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此蓦然 第4章 “朋友”提议和合作愉快

温蓦是在小巷遇见那个omega的前两个月从公司里辞职的。那个时候的他已和对他期望颇高的家庭决裂，独自搬出了员工宿舍。这些年，为了应付父母所谓找铁饭碗的要求，家里除了员工宿舍以外，给自己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从宿舍出来，他只能先找酒店和短租凑合，后来也辗转过一两处，始终没个真正安定的地方。直到这次搬来许澈这边，才算暂时稳下来。

自己辞职也不是没有原因，每天都在公司、健身房、食堂、宿舍四点一线地来回跑，周末也没精力再出去晃悠，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信得过的亲人。

他觉得自己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趁着一次裁员契机，他顺利从前公司脱离，开始了自己的自媒体生活。

比起枯燥的自媒体日常，其实他更热爱的是自己的副业……在一个名气不小的网站上连载小说。

他的闲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件事上，上一本完结作品的收益不错。而他手中还有一套三十万字的新书结构大纲，还未开始存稿，攒了很久很长的故事线和人物剧情，也算是为自己攒了底气。

某天他路过一片老出租屋附近的小巷，遇到了那个哭哭唧唧的omega。从那以后，他小说的主角受似乎有了模样。

他的每一句描写都是一个暗恋者对脑海里的他的再一次勾勒。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但那天许澈联系上了自己。

一开始温蓦还半信半疑，看了对方的主页。

置顶是一张照片，点赞不少。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皱了皱眉，下意识点进去看。

暖阳下，少年笑得有些随意，但是眼睛亮亮的。

温蓦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颗因为笑起来而被褶皱遮掉半颗的痣，心里动了一下，一边不可置信，一边又怕错过，开始回复许澈的私信。

等打完了几个字，收到那边回复，才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但想着自己最近脑海里的他越来越让他难以入眠，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约了线下见面。

……

“嘿，想什么呢？”

关门声在身旁响起，温蓦回过头去，看见许澈换了鞋子凑到自己面前。

“没什么。”

温蓦摇了下头，压下因为回忆而变得酥麻的心脏。

“哦，那好嘛，我来把你那个面膜取了，一会儿带你在屋里多看一下，熟悉下环境。”

温蓦点点头，被他摘下面膜以后跟着他到卫生间去洗了个脸。

“家里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卧室和书房你应该去过，厨房也是。”

许澈探头探脑地在家里转了一圈。

“嗯，但是客厅还有这边的阳台要跟你说。”

“平时我们办公就在书房里，也可以去卧室，阳台的话随便都可以的，客厅也是。”

他想了半天，把大脑里能输出的内容都讲出来了。

“其实没什么好介绍的，就是我家这个装修风格吧，有点偏橙色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有就是如果你想养什么花草之类的，就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自己以前有养过宠物或者是什么的吗？”

温蓦摇摇头，眼前回映着许澈一张一合的嘴。

“没摆弄过这些小东西，房间的话……我觉得你家的风格很不错的。”

“嗯。”

许澈点点头。

“但没关系，以后就有啦，就比如说我们家这只白狗，还有就是谢谢夸奖。我以前在一个出租屋住很久，那个房子邻居不太友好，而且装修老旧，所以就选择了买房。”

旧出租屋，邻居不友好。温蓦心里了然——那天在小巷堵许澈的，应该就是这种“不友好的邻居”，而他当时只是路过。

嘟嘟从阳台那边跑过来蹭了蹭温蓦的大腿。

“因为嘟嘟平时容易掉毛，所以说经常刷它，但应该不会再让它去书房搞你的床铺了。”

“没关系的，现在要带它下去遛吗？”

温蓦低头看了看狗狗白毛毛的头顶，隐隐感觉它脑袋上的毛好像比昨天要少一点。

“唉，你别把口水蹭人腿上了……嗯，对的就是要下去了。”

当时买房的时候不仅看中了这边不错的安保系统，还有宠物友好的标签。

乘电梯的时候没遇到人。狗狗特活跃，不是蹭蹭温蓦就是蹭蹭许澈，搞得两个人的裤子上都沾了些狗毛。

温蓦低头看看狗狗。它那种活泼机灵和可爱劲儿，说起来倒好像有点……像许澈。

但接着温蓦又在心里纠正了这个说法。

应该是许澈像它才对，都是小狗……

“王奶奶？”

“诶！小澈啊。”

电梯门打开，自然光迎着两个人到楼下。

牵着萨摩耶的许澈遇到了个奶奶，两个人是熟人便聊了起来，奶奶带的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犬。

“诶，奶奶，好久不见啊。”

“是啊，上次回老家去了，多久没见到我家小澈了唉，嘟嘟是不是长胖了啊？”

“没有，它就是毛长。”

许澈尴尬地笑了笑。

王奶奶的目光绕过小狗，放到了温蓦身上。

“唉，小澈，你后面这个男孩子是谁呀？”

许澈转过头看了温蓦一眼，回头对奶奶笑道：

“奶奶，这是我朋友。”

朋友……

语气自然，和当初温蓦提出适应期时两个人商议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个称呼普通，但温蓦就是莫名觉得心头颤了一下。

