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359章 第 359 章

宿山行 第359章 第 359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10 02:32:38 来源:文学城

深夜十一点,程予安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坏了三盏。

她站在原地等了两秒,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她握紧车钥匙,钥匙尖从指缝间露出——这是她独自加班多年的习惯。

距离她的车还有二十米。

距离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十五米。

她刚数到第七步,三个人影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程予安后退半步,背抵住墙。为首的男人手里甩著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她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程总是吧?”男人走近一步,“有人花钱请你喝杯茶,跟我们走一趟。”

程予安的手悄悄往包里探,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男人猛地伸手拽住她手腕。手机砸在地上,萤幕碎了,裂纹像蜘蛛网。

“别动。”刀尖抵住她腰侧。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停车场出入口的杆子离这里五十米,收费岗亭里的保安戴著耳机在刷视频,根本听不见。她快速计算——如果现在反抗,刀刺进腰侧的几率是百分之七十,但如果不反抗,被带走的后果是百分之百未知。

她选择百分之七十。

膝盖刚要往上顶,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

三秒。

程予安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第一秒,黑影扣住持刀男人的手腕,向后一拧,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次性筷子。第二秒,第二个人被踹中膝窝,整个人跪下去,脸砸在地上。第三秒,第三个人刚举起拳头,黑影侧身躲过,手肘击中对方下颚,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程予安还保持著半蹲的姿势,膝盖没顶出去,那只手已经伸到她面前。她顺著那只手往上看——黑色外套,灰色衬衫,喉结,下颚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鼻梁高挺,眼睛低垂著看地上的人,没看她。

“程予安?”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是你的新保镖。”

她站直身体,拍掉裙子上的灰。心跳还没平复,但她已经在快速扫描眼前这个人——一米八五左右,三十出头,右手虎口有老茧,站姿是标准的防御姿态,左侧腰间有硬物轮廓。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眼神一直在扫描周围环境,只有确认安全后才落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光。

“我没有请保镖。”她说。

“方总请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合约复印件,右下角有方明朗的签名和公司公章。

程予安接过来扫了一眼。甲方是她,乙方是“远盾安全顾问公司”,服务内容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服务期限“三个月”,费用那一栏空著。她皱眉——方明朗有权力替她签这种合约,但他从来没提过。

“手机给我。”她伸手。

他从地上捡起她那支碎屏的手机,递过来之前,用袖口擦了擦萤幕上的灰。很小的动作,但她注意到了。

她拨通方明朗的电话,响一声就被接起来。

“予安!你没事吧?”方明朗的声音紧张得变了调,“我刚收到消息,停车场那边——”

“你给我请了保镖?”

“对,今天下午刚签的合约,本来想明天告诉你,但老陈说你今晚加班太晚,我怕出事就先让他过去了。他到了吗?叫周牧野,业内最好的,我托了好多关系才——”

程予安挂了电话。

她把碎屏的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面前的男人。他一直站在她斜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挡在她和那三个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之间。

“这三个人怎么办?”

“已经报警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还在她身后扫,确认没有人从后面靠近,“警察三分钟后到。”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动手之前。”

程予安愣了一下。动手之前——那就是说,他在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的情况下,先报了警。这不是盲目自信,这是精准计算。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上车吧。”他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那辆黑色轿车,“这里不安全。”

“我的车在那边。”

“你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右前轮煞车线被剪断一半,开出去五百米必出事。”

程予安脚步顿住。她转头看自己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今天下午才开过来,谁动的手?什么时候动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拉开黑色轿车的后门,站在门边等她。

警笛声由远及近。程予安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他,最后坐进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透过后视镜看到警车刚好开进来。时间卡得分秒不差。

她收回视线,开始观察他开车的路线。

不是回她家的那条路。

她没出声,只是看著窗外。五分钟后她发现,他绕开了三个监控盲区,避开了两个事故多发路段,走的每一条路都在主干道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内。她做安防科技出身,对城市的监控布局了如指掌——这个人对这座城市的安全隐患,比她还熟悉。

“你以前做过什么?”她问。

“保镖。”

“之前呢?”

他沉默了三秒:“当兵的。”

“什么兵种?”

他没回答。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和她对上,又移开。

程予安不再问。她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三个人的出现太巧,她的车被动手脚的时间点太准,而他的出现也太及时。方明朗说他“业内最好”,但最好的人为什么会接她这个案子?她公司是做安防的,不是什么高危行业,她本人也没有结仇的习惯。

除非,他不是单纯来当保镖的。

车停在她家楼下。他下车绕到后门,拉开车门,站在门边等她下来。动作标准得像是培训手册里抠下来的。

程予安下车的时候故意往前倾了一步,脚下不稳。他伸手想扶,她已经站稳,回头看他——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周先生,”她说,“你知道我刚才是在试探你吗?”

