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537章 第 537 章

宿山行 第537章 第 537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5-02 01:04:23 来源:文学城

姜屿盯著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其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留我。”

姜屿抬起头,看著他。

他站在那儿,眼眶还红著,脸上却带著笑。

那种笑她见过。

很多年前,他们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笑的。

“姜屿。”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说出来。”

姜屿看著他。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走廊里安静极了。

她张了张嘴。

那几个字,这次终于说出来了。

姜屿三天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那份非洲合同就放在她办公桌的正中央,每天一进办公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她把合同从头到尾看过十七遍。

第一遍,看条款。

第二遍,看风险。

第三遍,看漏洞。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看到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看什么了。

是合同吗?

还是签在最后那一页的那两个字?

陈其野。

三个字,她看了十七遍。

每一遍都在想,如果他真的走了,这两年要怎么过。

每一遍都想完之后告诉自己:这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

但第十七遍的时候,她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有关。

与她有关。

从头到尾,都与她有关。

第一天晚上,她熬到凌晨三点。办公室的灯亮著,窗外整栋写字楼都黑了,只有她这一扇窗还亮著。

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

是陈其野发的讯息。

“还在看?”

她没回。

三分钟后,又一条。

“别熬太晚。”

她还是没回。

但她的手,放在手机上,很久没动。

第二天早上,她到公司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杯子旁边压著一张纸条。

“第一天。不急。”

姜屿看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放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她还是没睡。

合同摊在面前,第十七遍看完之后,她开始看第十八遍。

手机又响了。

“还在看?”

她没回。

但这一次,她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

发送成功。

三十秒后,他回。

“因为你那层的灯还亮著。”

姜屿抬头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楼,有一扇窗也亮著。

离得太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第三天早上,咖啡还是准时出现在桌上。

纸条换了内容。

“第二天。我等著。”

姜屿捏著那张纸条,指尖有点烫。

不是纸条烫。

是她自己的手烫。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没熬到凌晨。

十一点的时候,她合上合同,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看见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车。

熟悉的那辆。

车门打开,陈其野走下来。

他站在那儿,隔著几米的距离,看著她。

“我送你。”

姜屿没拒绝。

车上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他停好车,转头看她。

“明天是第四天。”

姜屿点头。

陈其野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姜屿下车,走进楼道。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儿,没走。

第四天早上,姜屿到公司的时候,桌上还是那杯咖啡。

纸条换了。

“第三天。我还在等。”

她把咖啡喝了,把纸条收好。

然后她拿起那份合同,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才八点半,大多数人还没到。

商务部的门开著,里面只有一盏灯亮著。

陈其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著笔,正在看什么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道光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期待。

还有不安。

姜屿走进去,在他对面站定。

她把合同放在他桌上。

陈其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后抬起头,看著她。

他没说话。

只是等著。

姜屿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这三天,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每一杯咖啡和每一张纸条。

想起他站在路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时的表情。

想起他说“我等了三年,不想再等了”。

想起他说“用你的私心,告诉我一次”。

她开口了。

“这个合同,不能签。”

陈其野愣了一下。

“什么?”

姜屿把那份合同往前推了推。

“不能签。”

陈其野低头看著那份合同,然后又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为什么?”

姜屿没立刻回答。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它们握紧,藏在身后。

她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份合同。

看著那三个字。

陈其野。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艰涩。

“因为签了这个合同,你就要常驻非洲。”

她顿了顿。

“我不想你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能听见头顶灯管的轻微嗡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快得她都快数不清了。

她没抬头。

不敢看他。

“对不起。”她说,声音更低了,“我公报私仇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守了三十年的那堵墙,终于塌了。

不是倒的。

是她自己推倒的。

为了什么?

