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潭因儿时,村里搬来了一家三口,一对夫妇和一位潭因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还只有**岁的潭因这日刚从镇子上的学堂回来,路过这家人,屋内传来打骂声,还有少年的哭声。
潭因觉着吵嘴乃寻常人家的平常之事,便没理会。
可他转身朝自己家方向走去时,这家的少年跑了出来。
少年身上都是棍伤,脸上鼻涕泪水横流,瞧着十分可怜。
潭因这下关心起来,问道:“你这是被家里人打的?”
少年:“呜呜呜……嗯……”
潭因皱眉,爹娘虽看他有时候皮也会教训两句,但是不会打他这么厉害,他觉得少年的爹娘不疼他。
潭因:“他们为何打你这么狠?”
少年:“我……我想去学堂……可爹说……我去上学,地里的活没人干了,全家吃什么……不让我上学……”
潭因:“那日后你若有空闲,来我家寻我,我可以教你读书,老师教我些什么,我便教你些什么,可好?”
少年满眼泪花,可怜的看着潭因,他点点头,答应了。
这段时日,潭因家里时常会来个少年,那少年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泥土和旧伤,但是他却看起来十分高兴,因为潭因每回教他读书识字时,他都觉得自己真是命好,能遇到这么好的玩伴。
少年想感谢潭因,他偷偷拿了一块他爹平日为了下酒而买的肉饼子,虽然他没吃过,但是他想给潭因尝尝,因为这肉饼闻起来极香,每回他爹吃得的时候他馋的流口水,可也只能吃自己碗里的粗野饭菜。
潭因拿着肉饼问少年:“你哪里来的肉饼呀?”
少年:“我爹的,我偷偷拿来的,他买了五六个,我拿一个他应该不会发现……”
潭因:“真的?若是被他发现,他不会打你吗?”
潭因握着少年的双手,思虑道:“你是想谢我?不必如此的……”
少年:“没事没事,你快些吃吧,凉透可就不好吃了。”
潭因捏这肉饼一掰两半,他递了大的那一半给少年:“那咱们一人一半。”
少年笑着接过那一半肉饼,二人欢快的吃完了这肉饼。
两人算是从小一同长大,关系极好,但当时村里发了涝灾,那时除了当时潭因的爹娘,那少年也同样遭了灾。
……
三人离开了驿站,可夜里看不清路,只能一味的往前跑。
跑出了约摸一里路,荣生喘着粗气看向前方,道:“前面有灯,看看是不是有户人家?”
“我先去看看。”
潭因快步前往,可还没完全走近那亮灯处,潭因骇异,这不是刚刚那驿站吗?
他站在离驿站百米开外,看见驿站刚刚门口进去了一位身穿玄袍的男子,那男子身量修长,看衣着不似平常人。潭因担心打草惊蛇,先回了若水那里。
见潭因返了回来,若水问道:”如何?”
潭因:“怕是遇着鬼打墙了……”
若水:“你是说前面那个,还是驿站?”
潭因不语,只点点头默认。
若水拿着竹笛一敲脑袋,很是苦恼,道:“怎么这么倒霉,这鬼打墙要是不破,咱们怕是要困死在这儿了!”
荣生惊道:“什么,咱们要死这儿?!”
若水故意拿竹笛敲了一下荣生脑袋,逗他:“哼,我同阿因不一定会死,你可能真会死在这儿呢!”
荣生自知他也斗不过若水,只撇撇嘴躲在潭因身后。
潭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荣生笑着对潭因点头,毕竟潭因待他是很好的,肯定不会让他死的。
三人正商量着对策,一路行人走过,说是行人,更像是丧队。
整齐的,诡异的步伐踩在满地碎叶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声,中间抬棺地方,木头相互摩擦,听着仿佛棺材要马上散架一般。
一行人目光呆滞走着,潭因看向队尾,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
是百林。
百林脸上像蒙了一层霜的瓷器,毫无生气,潭因错愕的盯着百林,这时,百林缓慢地转了过来,如同没有关节的人偶,身子同头一起转过来,动作一顿一顿的,无神的眼睛看向了潭因。
随后百林猛地冲向潭因几人的方向,铁青的手指作出利爪状,掐住了潭因的脖子。
百林的异常惊动了那行人,所有人都看向三人那处,百林气力极大,不似普通女子的力量。
脖子被死死掐住,潭因快速施法,把百林打晕了过去。
若水道:“我不能再吹竹笛了,会引起混乱。”
竹笛虽能暂时控制这些鬼怪,但是不能全杀了。
潭因点头知晓,荣生看着潭因脖子上的掐痕,不自觉的上手摸了一下,脸色很是担忧。
潭因道:“无事,看起来吓人而已,没有真的伤到我。”
荣生为自己无用感到羞愧,三人里就他是凡人,不会法术,也不能自保。
这时一个腿有些瘸的人从驿站门口出来,走到潭因三人面前,笑嘻嘻道:“三位,鬼王有请。”
若水:“鬼王?哪家的鬼王?”
瘸子:“是南狞的司溟大人。”
若水:“好,今日我便要见见这鬼王是个什么架势。”
几人走去驿站处。
潭因:“小水,鬼王是个什么身份?”
若水解释道:“在冥界,厉鬼怨气太重,无法投胎转世,一些厉害的,便会修炼成鬼王,而如今鬼王有四个,分别掌管,东琢,西漳,南狞,北幽四处,而司溟鬼王所管之处则为南狞。南狞就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处,这司溟我倒是听师傅曾同我讲过,另外三个还不常闹事,可这司溟这些年闹了很多事,人界因此遭不少了灾。”
“而且南狞鬼王并不是现在的司溟,而是一位名叫槐商的鬼王,这槐商其实也与另外三位鬼王一样也不常闹事,管着这冥界一方天地还算稳当,但在几十年前,冥界下来了个厉鬼,说是死的冤枉,怨气太重,不肯投胎,阎罗王管不了,只得随那厉鬼爱干嘛干嘛去。”
“谁成想,这厉鬼修炼十分厉害,把前任槐商鬼王给灭了,自己成了南狞的鬼王,鬼王是不归阎罗王管的,毕竟人界每日都死人,要轮回的人太多,阎罗王哪有空管这些地区的混混头子。”
……
三人进了驿站内部,还是十足的热闹,刚刚潭因打坏的那栏杆,还破着,看来真是刚刚几人逃离的那个驿站。
荣生跟在潭因身后,小声问:“阿因,这个鬼王会杀了我吗?”
潭因:“不知道。”
荣生:“那你能打过那个鬼王吗?”
潭因:“应当是……打不过的,毕竟我才修炼了不到百年……”
荣生:“好吧……”
那瘸子将潭因三人带到一间屋子,这间房乍看很是素净,迎面一架十二扇雕花屏风,屏风右侧一书案上,放了几本书,案边香炉里正燃着不知是什么香,不过十分好闻,而房内还有一扇门,应是另开了一间小屋。
三人待在屋内,见那小屋的门打开,走出一位玄衣男子,样貌清秀,眉眼舒展,难不成这便是那司溟鬼王?
一旁的潭因看着那玄衣男子,眼睛猛得瞪大,嘴巴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却不曾发出声音。
那玄衣男子目光如炬的看潭因,并轻声道:“好久不见呀,周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