“知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你还伸手?”

他没说话。电梯门开了,他侧身让她先进,自己背对著电梯壁站著,脸朝著电梯门的方向。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腰侧,离那个硬物的位置很近。

到她家门口,她掏钥匙的时候问:“你睡哪?”

“门口。”

“我没有让保镖睡门口的习惯。”

“我不是客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予安开了门,没关。她进屋倒了杯水,透过门缝看到他一直站在走廊上,没进来。五分钟后她走回门口,他还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你打算站一晚上?”

“是。”

她看了他三秒,转身进屋。这一次,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凌晨两点,程予安醒来。她睡前吃了感冒药,口干舌燥,起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愣住了——他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看清了那张照片。

是她五年前的旧照,那时候她刚创业,在滨江路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拍的,背景是乱七八糟的资料和白板。这张照片她从没发过朋友圈,也没给任何人看过。

她没出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黑暗中她睁著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客厅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住。五秒后,脚步声离开。

她拿出手机,给方明朗发微信:“那个保镖的资料,明天一早发给我。”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客厅里的人这一夜再也没动过,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天亮的时候她走出房间,他已经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你昨晚吃了感冒药,早上起来会口干。”他把水递过来,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保镖服务。

程予安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指尖——凉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夜,手还是凉的。

程予安把水杯放在餐桌上,没有回头。

“你昨晚看的照片,哪来的?”

身后沉默了三秒。她透过玻璃窗的反光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早就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全评估需要,公司提供的。”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每个客户我们都会做背景调查。”

她转过身,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谎。但她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她创业第一年在滨江路办公室拍的,那间办公室三年前就拆了,照片从来没上传过云端,只有一个旧手机里留著备份。任何背景调查都不可能查到那张照片。

“是吗。”她没拆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早餐想吃什么?”

“我不需要。”

“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不是需不需要。”

他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随便。”他说。

程予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吐司、番茄。她拿出牛奶,拧开盖子,倒进平底锅——她习惯热牛奶的时候加一点水,这样不会结奶皮。

身后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站在厨房门口。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后背上,不重,但一直存在。

牛奶开始冒热气。她关小火,转身去拿吐司。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脚下突然一滑——

她故意滑的。

他第一时间侧身挡在她和炉灶之间,右手虚扶住她手肘,左手下意识护住她头部。整套动作完成在她还没站稳之前。滚烫的牛奶从锅里溅出来,浇在他右手手背上,他一动不动,眼神还在确认她有没有摔倒。

她站稳了。他也松手了。

“烫到了?”她看著他手背迅速泛红的一片。

“没事。”他把手垂下去,藏到身侧。

程予安绕到他身后想看他手上的伤,他却往旁边让了一步,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方便随时保护;不近,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

她没再坚持,重新热了牛奶,烤了吐司,煎了两个蛋。把盘子放到餐桌上的时候,她说:“坐下吃。”

他站在餐桌边,没动。

“这是命令。”她坐下来,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你不是说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吗?贴身的意思包括吃饭。”

他看了她两秒,坐下来。坐姿笔直,只占了椅子三分之一的面积,右手垂在桌下——那只被烫伤的手。

她放下刀叉,起身去厨房,从抽屉里翻出烫伤膏,回来放在他面前。

“手伸出来。”

“不用。”

“周牧野。”她连名带姓,语气像在会议室下指令,“手伸出来。”

他伸出左手。

“右手。”

他顿了一下,换成右手。手背上红了一片,有两个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她挤出烫伤膏,低头给他抹。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厚厚的茧。她抹药的时候感觉到他整只手都绷紧了,但一动不动。

“疼吗?”

“不疼。”

她抬头看他。他正看著她低下去的头顶,被她抓到视线后立刻移开,看向窗外。

她抹完药,盖上药膏盖子,继续吃早餐。他看著面前那盘没动过的吐司和煎蛋,犹豫了三秒,拿起叉子。

程予安低头喝牛奶,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早餐出门,他走在前面,按了电梯,等她进去后背对著电梯门站。还是那个姿势。她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外套、灰色衬衫,但左手手腕多了块表——昨天没有。

电梯镜面里她看到他抬手按了按耳机,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极低,她听不清。是在和谁通话?