“唉，奶奶。上次不是跟你说那狗粮牌子吗？我换了一个给咱家嘟嘟吃，它适应得蛮快的，我觉得还可以。”

“是吧，是吧……”

两人后面聊的内容，温蓦没有在听，就连许澈跟他分享嘟嘟以前和那只泰迪犬的故事，他也就是点点头。

许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拉着嘟嘟到小区里玩去了。

温蓦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听见背后树下一人一狗的声音，想起那天许澈给自己发照片时，应该也是这么个情景……

“帮我把它摁着。”

一日两次的梳毛，嘟嘟总是没耐心，就像此时。

温蓦听了许澈的话，点了点头，一个跨步从狗头上越过去，蹲在门口将狗拦住。

许澈从门口的篮子里拿出排气梳，强制给嘟嘟梳毛。

“终于把祖宗的事折腾完了。”

过了一会儿，许澈拍拍手，示意温蓦将嘟嘟放走。

温蓦一站起身，狗狗就直奔自己的小咸鱼去了，头也没回。

“走吧，有事跟你说。”

于是许澈转头就将温蓦带进书房，抽出一张湿巾，两个人擦了擦手。

许澈先一步开口：

“我们来拍一个‘独居e人追人’日常吧。你叫陈暮，我叫希纹，镜头前就这么叫。”

“‘独居e人追人’这个题材蛮有意思，你准备怎么拍？”

许澈笑了笑：“这个嘛……”

……

“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地铁。”

镜头给到一辆从绿荫中钻进站的地铁，玻璃映出一个举着手机的高高瘦瘦的人——希纹。

“那时我只是为我的日常vlog无心拍摄素材，结果拍到了他……”

地铁刚刚停稳，镜头落在玻璃后面那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要隔着两层玻璃才能捕捉到那个人的轮廓。

地铁站的白炽灯打在明黄色的反光条上，让镜头又多了两分模糊。但那光线勾勒出来的男生，一定长相不错。

“好巧不巧，我正要乘这趟地铁去采购东西。”

镜头左右移了一下，人群听到地铁开门提示声以后鱼贯而入。

“于是我便上了车。”

视角移入车内，身旁的路人都用模糊特效挡住了。

但镜头唯独把那个人的影子抠出来。

他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但比起旁边的路人，他看上去清晰很多，就像整个外界的事情都被隔绝，目光里只有他。

也许希纹此时此刻的大脑里，整个世界也只有他罢了。

接着念白的声音又响起：

“车厢拥挤，晃来晃去，我离他有两人间隔，信息素冲得我脑壳痛，最不喜欢坐地铁的原因也是这个。”

这句话的怨气比刚刚那一句都重。

镜头又摇晃两分。

“早上的困倦和几天灵感匮乏的失眠迫使我靠在扶杆上眯着了。”

地铁的轰鸣声阵阵，头顶上的挂绳摇来摇去，不远处某个车厢有小孩在闹，但声音没盖过念白。

“同时，我也忘了关摄像头。”

左下角黑字体忽然出现注：从镜头可以看出我已经没有正经拿着手机，只是抱在胸前，且一半都埋在了衣服里。

确实，画面中只有一半能看到地铁，而且还是朝着座位及下方。

“但是，后面我回看这条视频，发现他居然看了我一眼。”

注释还没结束：嘿嘿，应该是看我吧。

没过几站，镜头又摆正了，应该是人醒了，准备下站。

广播里两种不同的声音，分别播报着广告配音和站点下车信息。

“但是回想起来好尴尬啊，最丑的样子被看见了！”

“虽然我的性格还算外向，但是长期的独居和家里祖宗嘟嘟的折腾，我几乎不主动与人熟络。”

声音慵懒了些，像没把刚刚那件事放在心上。

“于是我这时候也顺着习惯没再注意那个‘他’。”

说完这句，镜头黑了，配音还在，只是显得比刚刚空洞些。

“下了车，我换了个设备，开始正式录自己第一视角的素材，一切一如既往。”

数据和画面又恢复。但这一次，画面中间带上了一个品牌的logo。

“直到我抬头准备走，镜头扫到一个高高的背影。”

语气抬高了一些：

“他和我在一个出口下？”

“巧合巧合……但是他的衣服好像还很好看。”

镜头在那个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被人发现了，才转了画面。

“那天的我出发是去当初领养嘟嘟的机构交差，回馈这个无偿组织狗狗的状态，顺便把祖宗接回来。”

外面的阳光很不错，地铁站的出口有绿色的榕树，盘根的气根垂下来，看上去有一点不同于这个季节的生机。

“下了地铁打了个omega专车，没有狗……呸，反正坏alpha的信息素就是爽！”

黑体字注释表明：一会儿骂到粉丝了，先道个歉。

“下车完了我进去和老板沟通，他是个和蔼的beta，姓李，我们边办手续。”

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老板，我是昨天约好的员工。”

“李叔和我同步看过去。”

“是他。”

镜头恍然出现陈暮的脸。

他摘掉了帽子。

阳光透过来，整个脸的轮廓清晰而柔和……

镜头黑下来，屏幕上只出现了九个字：“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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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朋友”提议和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