为了他。

为了不让他走。

为了那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她等著他的回答。

等著他生气,等著他失望,等著他说“你怎么能这样”。

但什么都没等到。

她抬起头。

陈其野坐在那儿,看著她。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一点点的红,是整片整片的红,从眼白漫到眼尾,漫到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淹没了一样。

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往上翘。

往上翘。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感动的笑。

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笑。

笑得眼睛都瞇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姜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姜屿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在抖。

他握紧了。

“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姜屿的眼眶开始发烫。

他继续说,声音又哑又轻。

“三年。”

“一千多天。”

“每一天。”

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隔著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

跳得很快。

和她的一样快。

“姜屿。”他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谢谢你。”

姜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想藏住。

但他没让她藏。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

就和那天在走廊里一样。

“别哭。”他说,“以后都不哭了。”

姜屿看著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姜屿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难过的那种。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憋了三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像是守了三十年的那堵墙,终于不用再守了。

陈其野的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

过了很久,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擦了擦脸。

“抱歉。”她说,声音还带著点哭过之后的沙哑,“把你衣服弄脏了。”

陈其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湿迹,笑了。

“没事。”他说,“脏了再买。”

姜屿没说话。

她站在那儿,眼眶还红著,鼻尖也红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没躲。

就那么站在他面前,让他看著。

陈其野看著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姜屿。”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哭。”

姜屿愣了一下。

“以前呢?”

“以前——”他想了想,“结婚那天,你没哭。离婚那天,你也没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姜屿听得出里面的东西。

她低下头。

“对不起。”

陈其野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

“别再说了。”他说,“以后都别说了。”

姜屿看著他,眼眶又开始发烫。

但她忍住了。

“陈其野。”她开口。

“嗯?”

“非洲那个合同——”

“那个啊。”他打断她,笑了,“那个你别管了。”

姜屿皱眉。

“怎么能不管?你签了——”

“我没签。”

姜屿愣住。

“什么?”

陈其野松开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他走回来,把文件夹递给她。

姜屿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

但不是非洲那份。

是一份国内的合作案。

她翻了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合同的条件太苛刻了。利润薄得可怜,风险却一点都不小。和非洲那份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抬起头,看著他。

“这是什么?”

陈其野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环在胸前,看著她。

“这是我真正想签的那份。”

姜屿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其野没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眼里有光。

“姜屿。”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本来就没打算去非洲。”

姜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大单——”他继续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逼你。”

姜屿看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其野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他说,“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现在我知道了。”

姜屿低头看著他的手,又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他站在那儿,眼眶还红著,但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她见过。

很多年前,他们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看著她的。

“陈其野。”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过份?说他太狡猾?说他这一个礼拜让她睡不著觉,让她崩溃,让她哭成这样?

她应该生气的。

但她生不起来。

因为他站在那儿,握著她的手,眼睛里只有她。

陈其野看著她的表情,笑了。

“生气了?”

姜屿没说话。

他握紧她的手。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我过份。”

姜屿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但我不后悔。”他说,“因为不说出来,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姜屿的眼眶又开始发烫。

“知道什么?”

陈其野看著她,目光很认真。

“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姜屿的心跳停了。

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

“知道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知道每一次开会跟你吵,都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接近你。”

“知道每一次让小孙送咖啡,都是想让你记得我。”

他顿了顿。

“知道非洲那个合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姜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次她没躲。

就那么站在那儿,让他看著自己哭。

陈其野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

就和刚才一样。

但这次,他的动作更轻了。

像是怕弄疼她。

“姜屿。”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

他笑了。

笑得眼眶通红,笑得眼里有泪光,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份国内的合同——”他说,“才是我真正想和你一起做的。”

姜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

条件苛刻,利润微薄,风险不小。

和非洲那份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份合同,不需要他去非洲。

因为这份合同,他可以留下来。

因为这份合同——

她抬起头,看著他。

陈其野迎上她的目光。

“因为——”他说,一个字一个字,“我也不想离开你。”

姜屿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一分钟都不想。”他说。

姜屿看著他。

看著他红了的眼眶,看著他眼里的光,看著他脸上那层疲惫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她想起这一个礼拜。

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咖啡和纸条,想起他说“用你的私心,告诉我一次”。

想起她终于说出来的那一刻。

想起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通红。

笑得眼里有泪。

笑得她心都碎了。

“陈其野。”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嗯。”

“你真的很过份。”

陈其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瞇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知道。”他说。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轻。

像是抱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姜屿靠在他胸前,听著他的心跳。

很快。

快得她都能数出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笑意。

“所以——”

他顿了顿。

“你要不要用一辈子来惩罚我?”