到地下车库,他开的还是昨晚那辆黑色轿车。她坐进后排,透过后视镜看他的脸。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没抬头,只是问:“公司?”

“嗯。”

车驶出停车场,她发现他今天走的路线又不一样——更绕,但更平稳,红绿灯最少,堵车点全部避开。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比他走的路线,发现他选择的每一条路都在实时避开拥堵。但这辆车没有安装导航,他也没看手机。

他对这座城市的交通状况,比她这个开了五年车的人还熟。

“你以前开过出租?”她问。

“没有。”

“那怎么对路这么熟?”

他沉默了三秒:“习惯。”

习惯?什么职业会需要习惯记忆一座城市的每条路?

她没继续问,靠在椅背上假装看手机,实则透过萤幕反光观察他。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眼神一直在扫三个后视镜,每隔几秒就会快速扫一眼周围的车辆。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会提前减速,确认每个方向都没有异常才通过。

这不是普通保镖的习惯。这是被追杀过的人才有的本能。

到公司楼下,他先下车,站在门边等她。她下车的时候注意到他扫了一眼四周——那个收费岗亭、那根道闸杆、那个正在扫地的清洁工,每一样都被他快速审视了一遍。

“有问题吗?”她问。

“没有。”他收回视线,“只是习惯。”

又是习惯。

走进大厅,前台的姑娘看到她就笑了:“程总早,方总在会议室等您,说有重要的事。”说完视线落到她身后,愣了一下,“这位是——”

“新同事。”程予安没停步,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里她问:“你打算怎么介绍自己?”

“保镖。”

“我公司没人知道我请了保镖。”

他没说话。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他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经过开放办公区的时候,好几个人抬头看她,然后看她身后的他。她听到有人在嘀咕:“程总带人了?”

会议室门口,方明朗正走出来,看到她先是一喜,看到她身后的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予安,我有事跟你说。”方明朗挡在会议室门口,视线越过她肩膀看后面,“单独。”

程予安回头看周牧野。他站在两米外,没跟过来,但眼神扫了一眼方明朗,然后垂下。

她走进会议室,方明朗关上门。

“那个人,你让他跟来公司干嘛?”方明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保镖,不是助理。”

“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说的。”程予安坐下来,“你签的合约,你不知道内容?”

方明朗被她噎了一下,坐到她对面:“予安,我知道你有意见,但前天停车场那事你也经历了,真的需要人保护。他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请来的,业内顶级,以前保护过的人都是——”

“我没说不需要。”程予安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请保镖?”

方明朗沉默了一秒:“我收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在打听你公司的技术,打听你的人。”方明朗看著她,“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我信得过的人告诉我,你最近最好小心点。”

程予安看著他。方明朗是她大学同学,一起创业五年,她了解他——他说不方便说的时候,就是真的不方便说。

“那个保镖,你查过底细吗?”

“查过,特种部队退役,从业八年零差评。”方明朗顿了顿,“怎么,你有问题?”

程予安没回答。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周牧野还站在两米外,位置都没变。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那个硬物更近了。

“会议多久?”他问。

“不知道。”她说,“你站著?”

他没回答。

她关上门,回到座位上。方明朗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她翻开会议资料。

“你对他,好像有点——”方明朗斟酌用词,“太关注了?”

程予安抬起头:“我对每个新员工都会关注。”

“他不是员工,他是保镖。”

“一样。”

方明朗张嘴想说什么,门被敲响。行政探进头来:“程总,赵总到了。”

程予安合上资料,站起来。路过方明朗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那个赵立军,你了解多少?”

方明朗脸色变了一下:“你见他干嘛?”

“投资意向书昨天发过来的,我今天约的见面。”她看著他,“有问题?”

方明朗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小心点。”

会议室换到更大的那间。程予安走进去的时候,赵立军已经坐在里面了,身后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五十出头,微胖,笑起来眼睛瞇成一条缝,看人的时候眼神却很亮。

“程总,久仰大名。”赵立军站起来,伸出手。

程予安握了一下,松开,坐到会议桌对面。周牧野站在她身后靠墙的位置,和赵立军那两个保镖形成对角线。

“赵总这次来,是对我们公司的技术感兴趣?”她开门见山。

“程总爽快。”赵立军笑起来,“我看了你们的资料,AI安防这块,你们做的是国内最好的。我手上正好有个项目,需要这方面的技术支持,如果合作顺利,投资不是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程予安注意到他眼神一直在她脸上打转,偶尔扫过她身后,然后停住。

