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608章 第 608 章

宿山行 第608章 第 608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7-02 01:15:06 来源:文学城

温若关掉邮箱,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吸了三次。

第二天上午,内部会议。

陈姐把品牌下一季的几个项目摊在桌上,其中一个是高端定制系列,预算充足、资源倾斜、曝光度极高。整个设计部都在盯著这个项目。

周明远坐在温若对面,翘著腿,手里转著那支笔。

陈姐翻开项目资料:“高端定制系列,两个名额。一个给温若的跨界项目组,一个给周明远。”

温若没有表情。周明远也没有。

“但资源分配不是平均的。”陈姐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情绪无关的事情。“温若的项目进度领先,概念完整度也更高。但周明远的市场资源更好——他手上有两个稳定的明星客户,能保证系列的商业转化率。”

温若明白了。

她的项目叫好,周明远的项目叫座。品牌两个都要,但谁拿更多的资源,要看谁能证明自己“既叫好又叫座”。

周明远放下笔,笑了:“温若的项目确实不错。如果她能搞定跨界部分的商业落地,我那个名额让给她也可以。”

温若看了他一眼。那句话表面上是谦让,实际上是把球踢到她这边——跨界项目的商业落地本来就是最大的未知数,他让她“搞定”,等于在说她搞不定。

“不用让。”温若说,“各做各的。”

陈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会议结束后,温若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沈砚已经在了。他正在整理今天要用的材料,看到她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会议怎么样?”

“没事。”

温若坐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设计软件。她画了几笔,删掉。又画了几笔,又删掉。

沈砚没有说话。他继续整理材料,把金属丝按直径分类,亚麻线按颜色排序,蚕丝按捻度分组。动作很轻,声音很小,但温若知道他在注意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放下触控笔。

“周明远在抢高端定制的资源。”

“我知道。”

温若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陈姐昨天跟我提过。她想知道跨界项目的商业转化可能性。”

温若沉默了。陈姐没有跟她提这件事。

“你怎么说的?”

“我说项目做完之后,美术馆的春展会有收藏意向。如果品牌愿意,可以藉那个机会做商业发布。”

温若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一直只关注项目的设计层面,完全没有考虑过展览结束之后的事情。

沈砚把整理好的材料搬到工作台上,语气很淡:“周明远有的资源,我也有。不是明星客户,是美术馆和收藏渠道。高端定制的客户不一定只看明星,也看艺术价值。”

温若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的?”

“昨天晚上。你改袖口改了三版都没改对,我就知道你在想别的事情。”

温若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不是因为周明远。”她说。

“那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沈砚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看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更专注——那种专注不是审视,是等待。

“你在说谎的时候会摸左手的无名指。”

温若下意识地把左手缩到桌面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但沈砚知道。

“你不用什么都扛。”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温若需要很专注才能听清每一个字。“这个项目不是一个人的事。周明远有的资源,我也有。”

温若看著他。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条明暗分界线又出现了——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她突然想问他一句话:你是因为这个项目才帮我,还是因为别的?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从他握住她的手说“我用一辈子还”的那个晚上,她就知道答案。

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面对。

“我知道了。”温若转回去,重新打开设计软件。“继续工作。”

沈砚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拿起工具。

编织的声音响起来。金属丝和木质工具碰撞,节奏均匀。

温若画了几笔,这次没有删。她的思路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不是因为周明远的事情解决了,是因为有人帮她分走了一部分重量。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直一个人背著一袋沙子走路,突然有人从旁边伸手过来,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接过去了一半。

她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继续画图。

晚上九点,沈砚去茶水间倒水。温若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米兰那封邮件的回复提醒。她昨天设了一个提醒,两周内回复。

她点开邮件,重新看了一遍。对方的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个位置为你留著,等你答复。

温若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端著两杯水回来了。

她没有锁屏幕。她甚至没有动。

沈砚从她身后经过,把其中一杯水放在她桌上。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温若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了大概零点五秒。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她在刻意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那是什么,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收到的,没有问她怎么想的。

他只是把水放下,转身去拿自己的材料。

温若锁上屏幕。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被发现了秘密——如果她真的想隐瞒,她会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把邮件关掉。她没有关,是因为她想知道他的反应。