姜屿愣住。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

他低头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有期待。

有紧张。

有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真诚的东西。

她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眼里的紧张越来越重,看著他的笑容慢慢僵住,看著他开始不安。

然后她开口了。

“好。”

一个字。

很轻。

但他听见了。

他的眼睛亮起来。

亮得像是里面包著整个世界。

“姜屿——”

“但有一个条件。”她打断他。

陈其野愣住。

“什么条件?”

姜屿看著他,表情认真。

“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

陈其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不许瞒著我。”

“好。”

“不许——”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都听你的。”

姜屿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桌上那两份合同上。

一份大的,是假的。

一份小的,是真的。

但无论大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说了实话。

对彼此。

也对自己。

一个月后,公司年会。

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十几张圆桌坐满了人,台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著年度回顾视频。过去一年的业绩数据、项目照片、团队合影,一帧一帧闪过。

姜屿坐在靠前的一桌,手里握著一杯茶。

旁边的位置空著。

“姜总,陈总呢?”对面有人问。

姜屿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个人就出现了。

陈其野从门口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著一个信封,走到姜屿旁边坐下,把信封往桌上一放。

“什么?”姜屿问。

“抽奖券。”他说,“我多拿了几张,一会儿你帮我拿著。”

姜屿看了一眼那信封,没说话。

旁边有人凑过来:“陈总,今年业绩这么好,您是不是得上去说几句?”

陈其野摆摆手:“让老周说,我不凑那个热闹。”

话是这么说,但没过多久,主持人就点了他的名。

“下面有请商务总监陈其野陈总上台,给大家说几句!”

全场鼓掌。

陈其野叹了口气,站起来。

经过姜屿身边的时候,他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句:“等我。”

姜屿没理他。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点。

陈其野上台,接过话筒。

“说几句啊——”他顿了顿,“那我就说几句。”

下面有人起哄。

他笑了笑,目光往姜屿那桌扫了一眼。

“今年商务部业绩不错,要感谢的人很多。销售团队,市场团队,还有——”

他顿了顿。

“法务部。”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有人喊:“陈总,这是真心话吗?”

陈其野认真地点头:“真心话。没有法务部把关,我们那些合同早出问题了。”

他往姜屿那边看了一眼。

“尤其是我们姜总。”

全场的目光跟著他看过去。

姜屿面无表情地喝茶。

主持人接过话茬:“说到姜总,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陈总,您和姜总今年吵架的次数好像锐减啊,是怎么回事?”

下面笑声更大了。

陈其野站在台上,握著话筒,笑了。

他往姜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

“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

“我觉得应该让姜总自己回答。”

他把话筒递向姜屿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又转过来。

姜屿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走到台上,接过陈其野手里的话筒。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著她说话。

姜屿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法务部的同事,商务部的同事,还有老周在角落里端著保温杯笑瞇瞇地看著她。

她开口了。

“吵架次数锐减的原因——”

她顿了顿。

“是把谈恋爱的时间,从办公室搬回了家。”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喊“姜总威武”。

姜屿站在台上,脸微微红了一点。

但她没躲。

就那么站著。

陈其野站在她旁边,笑得眼睛都瞇起来。

他接过话筒,揽住她的肩膀。

“感谢大家——”他对著全场说,“帮我监督我们家法务总监一整年。”

下面又是一阵笑。

他继续说:“从今往后——”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姜屿一眼。

“她的所有合同,我承包了。”

全场沸腾。

老周这时候走上台,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两个人中间,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别秀了。”他开启文件夹,“下面我宣布一下公司的处罚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老周看了姜屿一眼,又看了陈其野一眼。

“鉴于姜屿和陈其野两位同志——”他故意拖长了音,“存在办公室恋情。”

下面有人憋著笑。

“经公司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

“罚你们去三亚旅游一周。带薪。”

全场笑疯了。

姜屿站在那儿,忍不住笑了。

陈其野揽著她的肩膀,冲老周竖了个大拇指。

“周总英明。”

老周合上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废话,玩得开心点。”

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屿和陈其野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陈其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明天几点的飞机?”

