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344章 第 344 章

宿山行 第344章 第 344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10 02:32:38 来源:文学城

她看向角落。

“季云深,你的辞职信,我收到了。你确定?”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转头看过来,有人交头接耳。

程晚大脑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季云深。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确定。”他说。

程晚的血液像被抽空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交的辞职信?为什么她不知道?

窃窃私语声大起来。有人在说“他自己走了”,有人在说“那程晚是不是就留下了”,还有人在看热闹。

程晚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季云深的侧脸,他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不。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张姐。”

会议室安静了。

“在您决定之前,”程晚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张姐面前。

里面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所有东西:季云深拒绝何瑞的聊天记录截图,何瑞和技术部那个人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她梳理的时间线证据,证明举报信的IP来自外部,和季云深没有任何关系。

张姐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翻。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程晚站在那儿,等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但她没回头。

张姐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

她抬起头,看着程晚。

“你知道他为什么辞职吗?”

程晚摇头。

张姐叹了口气。

“他昨天来找我,”她说,“说如果他走,可不可以让你留下。”

程晚愣住了。

“他说,你比他更需要这份工作。”张姐看着她,“但你比他更有潜力。”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程晚,”张姐说,“这样的对手,你舍得让他走吗?”

程晚转过身,看着季云深。

他坐在那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程晚看出来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藏得很深,但她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季云深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因为告诉你,”他说,“你一定会拦我。”

程晚的眼眶开始发酸。

“程晚,”他说,“你值得留下来。我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再来。”

程晚看着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了,没让它掉下来。

然后她笑了。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转回身,看着张姐。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张姐,如果他走,我也不留。”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我们是一起来的,”程晚说,“要走一起走。”

张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程晚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流,但脊背挺得很直。

季云深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谁都没说话。

张姐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程晚脸上。

她什么都没说。

会议室的人陆续散去。

同事们经过他们身边时,眼神复杂。有同情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徐苗苗最后一个走,经过程晚身边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门关上了。

只剩下程晚和季云深,还有张姐。

张姐把文件夹收进包里,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她说,“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她顿了顿。

“现在,回家冷静一下。”

门在她身后关上。

程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动。

季云深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回家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地铁里人很多,被挤在车门边。程晚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有点陌生。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和早上不一样了。

她突然开口:“如果我们真的都走了,你后悔吗?”

季云深转头看她。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她下车。

换乘了一次,又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很小的面馆,门脸旧旧的,招牌都褪色了。

他推门进去,程晚跟在后面。

店里只有三四张桌子,中午饭点已经过了,没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到季云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好久没来了。”

季云深点头,带程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碗牛肉面。”他说。

大爷应了一声,进后厨忙去了。

程晚看着他,等他说话。

“这是我刚来这座城市时,”他看着窗外,“第一家能吃饱饭的地方。”

程晚没打断。

“那时候刚毕业,没钱,租的房子比现在小多了。每天算着花,一顿饭不敢超过十五块。”他说,“这家面,十二块一碗,肉多,汤可以免费加。我吃了一年。”

程晚想象那个画面,有点心疼。

“后来换工作,搬家,就很少来了。”他转回头看她,“但每次遇到事,就会想起来。”

他顿了顿。

“程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但有些人,错过了就没了。”

程晚鼻子酸了一下。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牛肉。季云深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程晚低头吃面,眼泪掉进汤里,她假装没发现。

回到家,程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拿出入职以来的所有工作记录,一份一份翻。项目资料,会议笔记,邮件往来,还有那些被她否掉又捡回来的方案草稿。

翻着翻着,她发现一件事。

刚入职的时候,她写的笔记全是“低调”“别出风头”“跟着做就行”。开会发言的草稿上,划掉的部分比留下的多。方案初稿里,那些稍微有点大胆的想法,都被她自己打了叉。

但后来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笔记里多了“我觉得”“我的想法是”“建议考虑”。那些大胆的想法,不再被自己提前枪毙。会议上,她开始说完整的话,而不是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晚盯着那些笔记,想了很久。

她想起季云深第一次反驳她时说的“数据呢”。想起他帮她整理证据时说的“你只是太容易否定自己”。想起那份报告上他写的“洞察力是她最大的优势”。

也想起那天晚上,阳台上,他说的“我喜欢你”。

是因为他吗?

还是因为他让她看见了,她自己本来就可以是这样?