而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这让她更不安了。

“沈砚。”

他转头。

“那封邮件——”

“不用解释。”他的声音很平,和刚才说“周明远有的资源我也有”是同一个语气。“那是你的事。”

温若看著他。

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但也没有追问。两个人隔著几步的距离对视,中间的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头顶灯管的电流声。

“如果你想去——”他开口。

“我还没决定。”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拿起工具。编织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还是那个节奏,均匀、稳定、不急不缓。

但温若听得出来——比刚才慢了半拍。

她没有拆穿他。就像他没有拆穿她说谎的时候会摸左手无名指一样。

她转回去,面对自己的屏幕。邮件还开著,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

她没有打字。她关掉邮箱,打开设计软件,继续画那张没有画完的版型图。

身后的编织声音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她不知道他是调整回来的,还是她的错觉。

十一点,沈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门关上。温若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重新打开那封邮件。

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页面关了。

不是因为她决定了。是因为她发现,在沈砚看到那封邮件的那零点五秒里,她心里有一个念头比所有的职业规划、品牌光环、未来前景加起来都大。

她怕他会说“你去吧”。

而他没有说。

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没有再提起那封邮件。

但温若发现他的作息变了。以前他八点到,现在七点半。以前他会在午休时间出去走一圈,现在不走了。以前他织完一块样品会放在桌上等她来看,现在他会直接开始下一块。

他在赶进度。

温若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的。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开口了。

工作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砚正在整理当天完成的样品,把它们按照对应的服装编号放进文件夹里。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但不是慌张的那种快,是经过计算的那种——每一秒都不浪费。

“你在赶进度。”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整理。

“嗯。”

“为什么?”

他把最后一块样品放好,转头看她。

“这样你走的时候,项目不会因为你离开而停滞。”

温若的手指收紧了。

“我还没决定要走。”

沈砚没有接这句话。他坐下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卡尺放回墙上的挂钩,金属丝按直径归位,亚麻线卷成整齐的线圈,码在材料架的最上层。

温若看著他的背影。

“你不想我留下?”

沈砚的手在亚麻线圈上停了一秒。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她在盯著就不会发现。

“想。”

他把线圈放好,转过身来。

“但我不想用这句话绑住你。”

温若站起来。她走到窗前,背对著他。玻璃上映出工作室的倒影——工作台、材料架、散落的设计稿,还有他的影子。

“那你至少问问我的想法。”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的想法在你心里。”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你不说,我就不问。”

温若转头看他。

他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一种控制到极致的平静,像一块织得极密的布料,表面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缝隙。

“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就等。”

温若看著他。她想说很多话——想告诉他她为什么犹豫,想告诉他她在怕什么,想告诉他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要走还是留,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这样犹豫过。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她还没有想清楚。那些念头像一堆散落的纤维,她能看到每一根,但找不到那个把它们编织起来的起点。

所以她只是转回去,继续看著窗外的城市。

身后传来收拾工具的声音。沈砚把最后几件东西归位,背上帆布包。

“明天见。”

门关了。

温若一个人站在工作室里。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打开那封邮件。距离回复截止日期还有十一天。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对方的措辞很客气,但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她关掉邮件,站起来。

走到那件作品面前。

那是他们这三周共同完成的东西——不是最终的成品,是过程中的一块试验品。沈砚说要留著,她就没有扔。一米乘一米二的纤维面料,挂在工作室最里面的墙上。她负责设计图,他负责编织技法。她的线条是直的,他的编织是曲的。直的线条嵌在曲的纹理里,曲的纹理绕著直的线条走。

分不清彼此。

温若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面料的边缘。金属丝冰凉,亚麻线温热,两种温度缠在一起,传到指尖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三那年,她在速写本的最后一页写下那句话,画了一朵云,云里点了一个点,又加了一个更大的点,写了一个“我”。她当时的意思是:我希望有人来,但那个“我”还是要在的。

现在有人来了。

但她发现,当“我”不再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反而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谁。

