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第38章 第 38 章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落下，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教室里嘈杂四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下楼去食堂吃饭，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片空间。

邵然低头收拾桌面的试卷，视线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侧。

姜砚纵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看着喧闹的人群，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自从早上因为前排女生吃醋之后，这人一整天情绪都阴晴不定，占有欲直白又幼稚，时时刻刻黏着他释放私心。

“去食堂？”邵然侧头问他。

“不去。”姜砚纵收回目光，落向少年白皙清冷的侧脸，语气慵懒，带着显而易见的执拗，“人太多。”

人多杂乱，鱼龙混杂。

他不喜欢拥挤的环境，更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只能隔着距离看着邵然，连触碰都要百般顾忌。

邵然了然：“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给你买。”

“不用。”姜砚纵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温热暧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只想抱你。”

直白又**的需求，毫无拐弯抹角。

邵然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好在附近同学都忙着收拾东西，没人留意他们这边。他无奈地瞪了一眼得寸进尺的少年，低声道：“先吃饭。”

“抱完再吃。”

姜砚纵认准了他心软的弱点，寸步不让，像个索要糖吃的小孩，偏执又黏人。

邵然彻底没辙，只能妥协。

短短十几分钟，教室里的学生陆续走空。原本喧闹嘈杂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空调微弱的送风噪音。

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窗帘半掩，柔和的阳光被过滤成温吞的浅金色，安静又私密。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午休时间。

所有束缚、伪装、外人的视线，在此刻全部消失。

姜砚纵紧绷一上午的心绪骤然放松，眼底所有桀骜与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贪恋与温柔。他直接起身，伸手扣住邵然的手腕，轻轻一拽。

邵然毫无防备，身体顺势前倾，稳稳撞进少年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姜砚纵柔软的校服衣襟，清冽的松木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姜砚纵顺势将人圈在怀里，双臂收紧，牢牢锁死。下巴抵在邵然的肩头，侧脸亲密贴着少年柔软的发顶，贪恋地深呼吸，嗓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终于能抱你了。”

一上午都在隐忍。

课桌底下短暂的牵手，根本不足以抚平他心底积攒的躁动。

邵然僵硬几秒，缓缓放松身体，抬手轻轻搭在他后背，温顺地任由他抱着。少年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浑身的防备尽数卸下，慵懒又乖巧。

“幼稚。”邵然轻声评价。

“只对你幼稚。”

姜砚纵毫不在意，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里。他偏过头，薄唇蹭过邵然还被高领包裹的脖颈，语气委屈又偏执：“每天要躲躲藏藏，上课不能明目张胆看你，不能随便碰你，连牵个手都要藏在桌子底下。”

“谈恋爱谈得比地下党还累。”

少年直白的抱怨，带着少年气的撒娇，莫名让邵然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他何尝不知道姜砚纵的煎熬。

这人向来张扬霸道，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拿到手，随心所欲，从没有这般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的时候。

为了迁就自己，为了尊重他不想公开恋情的想法，一向肆意妄为的姜砚纵，硬生生压抑自己本能的占有欲，学会克制、学会隐藏、学会忍耐。

“再忍一段时间。”邵然指尖轻轻摩挲他后背的布料，声音轻柔，“等高三结束。”

等高考落幕，等毕业铃声响起。

到那个时候，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可以肆无忌惮拥抱，可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相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我知道。”姜砚纵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依旧闷闷的，“可我还是贪心。”

贪心每天都能抱你，贪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贪心不用时刻提防旁人，贪心独占你的所有温柔。

他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勾起邵然高领的衣领，动作缓慢又轻柔，往下微微拨开一点，露出昨夜自己留下的那处浅红色吻痕。

白皙肌肤上的红印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姜砚纵眼眸暗沉几分，低头，在那个专属印记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动作虔诚又偏执。

“每次看到这个，我心情就能好一点。”

至少这个印记时时刻刻提醒他，眼前这个人完完整整属于他。

邵然身体微颤，呼吸微滞，下意识攥紧了他后背的校服衣角，羞赧道：“别闹。”

“就抱一会，不闹别的。”姜砚纵顺从地放下衣领，重新将人拥紧，安分地把头埋在他颈窝，彻底收敛所有躁动，只剩下纯粹的依恋。

空旷安静的教室，暖光落满方寸之地。

少年不再是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桀骜、占有欲病态的校霸，此刻的他，只是贪恋心上人温存、会撒娇、会委屈的普通恋人。

邵然安静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眼皮微微发沉。连日紧绷的压力在这个安稳的拥抱里尽数消散，困意席卷而来。

“邵然。”姜砚纵忽然轻声唤他。

“嗯？”

“以后每天午休，都这样抱我，好不好？”

像是在索取专属特权，卑微又直白。

邵然闭着眼，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回应：“好。”

简单一个字，抚平少年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姜砚纵心底瞬间被甜蜜填满，满足地收紧怀抱，闭上眼睛。

窗外微风和煦，阳光正好，空荡的教室藏着少年隐秘的温柔。

他们藏于暗处，相拥于午休静谧时刻，瞒着全世界，偷偷相爱，岁岁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