姜屿想了想:“九点。”

“那我七点来接你。”

姜屿点头。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里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姜屿。”陈其野突然开口。

“嗯?”

“明天——”

他顿了顿。

“带你去个地方。”

姜屿转头看他。

“什么地方?”

陈其野笑了笑,没回答。

车来了。

他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第二天早上九点,飞机起飞。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三亚。

凤凰机场的阳光灿烂得刺眼,姜屿瞇起眼睛,看著眼前这片陌生的天空。

上一次来这里,是很多年前。

蜜月。

陈其野拎著两个行李箱走出来,看见她的表情,笑了。

“想什么呢?”

姜屿回过神。

“没什么。”

他把行李箱放下,伸出手。

“走吧。”

姜屿看著那只手。

阳光落在他手上,把他的指节照得清晰。

她伸出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紧了。

酒店的车把他们送到海棠湾。办完入住,进房间,姜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海。

蓝的。

很蓝。

陈其野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喜欢吗?”

姜屿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

两个人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的大海。

过了很久,陈其野开口了。

“姜屿。”

“嗯。”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姜屿转过头。

他已经松开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红色的本子。

结婚证。

姜屿愣住。

陈其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这个——”他把结婚证翻开,里面是他们当年的照片,“我一直留著。”

姜屿看著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年轻,青涩,笑得有点傻。

那是六年前。

“陈其野——”

他打断她。

“今天——”他看著她,“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姜屿看著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大。

屏幕上有一个标记点。

她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当年办理离婚的民政局。

她抬起头,看著他。

陈其野站在那儿,手里握著那本旧的结婚证,眼睛里有光。

“姜女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认真得像是在签一份重要的合同。

姜屿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愿意再和我去一次吗?”

他顿了顿。

“这次是领红本。”

姜屿看著他。

看著他眼里的期待,看著他脸上的紧张,看著他握著结婚证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想起结婚那天,想起离婚那天。

想起这三年,每一次会议上的针锋相对,每一杯咖啡,每一张纸条。

想起他说“我在等你找个比我更好的”,她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想起她说“还没过去”,他眼眶红了。

想起他说“要不要用一辈子来惩罚我”,她说好。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

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

她就站在这片阳光里,看著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往右边翘一点点的笑。

是那种从眼睛里溢位来的笑。

“陈先生。”她开口。

陈其野的心跳停了一下。

她伸出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陈其野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瞇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紧得像是怕她会跑掉。

但她不会跑了。

再也不跑了。

两个人走出酒店,坐上去市区的车。

窗外,阳光正好。

椰林,沙滩,大海,一一掠过。

她的手,一直在他掌心。

没松开。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其野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扶她。

姜屿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六年前,他们从这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红本。

三年前,他们也是从这里走出来,手里拿著蓝本。

今天——

陈其野站在她身边,没催她。

只是握著她的手,静静地等著。

姜屿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阳光里,西装笔挺,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但他眼睛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

她笑了。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拿著新的结婚证。

红色的。

陈其野站在台阶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本证,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姜屿站在旁边,看著他。

“看够了没?”

陈其野抬起头,认真地说:“没。”

姜屿没忍住,笑了。

陈其野把那本证小心地收进内袋,然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姜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谢谢你。”

姜屿靠在他胸前,听著他的心跳。

“谢什么?”

他没回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

“走吧。”

“去哪儿?”

他牵起她的手,往路边走。

“机场。”

姜屿愣了一下。

“机场?不是刚来吗?”

陈其野转头看她,笑了。

“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姜屿看著他。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好看。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握紧他的手。

机场里人来人往。

他们办完值机,往安检口走。

经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陈其野突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跑进去,很快又跑出来。

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姜屿接过来一看。

关东煮。

萝卜,鱼豆腐,昆布,竹轮。

和她们第一次在便利店吃的那碗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著他。

陈其野站在那儿,笑得有点傻。

“怕你饿。”

姜屿低下头,看著那碗关东煮。

热气袅袅的,熏得她眼眶有点发烫。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候机大厅照得明亮温暖。

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前面是安检口。

再往前是登机口。

再往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也是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姜屿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同时笑了。

没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手牵著手,往前走。

阳光正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