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唯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幸好机场离得近,而且舍友们也都睡得晚,才不至于打扰到她们休息。
在宿舍住了几天,渐渐的原唯就感觉到了宿舍里的不对。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除了她隔壁床是贫困生以外,剩下三个人的经济条件都比较相似。本来这也没什么,生活方式和消费习惯不同的人多了去了,她们三个人也没有歧视她的意思,反而在发现了对方自尊心强之后说话做事都更多加思量一些。
那天原唯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腕上戴着的玉镯磕到了床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小心点。”隔壁床的舍友听到声音就大声说,等原唯站到地面上,她伸手一把抓住离开的原唯,硬生生把她拖了回来。
一个趔趄,原唯差那么一点就仰头倒在了地上。
“你干嘛?”她转身,有点生气的问她。
“你这镯子得上万吧?”她眼睛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翡翠,又抬眼挑着半边眉毛问她。
原唯看着她的样子,把自己拽过来差一点就那么摔在地上了,竟然就是用这样“你们真有钱啊”的阴阳态度问自己首饰的价格。她盯着她,硬生生的为了不下她面子忍住发火的话:
“不知道,我妈给的。”
她说完,转身拿上桌子上的背包就出门上课。
路上她忍不住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事情。
宿舍里分个零食,她都要从网上算下平均零售价格再除以单包数量把钱转给她们,除了薯片那种她不算以外,剩下的无一例外全都如此。
而且宿舍已经订好了值日表,每个人轮流来清理公共区域,可她从来不按那张表走,此次都赶在她们之前把卫生打扫好,导致她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根本就没什么可打扫的,每个人都觉得对她有些过意不去,可明明打破规则的人并不是她们。
原唯刚到课堂,正好看见教室里坐着她其中一个室友。想到最近宿舍里的氛围沉重的样子,她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拿出书放在桌子上后忍不住的提了一句。
“唉,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可问题是谁跟她一说,她就很着急的数落两句,根本就没法开口。”室友也很苦恼。
刚好另一个室友也来上课,她们仨坐一起聊了两句就决定今天晚上四个人都在宿舍的时候大家摊开聊一次。
晚上,宿舍内。
说是四个人摊开聊,实际上就原唯和她斜对面的舍友说话,她对面床的舍友全程听着,因为之前被隔壁床的奇葩在宿舍楼道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的时候大声把她的心理疾病给喊了出去让全年级知道后,她就对那个人有创伤性后遗症了。
“跟我聊是吧?我真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可跟我说的,我都没找你们你们倒是先找上我了?行,你们要聊那就聊。值日是吧,每一次宿舍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们也不做,我做了有错吗?现在你们还想说我了?”
看着她浑身是刺的状态,斜对面那位温和的舍友开口:“我们不是说你,而是宿舍的劳动是大家一起进行的,这个时候不应该都让你去做。”
“我不做,那厕所垃圾桶就得一直满着。”
“这个每天有不同的人分配啊,第二天零点之前倒了就好了,你不用每次看到满了就直接去拿着倒掉。”
“哼,我贱行了吧,我贱,你们都高贵,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娇生惯养的,我们家可没保姆。”
原唯的眉头从一开始听着她说话就一直皱着,看着她说着这句娇生惯养的话伸出手指把所有人都指了一边最后停在自己身上时,她实在忍不住:
“我们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你,今天也就是说下值日的事情,你火气何必那么大?没有人对你有恶意。”
“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足以说明你对我的恶意。”她指着原唯,面色略显狰狞。
“我?!”原唯不可置信的声音拔高,活了十八年,她这是第一次被人说高高在上。
“对啊,就是你,还有你们俩,不就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准备批斗我吗?”