程晚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二天下午三点,他们准时出现在张姐办公室门口。

程晚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张姐坐在椅子上,面前没有文件,没有文件夹,什么都没有。

程晚和季云深并排站着,等着。

张姐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程晚,”她开口,“你说‘要走一起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程晚愣住了。

张姐靠进椅背里,语气比平时慢。

“市场部需要的不只是会做数据的人,”她说,“更需要有骨气、敢担当的人。”

她拉开抽屉,拿出两份东西。

一份是辞职信,季云深的那份。

一份是裁员名单,程晚名字在上面。

张姐当着他们的面,把辞职信放到一边,把裁员名单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程晚瞪大眼睛。

“季云深的辞职信,我退了。”张姐说,“程晚的裁员名单,我撕了。”

程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但是,”张姐看着他们,“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

“帮公司拿下何瑞他们正在抢的那个大项目。”

程晚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你们的赎罪券,”张姐说,“也是你们的证明书。”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能做到吗?”

程晚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的项目名称,是何瑞公司最近在全力争取的那个。

她转头看季云深。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个问题:你行吗?

程晚转回头,看着张姐。

“能。”她说。

走出张姐办公室,程晚握着拳头。

“这个项目,”她说,“我们一定要赢。”

季云深看着她,笑了。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他说,“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程晚愣了一下:“什么表情?”

“想赢的表情。”他说,“不是想躲,是想赢。”

程晚没说话,但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确实想赢。

项目资料很快发到邮箱。两人熬了两个晚上,把客户的需求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第三天的深夜,程晚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

“季云深。”

他正在看数据,头也没抬:“嗯?”

“你记不记得,”程晚说,“咱们刚合租那会儿,有一次在客厅聊过一个概念?”

季云深抬起头。

“关于用户情感需求的那个,”程晚越说越快,“你说数据不好量化,但方向有意思。我说如果能把数据模型和情感需求结合起来……”

她站起来,翻出那个笔记本。

那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随手记东西用的。翻到某一页,上面有手写的草稿,日期清清楚楚:两个多月前。

季云深凑过来看。

他看着那些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客户的核心需求,”他说,“和这个概念……”

“几乎一样。”程晚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高兴,是不安。

第二天下午,徐苗苗发来一个链接。

程难点开,是何瑞公司在行业论坛上的提案预告。页面加载出来,她看到标题的那一瞬间,血液像被抽空了。

“颠覆性用户洞察:情感需求的数据化表达。”

下面是一段摘要,核心创意的表述方式和她的笔记本上那些字,几乎一模一样。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个思路太牛了。”

“何瑞公司这次要起飞啊。”

“颠覆性,真的颠覆性。”

程晚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季云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什么时候发的?”

“今天早上。”程晚的声音发干,“预告片,正式提案在下周。”

季云深拿过鼠标,一页一页往下翻。看完,他放下鼠标,看着她。

“程晚,你的笔记本,有公证过吗?”

程晚摇头。

“有第三方见证吗?”

还是摇头。

“他敢这么发,”季云深说,“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程晚知道他说得对。私人笔记本,没有公证,没有第三方见证,法律上很难作为有效证据。何瑞在行业里这么多年,太清楚怎么钻这个空子。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标题,那些夸赞的评论,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晚上回到家,两人坐在客厅地板上。

面前摊着程晚的笔记本,还有打印出来的提案预告截图。日期对日期,内容对内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回事。但明眼人不是法官,不是行业仲裁委员会。

程晚盯着那些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不想认输。”

季云深看着她。

“季云深,”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赢过。”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光。

季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在她面前坐下。

“本来不想现在告诉你。”

他把文件袋递给她。

程晚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目录。

她抬头看他,不懂。

“我刚开始来公司的时候,”他说,“做过一件事。”

他顿了顿。

“每次和你讨论完,我都会把内容录下来。不是录音,是我自己记的笔记,整理成文档,标注日期和关键词。”

程晚愣住了。

“不是防谁,”他说,“是我自己的职业习惯。所有重要的讨论,我都会留痕。创意这东西,有时候说不清楚,但有记录就不一样。”

程晚看着那份目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和主题。她看到某一天写着“用户情感需求讨论”,旁边标注着“程晚提出核心思路”。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份录音,”他说,“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证据。”

程晚抬起头看他,眼里的光变成了泪,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季云深看着她,笑了,有点无奈。

“因为从第一天起,”他说,“我就知道,和你讨论的每一个想法,都值得被记住。”

程晚握着那个U盘,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周一早上,程晚带着U盘去找法务。

法务部的同事姓周,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听完程晚的陈述,又看了她打印出来的那些证据目录,沉默了一会儿。

“私人录音,”他说,“效力有限。”