身后的门开了。

温若没有转头。她知道是谁——这个时间,有工作室钥匙的人只有两个。她没叫姜糖,那就是另一个。

沈砚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工作台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桌子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在暗里。

温若还站在作品前面。

“你忘了锁门。”她说。

“嗯。”

沈砚没有坐下来。他站在工作台旁边,隔著几步的距离看著她。两个人在昏暗的工作室里,中间散落著设计稿和纤维材料,墙上挂著那块分不清彼此的面料。

温若转头看他。

光线不够,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一个轮廓——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绷带。

“温若。”他开口了。

她等著。

“不管你去不去米兰,这个项目剩下的部分,我都会做完。”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感冒的那种哑,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缝隙里渗出来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欠你。是因为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作品。”

温若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咬住了嘴唇内侧。

“沈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去了米兰,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有打算说这句话。它自己跑出来的。

沈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墙上空调运转的低鸣。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亮带,刚好横在两个人之间。

“想过。”

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所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在你去之前,让你知道——”

他停了一下。

温若屏住呼吸。

“不管你在哪里,你的灵感,我都会继续织。”

温若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

她站在暗处,对著一个看不清表情的人,流著眼泪。这种事她从来没有做过。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但现在她控制不住。

“你不问我去不去。”

“不问。”

“你不想知道答案。”

“想。”他的声音更低了。“但那是你的决定。”

温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松木的味道、金属丝的冷冽、亚麻线的干燥。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和这个工作室、和这个人、和这几周的每一个深夜绑在一起。

“如果我去了呢?”

“那我就等你回来。”

“如果不回来呢?”

沈砚没有回答。

温若听到他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那块作品前面,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不是触碰,是一种辐射,像纤维在编织过程中产生的那种热量,看不见,但存在。

“那就去找你。”他说。

温若转头看他。黑暗中他的侧脸只剩一条模糊的轮廓线,但她听到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你走到哪里,你的灵感就在哪里。灵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温若把脸转回去,面对那块作品。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抽泣,没有颤抖,只是安静地流著。

“你这样很不公平。”她说。

“什么不公平?”

“你不说那句话,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沈砚沉默了几秒。

“哪句话?”

温若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也知道他不说的原因——和她不说的原因一样。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有到该说的时候。有些话需要等,等到纤维找到它的纹理,等到线条找到它的方向,等到两个人各自走到一个刚刚好的位置,然后那句话就会自己跑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若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块作品。金属丝和亚麻线在她的指尖下交错,直的线条嵌在曲的纹理里,曲的纹理绕著直的线条走。

“沈砚。”

“嗯。”

“我还没有决定。”

“我知道。”

“但不管我决定什么——”

她停了一下,把指尖从面料上收回来。

“你不会是一个人织。”

身后没有声音。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变了一下。不是变重,是变长了——像是屏了很久的气,终于慢慢地吐出来。

温若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包。

“明天见。”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但她闻到了松木的味道,比刚才更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天见。”

温若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走廊的灯光是白色的,刺眼,冷静。和工作室里那盏小台灯完全不一样。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封邮件。

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

她打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删掉。

又打了三个字:“我考虑。”

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打。锁上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夜风从大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她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皮肤还有一点紧绷的感觉。

她走向停车场,脚步比前几天慢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沈砚说“不管你在哪里,你的灵感,我都会继续织”。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她去了米兰,他会织出什么样的东西。

然后她意识到,她想看到那些东西。

这可能就是答案。

展示会在品牌总部的三楼大厅。

温若站在后台,隔著幕布听外面的声音。主持人在介绍项目背景,话筒的声音经过音响处理后变得扁平,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空气上。她的手心里有一点汗,不多,但足够让她注意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

沈砚站在她旁边,右手腕上的绷带拆了。腱鞘炎已经消下去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痕。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是她见过的最正式的一次。

“紧张?”他问。

“不紧张。”

“你在说谎的时候会摸左手的无名指。”

温若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正贴在掌心里,被其他手指压著。她松开手,把手塞进口袋里。

“你闭嘴。”