她侧头看了一眼——周牧野站在墙角,脸色平静,但眼神不对。

那眼神她见过。上次公司财务查出有人做假账的时候,她也是这种眼神——冷的,硬的,像在看一个即将被解决的问题。

她收回视线,继续和赵立军谈。赵立军提出的条件很优厚,优厚到有点不正常。她一边应对,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这个人做的是传统行业,突然跨界投AI,动机是什么?他开的估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钱从哪来?他身后的两个人站姿笔挺,不像是普通保镖,倒像是——

“程总?”赵立军的声音打断她。

她回过神:“赵总刚才说的,我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您答复。”

赵立军笑了:“程总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站起来,伸出手,这一次握得久了点,“期待我们合作。”

送走赵立军,程予安回到办公室。周牧野跟著进来,关上门。

她坐在椅子上转过来看他:“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看他?”

“谁?”

“赵立军。”

他沉默。

“周牧野,我问你话。”

“这个人,离他远一点。”他的声音很低。

“理由。”

“直觉。”

程予安笑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觉?你让我拒绝一个开价三十亿的投资人,理由是你的直觉?”

他看著她,没说话。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但她突然发现——那里面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戒备,不是冷漠,是别的什么。

“你认识他?”她问。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程总。”他打断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的工作是保护你的安全,不是帮你做商业决策。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

程予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那片烫伤还没处理。她早上抹的药膏已经被蹭掉了,皮肤红得更厉害。

她没再问。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一直站在会议室角落。她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他每次都在看她——不是盯著,是那种快速扫一眼就移开的看,像在确认她还在。她故意换了三个位置坐,他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会议结束,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你累不累?”

“不累。”

“一直站著,不累?”

他没回答。她发现他站的位置很有讲究——能同时看到会议室所有出入口,能看到窗外,能看到她,背靠著墙,没有死角。

这是职业本能,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她约了闺蜜苏瑾吃饭。周牧野开车送她到餐厅,她下车的时候说:“你一起进来。”

“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保镖不跟客户同桌吃饭。”

程予安看著他:“我在里面吃饭,你在外面站著,这叫贴身保护?”

他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餐厅,没回头。但点菜的时候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这样透过玻璃能看到他——他站在车边,背靠著车门,面朝餐厅的方向,一动不动。

苏瑾到的时候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吹了声口哨:“哟,哪来的帅哥?”

“保镖。”

“保镖?”苏瑾坐下来,眼睛还盯著窗外,“你什么时候请保镖了?还是这种级别的?这身材,这气质,这站姿——程予安,你是请保镖还是请模特?”

“吃饭。”程予安把菜单推过去。

苏瑾笑瞇瞇地翻菜单,时不时抬头看窗外。菜上齐的时候她突然说:“他一直看著这边呢。”

程予安没回头,但她知道。从坐下到现在,她一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不是看著这边,”苏瑾纠正自己,“是看著你。他看的不是餐厅,是你。你刚才去拿饮料的时候,他的视线跟著你移动,你回来坐下,他的视线就定在这里。程予安,这保镖有点意思啊。”

程予安夹了一筷子菜:“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瑾放下筷子,“你看看他,再看看隔壁桌那对情侣——那男的看女朋友都没他看你专注。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叫什么?”

苏瑾凑近她,压低声音:“叫眼里只有你。”

程予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站在车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他半张脸。他看到她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看向别处。但那一瞬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温柔。

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几乎是错觉的温柔。

她转回头,端起杯子喝水。苏瑾在对面笑得意味深长:“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回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苏瑾撑著下巴,“程予安,这保镖对你不一般。”

“他是保镖,保护客户是职责。”

“职责?”苏瑾嗤笑一声,“我见过的保镖多了,没见过这样看客户的。你没看到他刚才的眼神——好像你是他的什么人似的。”

程予安没说话。她低头吃饭,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那眼神太复杂,复杂到她读不懂。不像保镖看客户,不像雇员看老板,不像陌生人看陌生人。

像什么?

她说不上来。

吃完饭出来,周牧野已经打开车门等在旁边。苏瑾走的时候对他挥挥手:“帅哥,好好保护我们家予安啊。”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开上路,程予安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看他。他开车的时候还是那样专注,每隔几秒扫一眼后视镜,经过路口减速,确认安全才通过。

“你以前保护过多少人?”她突然问。

“记不清。”

“最长的一次多久?”

“两年。”

“最短呢?”

“半天。”

她愣了一下:“半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