“不是,你能不能搞清楚啊,我们仨又没逼着你站起来,你椅子就在你旁边,是你自己不愿意坐非要站着的,跟我们仨有什么关系啊?!”原唯一拍旁边的桌子,要不是斜对床的舍友及时插话,恐怕再多两句她真是要骂她了。
“好了,反正以后值日的事情就按表格安排走,我以后就不住宿舍了,但是值日的时候我会回来。”
原唯听到她不住宿舍,心里顿生羡慕。要不是妈妈非觉得她自己一个人离家那么远单独住危险,她也早就搬出去了。
那天谈话之后,宿舍里很安静。对面床不跟隔壁床说话,原唯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也就偶尔跟对面的女生聊聊天,但也很少。
周五上完课,她打车来到了左舜发她的剧组拍摄地址。
晚上拍的是外景,原唯刚到就看到郑天像她走来过来接她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切实的到正在拍摄中的剧组,本来原唯就对这些很感兴趣,这一来,看哪里都觉得有点新鲜。
“外景天气有些热,原老师不舒服找我就好,这里备的东西很齐全。”
原唯嗯了一声,跟郑天没走多久,远远就看到了左舜的身影。
他今天没穿西装,正常的休闲衣服,不过料子和剪裁都很好,仍然衬得整个人都很有气质。
“来了。”郑天离开,原唯向左舜点头示意。
“这个组是SS 项目,所有的一切都是最高规格。”他带着原唯四处转转,一边转一边介绍,“像编剧,我们是会给到行业内的最高待遇,参与的项目也是清楚的署名权,所有你想或想不到的一切,我们都能做到。”
“左总打算让我进哪个项目做什么工作?”她看着前面正在拍摄的现场问。
“三个月后有一个S 项目开机,考虑到你的学业,你可以当第二编剧,待遇和主编剧一样,分成少八个点。”
“前期给我多少?”她刚问完,一个亮着屏上面有数字显示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原唯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后下意识数了一下后面的零。
她笑了下,朝左边站着的左舜伸出自己的右手:“合作愉快。”
手刚要握上,她又缩了回来,抬眼问:“我所有机票和住宿你们都要包。”
“当然。”
两只手握上,晃了两下又松开。
左舜刚想问她晚上吃没吃饭,就被原唯抢先开口:“对了,你的衣服是专门定做的吗?”
“你喜欢?我可以让他们做成女款送给你。”
“不用,联系方式给我就好了,我想给我男朋友定几件。”
左舜本以为她一直看自己身体是在看身材,却没想到真的是在看衣服。
“那天接你的那位?”
“是。”原唯点头。
“你们是同学?”
“不,他在江林。”
左舜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站在那看了会正在拍摄的剧情,那两个演员原唯倒是都在网上见过,都是正当红的角。
“想合影吗?”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会想和明星互动互动,左舜问出这个问题。
“不用,吃饭吧,你吃了吗?”她对明星没兴趣,除了她特别喜欢的那位歌星以外,其他的都那么会是,名气再大也是普通人罢了。
“正想问你,走吧,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中餐。”
原唯斜着眼睛狡黠问他:“你请?”
“我请。”
“那走吧,坑你这资本家一顿。”
餐厅私人包厢,菜点完,服务员刚出去,左舜看着原唯喝了口茶,面上不动声色随意问:“为什么刚才说我是资本家?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打工的而已。”
原唯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茶,抬眼看向左舜的时候笑了下:“你应该也就比我大几岁,我叫你哥可以吗?”
左舜点头默许。
“我说哥哥,我是小,不是傻。影视部是能赚不少,你的职级工资也不会少,说不定还有分成,所以穿的好些倒也正常,我只是建议你下次轮岗的时候换个名字。”
“姓左的人很多,不一定每个都和左氏有关系。”
看他还在那辩白,原唯只好摊牌:“五年前京市的一场商业宴会,我见过你,虽然你的样子有些变化,但是你手上的尾戒款式很特殊,我一直记得。”
左舜低头看向自己小拇指的戒指一笑:“失算了。”
“记性好而已。信息封锁做得很好了,全网连个背影都找不到。”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是许栖的信息:
【在剧组进行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看到他的消息,原唯忍不住一笑,拿起手机回他:
【嗯,都很顺利,现在和负责人出来吃饭了。】
【负责人?】
【就是那天送我下来的那位哥,长得挺帅的那个。】
许栖本来向上的嘴角看到原唯发来的这条信息瞬间落下。
【嗯,我有印象,就你们两个吗?】
【对呀,他带我来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中餐厅,好吃的话下次我带你来。】
看到这,许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还是忍不住的会吃醋。
不想让她跟他单独吃饭,不想让她觉得他带去的餐厅好吃,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夸他的声音。
许栖闭上眼,用力的压制住这些想法。他那因为爱而生出的占有欲绝对不能演变成控制欲并施加在她身上,如果那样的话,自己成什么了?
【好,那你们好好吃,别太晚回家,到宿舍记得告诉我一声好吗?】
看到原唯发来一个ok的表情符号,许栖的脸上难掩失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她的影子,她的身影出现在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而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动一下发出的声音都格外明显的家里。
许栖打开软件,在选机票的日期时发现,这周过完下周开始没两天就放假了,就可以见到她。
不行,他不放心,他不放心这几天她可能会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谁知道那个老货会不会对她有所企图。
她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