沈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她这几周已经看习惯的、嘴角稍微往上弯一毫米的表情。

幕布拉开了。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六个人台上。六套成衣,从左到右排列,色调从深灰渐变到浅金。每一套旁边都立著一块纤维结构样品——铜丝和亚麻线交错,蚕丝和羊毛混纺,金属丝和棉线缠绕。服装和纤维之间不是“搭配”的关系,是从对方身上长出来的关系。领口的结构来自腰封的编织逻辑,袖型的弧度呼应著面料的密度曲线,裙摆的垂坠感和金属丝的硬度在同一条线上达成平衡。

温若站在舞台侧方,手里拿著麦克风。

她没有用准备好的讲稿。

“这个系列的名字叫‘织色’。”她说。“不是颜色的色,是色彩的色。也不是染色,是编织出来的色彩。每一种颜色都不是染上去的,是不同纤维在交织的过程中自己呈现出来的。”

她看向沈砚。他站在舞台的另一侧,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像她一样看著那些作品。

“这是我入行以来做得最辛苦的一个系列。”她说。“也是最好的一个。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作品。”

全场安静。

品牌高层坐在第一排,陈姐坐在第二排,周明远坐在第三排。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看著那些衣服。

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来自品牌总监:“商业化的可行性评估过吗?”

温若说:“纤维结构的部分已经完成标准化工艺文件,可以量产。成本控制在品牌高端线的预算范围内。”

第二个问题来自市场总监:“美术馆那边的收藏意向确定了吗?”

沈砚接过麦克风。他的声音比温若低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春季展览已经确认收藏其中三套。收藏协议在走流程。”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温若不认识的高层:“这个系列的设计语言很特别,你们是怎么合作的?”

温若和沈砚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温若先开口:“我画图。”

沈砚说:“我编织。”

“那谁是主导?”

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准备过。温若看著沈砚,沈砚看著她。两个人在舞台的两端,中间隔著六套成衣和满场的灯光。

“我们。”他们同时说。

全场笑了。温若没有笑,沈砚也没有。他们知道那不是一句场面话。

展示会结束后,陈姐在走廊里拦住了温若。

“这是你入行以来最好的作品。”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重,像是把一个评价放在了温若手里。“你找到了你的语言。”

温若说:“不是我找到的。是我们。”

陈姐看了她一眼。那种眼光温若见过——不是审视,是确认。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陈姐说。“所以我才说是最好的。”

她拍了拍温若的肩膀,走了。

温若站在原地,看著陈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所有东西上都显得很冷静。但她手心里的汗还没有干。

她回到工作室的时候,门开著。

沈砚在里面。他把工作台上的东西全部清理了一遍——样品按编号放进文件夹,剩余的纤维材料卷成线圈码在架子上,过程稿按照日期排序装订好,整整齐齐地摞在桌子中央。

温若站在门口,看著他把最后一把卡尺挂回墙上的挂钩。

“你在做什么?”

沈砚转头看她。

“项目结束了。这些东西该归档了。”

温若走进来,关上门。她走到桌前,看著那摞过程稿。最上面是第一天的设计图,那时候她还在坚持不共享过程稿,图纸上只有她的笔迹,干净、严谨、没有任何修改的痕迹。往后翻几页,开始出现红色的标注——那是沈砚的字迹。再往后翻,红色和黑色的墨水交错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人的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那摞过程稿旁边。

文件夹里只有一页纸。她把那页纸抽出来,放在沈砚面前。

是那封米兰的offer邮件。她打印出来的。

沈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温若看著他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期待,没有紧张。只是很平静地看著那页纸,像看著一块她画好的设计图——等她解释。

“我不去米兰了。”

沈砚的视线从纸上移到她脸上。

“你不要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温若打断他。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这几天她一个人的时候把这句话说了无数遍,对著镜子说,对著空荡荡的工作室说,对著那块挂在墙上的试验品说。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她确定了一件事——这句话是真的。

“是因为我发现,我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去更大的平台。”

她看著他。

“是和你一起,把这件作品继续织下去。”

沈砚没有说话。

他站在工作台旁边,身后是整齐码放的材料架,旁边是装订好的过程稿,面前是那页打印出来的邮件。工作室的窗户开著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把那页纸的边角吹起来一点点。

温若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