
“如果当初我不上你的当,你会怎么做?”她抬头盯着他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原唯追问。
“这是秘密。”
“可是你现在已经追到我了,所以可以告诉我了!”
许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摇着头:“我总要为某天你不要我了做好准备。”
原唯蹙眉:“切,我才不想知道。”她打了个哈欠,“睡觉!”伸手又要去关灯。
灯刚关,整个人就被抱起,后背托着轻轻放在了床上。黑夜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和床单被子翻磨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原唯还没来得及说话,唇就已经被一个吻封上。
“我明......唔,我明天要开会呢!”吻的间隙,原唯终于找到缺口说话。
“我知道。”他回完她,吻接着落下。
原唯手抵着他的胸肌,还抓了两下:“那你别......”
许栖顺势躺在她身边,收起一切攻势,故作无辜的问她:“别什么?”
“我,我明天下午三点开会。”原唯也懵了。
“嗯,我知道,所以别什么?”
“我。”她侧过身子对着他躺下,许栖现在和自己甚至没有肢体接触,“我以为你要做......”
“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没有,你没想那就算了。”她转身背对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栖从背后环住她:“好,那我们睡觉,晚安。”
他说完就陷入了沉静,一动不动,只在背后抱着原唯,像是很快就能进入睡眠状态一样。他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原唯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带着胸膛一起震的感觉。
许栖双臂都箍在她身上,身子又紧紧相贴,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地方,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痒意。让原唯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她本就吃了安眠药,晕晕呼呼的正想睡,可偏偏身后这人让她睡不痛快。
原唯想躲,想慢慢扭动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她越动,许栖抱的就越紧。原唯紧锁眉头,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感受到了颈侧的呼吸一瞬的不平稳。
“......别装了。”
“是你先要跑的。”许栖的声音丝毫睡意都没有,分明还带着一点笑意。
“是你先不让我睡觉的!”原唯反驳,罪魁祸首明明就不是自己。
“好,是我的错,那作为赔罪,元想我怎么做?”
他说话时的声音带着胸腔震,抵在她后背处酥酥麻麻的,原唯忍无可忍,伸手打开床头的夜灯,翻身跨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唇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那咱俩都别睡了。”她捏了一把他腰侧的肌肉,“刚好补偿我上周强行被某人压住的**。”
“明天下午不是还有会吗?”
“能起来就去,起不来不去了。”原唯破罐子破摔,比起那个会,更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这个人。
她看到许栖嘴角露出微笑的时候,心里隐隐觉得不对,直到忽然一阵天翻地覆,两人位置调换的时候,她再次看到许栖嘴角那抹加深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靠!
可这个时候原唯想骂他已经骂不出来了,到嘴边的话音调全变,稀啦啦骂了两个字,被骂的人也全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混蛋。”
原唯躺在他怀里昏睡时候的梦话倒是格外清晰。
许栖听着倒是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他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感受着她靠在自己怀里,脑海不断回味着她刚骂自己的两个字。
他承认自己是个混蛋,用尽手段把她身边的位置占上,又小心眼的希望她眼里只有自己。
他这样的混蛋,竟然有她那样的天使爱着。
那混蛋这一生,也值了。
第二天,开会看原唯没到,电话打到她手机上震动好几回,许栖被吵醒了之后看到是左舜的电话,连忙叫原唯接电话。
可怎么叫她,原唯都只会把脑袋埋在枕头和被子里埋得更深。
许栖没办法,只能替她接了这个电话。
“喂?出什么事了?”左舜的声音略显焦急,从电话那头传来。
“您好,我是原唯的.....爱人,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许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笑,心里爽的要命。
“知道了,照顾好她。”左舜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栖把放在耳边的手机挪下来,手举着盯着看了会,直到手机自动息屏,他才看到屏幕上照出来的自己那多么不爽不满的表情。
自己才是正牌男友,照顾她本来就是自己该做也会做好的事情,还用得着他一个外人说?
许栖想到左舜那张脸,心里窝的火更大了。
他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原唯,躺回床上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重新搂在怀里。她那张小脸都被被子捂的红扑扑的,靠在自己怀里之后下意识的就伸手抓自己。许栖把手送到她手边,她就抓着他一根手指,睡得很香。
横竖她是睡在自己怀里,迷迷糊糊的时候想抓的也是自己。想到这,许栖心里那点不快消失了大半,他看着原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身边总有那么多人,要是只有自己就好了。
原唯忙的只能抽时间筹备公开的事情。因为疫情,她们今年的期末考试直接改成了报告,所有人都可以提前回家。
在从鹭岛飞京市的飞机上,原唯很不幸的染上了病毒。
可此时她都已经把跟顾意一起在江林跨年的安排订好了,本以为两人能压着时间好起来,没想到,她刚好,顾意就病了。
许栖跟原唯同时病的,也跟她同时好了起来。
原唯把摄影师全都准备好了,于是这次的跨年,她只好和许栖一起。
对许栖来说,这算是捡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