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羞脸 第1章 你搞暗恋啊

于晚心朝手里哈了几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后悔没听妈妈的话戴副手套了，怀川的冬天，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抖着手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勉强遮住半张脸，她加快脚步往和黄垚佳约好的民谣酒吧赶。

今天大年初五，马上假期结束就要回余淮上班了，两人也趁都还在老家的时候聚一聚。

避开旁边玩着摔炮，穿着喜庆的孩子，于晚心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白光的“故事”的招牌，应该就是这了，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各种笑闹声就往于晚心耳朵里钻。正左右张望着，于晚心就看见了不远处穿着黑色针织连衣裙卖力招手的女子，跺了跺冻的发僵的脚，她笑着招了招手表示看见了。

“人还挺多。”于晚心把大衣搭在椅背上，伸手接过黄垚佳递过来的热水，小口饮着。

原本以为还在年节里，人应该不会特别多，但打眼一扫，吧台、沙发有一大半年轻人聚在一起。台上年轻男人抱着吉他弹唱，台下年轻男女对饮谈笑。

于晚心没怎么去过酒吧，她不喜欢灯红酒绿的氛围，不过这还好，只有民谣轻缓的旋律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不算吵闹。

“冻坏了吧，真是好久没有回怀川了，北方的冬天真是受不住。”黄垚佳看着捧着杯子，双手关节处冻得发红的于晚心，略显感叹的说着。

“那是你，我可是逢年过节都回来的啊。”于晚心笑着打趣道，室内热腾腾的温度也把她的身子烘得逐渐回暖。

黄垚佳耸了耸肩，把亮着屏的手机递过去，让对方看看要再点点什么。

于晚心划到酒水那里，来回划拉着。她不怎么喜欢喝酒，啤的红的特调，都不喜欢喝，感觉酒精味冲冲的呛嗓子，白的甚至没敢喝过。

她看了看点了一杯苹果汁，又点了一点小吃，看到备注着韩加一条小鱼符号的微信消息进来，把手机递回去。

“你来消息了，哪位韩娱的哥哥啊。”于晚心调笑道。拿起牙签扎着面前的鸡米花喂进嘴里。

黄垚佳略微诧异，接过手机看了眼消息，反应过来，“害，老韩啊，这酒吧还是他推给我的，说是孙锐朋友开的店还不错。这几年我在南宁，你和老韩在余淮，你说很奇怪啊，老韩就很清楚怀川吃的玩的，咱俩问什么他都清楚。”说着手指轻点回完消息。

回到点单页，看着新增菜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点酒水，还以为你会点橙汁来着。”

“最近发现苹果汁更好喝，就点了。”于晚心随口回道。

韩子彧那小子啊，前不久还发消息说要跟过来呢，于晚心直接一句“姐妹局”把对方打发了。

“就知道你不会点，我早给你点好了，就一杯啊，这个几乎喝不出来酒精味。”黄垚佳露出预谋得逞的笑容，她太了解这丫头了。

于晚心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便也无所谓了，过年嘛，而且两人也好久都没聚了，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怎么样，今年回来家里有没有催着找对象。”黄垚佳瞅着对面百无聊赖光顾着吃的于晚心。

“昂，不过随口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了。你呢。”于晚心想起来便觉得头疼，今年24岁，才工作一年多，怎么感觉已经走到要找对象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她可跟不上这么快节奏的生活。

“我你还不知道吗，反正过年也没串亲戚，今年回来主要就是看我奶奶，要不然我才不回来呢。”黄垚佳翻了个白眼，看来这次回家也没给她带来什么愉快的记忆。

也是，于晚心对于对方言语里的厌恶表示理解，她是个恋家的人，但黄垚佳正正相反，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总之，好久不见。”正好服务员端了两杯酒水过来，黄垚佳拿了其中一杯，向于晚心举了举杯。

“叮”的一声清脆碰撞声在半空荡开。于晚心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有点苦，酒精味在口腔中散开，黄垚佳这个骗子，明明还是有点呛。

“哎，我都交女朋友了，你这连点影子都没有吗？”黄垚佳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端着淡蓝色酒水，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的闺蜜，八卦起来。

“没有啊，你知道的，我感觉一个人也挺好。”于晚心放下酒杯，这杯酒她是不准备在动了。

“而且说起来，不算你背叛我吗，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死也不谈恋爱，浪费时间，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爱情。”于晚心扭头看过去，杏眼微睁，故意嗔怪道。

看着黄垚佳噎住。于晚心有点得逞地笑了，朝黄垚佳吐了吐舌头，肘着下巴转头看向台上刚刚换上去调试吉他的女人，弹唱起了《纸短情长》。

虽然之前两人都是抱着单身挺好的想法，但是黄垚佳谈了恋爱之后，真心体验到了之前没有过的满足和幸福，就想让这丫头也能幸福。再说她身边又不是没有合适的。

“那你起码有喜欢的人了吧，或者有理想型？”黄垚佳不死心地追问对面披着一头柔顺长发，化着淡妆，面容恬静，总是一副无害笑容的女孩儿。

于晚心听了这话，收回视线，耳边正好飘过“纸短情长啊，诉不完当时年少，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啊...”