程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而且,”周律师看着她,“对方可以说这是你们窃听了他的创意。你证明不了时间先后,他可以说他的创意酝酿了半年,你的录音是后来补的。”

“可是有日期——”

“日期可以伪造。”周律师打断她,“程晚,我知道你委屈,但从法律角度,这些证据不够硬。我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走出法务部,程晚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没动。

她想起季云深拿出U盘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握住了救命稻草。但现在这根稻草,被轻飘飘一句话就折断了。

回到工位,季云深正在打电话。看到她回来,他挂了电话,用眼神问她。

程晚摇头。

季云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徐苗苗又发来截图。

这次是行业大群,五百多号人。何瑞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听说有人在模仿我们团队的创意。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借鉴很正常,但有些新人,还没学会走就想跑,拿别人的东西充自己的,这就没意思了。还好我们发布得早,不然真说不清楚。”

下面有人回复:

“何总说的是那个新项目吧?”

“听说某公司的新人,入职才几个月。”

“年轻人,沉不住气啊。”

何瑞回了一个笑脸,没再说话。

程晚盯着那些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以为她会哭,会委屈,会愤怒。但奇怪的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很冷静地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翻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季云深工位旁边。

“我想好了。”

季云深抬头看她。

“公司不帮我,”她说,“我自己帮自己。”

她顿了顿。

“我辞职。”

季云深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劝阻。只是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程晚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他说。

“我知道。”程晚说,“但与其在这里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去,用自己的方式赢。”

季云深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程晚把辞职信放在张姐桌上。

张姐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她看着程晚,沉默了几秒。

“程晚,”她开口,“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程晚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张姐靠进椅背里,“你刚来的时候,开会不敢说话,方案不敢写太满,被人怼了就躲。那时候我想,这孩子,有东西,就是不敢拿出来。”

她顿了顿。

“但这段时间不一样了。”她说,“举报信的事,你敢站出来说话。裁员的事,你敢说‘要走一起走’。现在,你敢自己递辞职信。”

她看着程晚,眼里有一种东西,像欣慰,也像期待。

“去吧,”她说,“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程晚的獠牙,有多锋利。”

程晚走出办公室,季云深在走廊里等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要自己创业,”她说,“做一个工作室,专门做那些被大公司看不起,但真正有创意的项目。”

她看着他。

“你来不来?”

季云深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伸出手。

“程晚,合作愉快。”

程晚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稳。

她第一次觉得,未来的路,虽然未知,但一点都不可怕。

辞职后的第三天,两人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铺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工作室筹备清单。

第一项:资金。

程晚看着那张纸,沉默了。

她打开手机银行,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房租押金、日常开销、再加上工作室的前期投入——只够撑三个月。

季云深也拿出手机,算完递给她看。

他的积蓄比她多一点,两个人加在一起,勉强够半年。

但半年够吗?租办公室、买设备、办手续、跑业务,每一项都在烧钱。半年之后如果还没进账,他们就得喝西北风。

程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铃响了。

季云深去开门,房东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

“小季,小程,”她笑呵呵地进来,“我蒸了包子,给你们送点。听说你们辞职了?”

程晚坐起来,接过鸡蛋篮子:“谢谢阿姨。”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四处看了看:“这是要干嘛?写啥呢?”

程晚想了想,还是说了:“我们想自己创业,开个工作室。”

老太太眼睛亮了:“哎哟,好事啊!年轻人就该闯一闯。我儿子当年也是创业的,现在不也挺好。”

她聊起儿子的创业史,从怎么找项目说到怎么租办公室。程晚听着,突然想起什么。

“阿姨,您说您儿子当年创业,租的办公室……”

“哦,那个啊,”老太太摆摆手,“后来他搬走了,那房子一直空着,在创意园区,老厂房改造的,现在也不知道租出去没有。”

程晚和季云深对视一眼。

“阿姨,”季云深开口,“能帮我们问问吗?”

老太太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当场给儿子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断,看着他们。

“他说可以去看,租金好商量。”

第二天下午,他们站在那个“办公室”门口。

是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红砖墙,大窗户,楼道里还能看到原来的机器底座。推开门,里面是个四五十平的开间,采光很好,有一整面墙是窗。地上有点灰,但打扫一下就能用。

最重要的是,有一面巨大的白板,从这头到那头,可以写满整个项目的思路。

程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园区里人不多,偶尔有背着电脑包的年轻人经过。远处是老厂房的烟囱,被刷成了白色,在夕阳里有点好看。

她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们该在的地方。

签完租约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没有桌椅,没有电脑,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墙,面前摆着两份外卖。

季云深突然开口:“程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程晚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失败了就再来。”她说,“反正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回去找工作吗?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季云深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试。”

程晚的心软了一下。

她看着他,突然问:“季云深,你为什么愿意陪我疯?”