轻柔女声缓缓淌入耳中，让于晚心垂下眼睑，不觉想到了什么，灯光打在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

“理想型没有啊，反正碰到有感觉的再说呗。”于晚心放下酒杯含糊的回答着。

“怎么，那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黄垚佳敏锐地捕捉到了于晚心漏掉的内容，心里面猜着是不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觉得**不离十。

于晚心捏了捏手心，还残留着冰镇酒水的凉意，视线回避，“就暗恋呗。”

“什么！你搞暗恋啊！”黄垚佳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她是真没想到这丫头挺闷骚，玩暗恋，怎么身边一个两个都玩暗恋啊，这是什么流行方式吗。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黄垚佳举了举手歉意地说着抱歉。

转过头指责着对面的于晚心，“好呀你，怎么什么都不给我说啊，我们还是不是闺蜜。那个男人我认识吗！连你都看不上！”

于晚心听着黄垚佳打抱不平的声音，一双杏眼弯成两汪小月牙，笑着说道，“没有，高中的事了，你也认识。”

黄垚佳想了想，正准备追问是不是她想的那个名字时，于晚心也没等她逼供，就老实给出答案，“陈问。”

这个答案是黄垚佳没想到的。

陈问，黄垚佳仔细想了想，三人也就在高一的时候交集密了点，之后可以说是几乎完全没交集，也可能只是和她没交集而已。

黄垚佳不解地问着，“陈问？你怎么会喜欢他呢？”她是真没看出来，陈问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怎么会喜欢他呢？”于晚心低声重复了一遍，带着几分释怀的笑意。细细回想着，试图能给黄垚佳传达的准确些，“我第一次看他的眼睛，就羞红了脸，很奇怪对吧，我到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很轻，整个人像是沉在回忆里，搜索着16岁时关于另一个人快要模糊的记忆。

于晚心侧头看向黄垚佳，眼神带着笑意，“那时候真的觉得他很好很好，学习好，人品好，感觉哪儿哪儿都好，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我不敢摘下他。在月亮的衬托下，我只觉得自卑，可能对喜欢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自卑吧。当时就想着远远的看着就好，不要打扰。那时的我并没有很好很好，而且后来也渐渐追不上他的步伐，就越来越自卑了。”

黄垚佳听着，只觉得一阵心酸，又细细的回忆了一下，“陈问？那家伙也没多帅嘛，我觉得还不如老韩呢。”

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闺蜜，高中毕业后，这几年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鹅蛋脸，带点婴儿肥，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一样，虽然不是明艳大美人，但起码也算个标准的小美人，而且还性格好。

黄垚佳越看越不理解，“不是你是眼神不好吗，身边比他好的男人多了去了。”

于晚心耸了耸肩，表示不理解，“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就是喜欢上了。”

黄垚佳扳着指头数了数，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闺蜜，“你啊，就是个胆小鬼，一个人搁那儿唱10年的独角戏。”说完又斜睨着这妮子，“怎么现在才老实交代啊。”

于晚心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时候小嘛，而且这么多年也都没联系了，反正也是无疾而终。”

“怎么就无疾而终了，来来来，姐给你问问。”说着就点开手机，准备上QQ给于晚心问问。

“哎别别别，人家有女朋友了。”于晚心赶紧制止，她可不想去丢人。

“你还挺关注。”黄垚佳嘀咕着。心里为另一位友人掬一把辛酸泪，怪不得这么多年那家伙也没告白，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家伙的机会到了。

于晚心无所谓地笑笑，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也挺好的。

“那你现在呢，对他还有什么感觉吗。”黄垚佳放下酒杯，皱眉问她。

于晚心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执念吧，但我觉得快结束了。”说完肯定的点了点头。

陈问，一直是于晚心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是她年少时那段酸涩又带着点甜蜜的回忆。

但是现在，她能轻松地说给闺蜜听，应该是要过去了吧。

黄垚佳看着对面垂头想着什么的闺蜜。这人就是这样，别看现在虽然也是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但也长了钢牙，时不时就得咬人一口。不过高中那就是乖孩子来的，完全没有叛逆期，温柔坚韧但胆小，只敢刺挠别人一下。

这样想想，这丫头暗恋，好像也有点合理。不过黄垚佳没想到这丫头高中就有喜欢的人，她一直觉得于晚心是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人，不会早恋的。

“那你看看周围呢，不是说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走进下一段感情吗？”黄垚佳建议道。

“哪有那么随意的。”于晚心轻轻摇着头，笑着拒绝了，“再说我又不像你辞职了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黄垚佳见这人软硬不吃，不免叹气。心里暗暗决定要加把劲儿帮友人撮合撮合。

手机“叮咚叮咚”连响好几声，黄垚佳拿起来看了看，眼眸一亮，对于晚心说着，“老韩在这一个劲儿的叫呢，说串亲戚无聊，想过来和咱们玩。”

于晚心听了只觉得好笑，这人真是闲不下来啊，便点头同意，“行吧，他来就来，反正咱都熟，来了也热闹。”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我，你，老韩，三人几乎玩在一块。转眼都快十年了，真快啊。”黄垚佳给对面回了个消息，不免感叹道。

是啊真快啊，黄垚佳和韩子彧陪她走过了一整个青春，直到现在，两人还在陪她走接下来的时光。

而陈问，就像一阵温柔和煦的风，卷过她平淡枯燥的高中生活，风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但终究留下了浅浅的印记。她的青春，想起来好像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假如回到高中，你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黄垚佳突然好奇这个答案。

“不会。”

于晚心笑着，回答的很坚定。

耳边传来闺蜜“你啊你啊，就是自讨苦吃”的叹息，于晚心转过头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头，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虽然任有心悸，但心跳却不如初见时那样快了。

现在的陈问终究不是16岁的他了。这场盛大而短暂的梦，马上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