他笑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临时拉来的灯,昏黄昏黄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因为我不是陪你疯,”他说,“我是相信你。”

程晚愣住了。

“程晚,你知道吗?”他说,“当初我在面试时看到你的作品集,就有一个直觉——”

他顿了顿。

“这个人,总有一天会做出一番大事。”

他看着她。

“我只是想在第一排,看着你发光。”

程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热了。

窗外是创意园区的夜,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面前是空荡荡的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她突然觉得,有这个人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怕。

徐苗苗的消息是周四晚上发来的。

“有个客户,新消费品牌的,市场总监姓周。之前跟何瑞公司合作过,被坑惨了,现在对所有乙方都有戒心。”她发了一串语音,“但她愿意聊一下,说可以给你们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一个下午。”

程晚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开始加速。

季云深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时候?”

“下周二。”

“还有五天。”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打开电脑。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只做了一件事:准备。

客户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品牌调性、用户画像、竞品分析,每一个细节都记熟了。方案做了两套——一套是完全贴合客户原本需求的方向,稳扎稳打;另一套是他们自己认为更适合客户的方向,有点冒险,但可能更有突破。

两套方案,五个日夜,三个通宵。

周二下午两点,他们坐在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

周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她进来的时候没怎么笑,只是点了点头,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开始吧。”她说。

程晚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

她先讲第一套方案,稳扎稳打的那些。周总监听着,偶尔点头,但没说话。

然后讲第二套,那个有点冒险的方向。程晚讲到一半,注意到周总监的目光变了——不是不满意,是在认真看。

四十分钟讲完,程晚手心全是汗。

周总监沉默了几秒。

“两套方案,”她开口,“第一套中规中矩,不会出错,也没什么惊喜。第二套有点意思,但我有一个问题。”

她看着程晚。

“你们怎么证明,这些创意是你们自己的?”

程晚愣了一下。

“我见过太多抄袭的团队,”周总监说,“拿别人的东西改一改,就说是自己的。项目做到一半,原创方找上门来,我们甲方跟着背锅。”

她顿了顿。

“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些不是抄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晚看着她,没有慌。

她走回座位,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她的旧笔记本,封面已经有点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她翻到某一页,走到周总监面前,放在桌上。

“您看这个。”

周总监低头看。

那页纸上,有手写的草稿,有涂改的痕迹,有标注的日期。日期显示:三个月前。

“这个创意,”程晚指着那页纸,“是我和我的合伙人在三个月前 brainstorm 出来的。那时候何瑞公司的提案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又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有日期,都有修改痕迹。

“我们不光有草稿,”她说,“还有录音、有每一版的迭代记录。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全部提供。”

周总监看着那些手写的字迹,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

不是那种锐利的打量,是另一种东西。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程晚。

“你知道当初何瑞公司怎么跟我说的吗?”

程晚摇头。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周总监说,“说创意是原创的,说有完整的思路。结果呢?项目做到一半,他们拿别人的方案改一改就塞给我。我付了全款,背了骂名,还赔了客户。”

她顿了顿。

“程晚,我不需要多惊艳的创意。”

她看着程晚的眼睛。

“我需要的是靠谱的人。”

她把笔记本推回来。

“就冲你这本笔记本,这个项目,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程晚愣在那里。

直到周总监站起来,伸出手,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握上去。

“谢谢您。”

周总监笑了笑,终于有了点温度:“等你们方案。”

走出办公楼,阳光很刺眼。

程晚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季云深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程晚转过头看他。

“季云深,”她说,“我们成了?”

季云深看着她,笑了。

“我们成了。”

签约后的第一周,一切顺利得像做梦。

程晚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面大白板上写进度。项目节点、待办事项、创意草稿,写得满满当当。季云深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电脑敲数据,偶尔抬头看一眼白板,说一句“这个时间点再往前挪两天”。

他们像两个齿轮,开始完美咬合。

程晚有时候写着写着会停下来,回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专注地盯着屏幕,完全没察觉。程晚就多看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写。

她想,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第八天早上,客户那边来电话了。

周总监的声音比上次冷淡了一点:“程晚,有件事我得问你。”

程晚握着手机,心跳加快了一点。

“有人给我发了匿名邮件,”周总监说,“说你们工作室涉嫌抄袭前公司的创意,要求我重新评估合作。”

程晚的血液凉了半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