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验做的怎么样?”雅然关心地问。
提到这个,许一的头立马耷拉下来,站在她身边叹气:“不怎么样,好难,一点进展也没有!”
雅然感觉接下来他会把不想继续都说出来,赶紧开口安慰:“别着急,你今年才大一呢,有的是时间研究。”
“我着急的,姐姐。”
对上许一求助一般的眼神,雅然有些心虚,别开脸,往他们系的试验楼走,并试探地说:“那我……看你做一遍?”
许一就像在等这句话,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跑,边跑边说:“姐姐,小心脚下哦。”
试验室内没有别人,雅然打量了一下设备,都是最顶尖的,凑在一起,就变得凌乱。
“姐姐,抬手!”
许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实验服给她套上,大得像身上披了件床单。
“试验室很危险的,要做好防护。”
说完,许一又拆了个新口罩给她戴上,在她身边忙前忙后,收拾的干净利落。
雅然有些沉默,心想他真仔细。
“姐姐你看,这就是样本血液,我想通过基因疗法来针对失眠问题,但一直找不到对应的地方。”
许一的手指点在一旁放大的电脑屏幕上,雅然粗略地扫了一眼,说:“应该有文献记载过这一段吧,不如你查查文献,国内外的都找找。”
许一点头,去电脑前忙活了,雅然拖动鼠标,将这块血液切片看全,心里有了判断,她随意地走到一边,用架子上的东西简单配了一点溶液,往切片上滴了一滴,电脑上显示的东西逐渐开始变化。
她将多余的溶液倒进废液桶,转身去了许一旁边,不经意地问他:“你想通过基因疗法,那你没有从试验者身上采集一些其它的东西吗?”
许一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恍然大悟般转头看向她,思索着点头:“姐姐你说的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雅然揉了揉脑袋,说:“多看文献,我之前看过这方面的文章,有点印象。”
“嗯。”
透过窗户,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大群人往这边走,雅然看了眼时间,将实验服脱下搭在许一身后的椅背上。
“我先走了,晚上你要是先结束别等我。”
没得到许一的回答,她快速下了试验楼,听说计算机系跟这边有矛盾,被抓到了不好说清楚。
“天呐,计算机系真可怕,本科生都能吊打研究生。”
“诶,你别说,会不会是早晨看见的那个学妹?”
“不会吧!要是她的话那我可高攀不起了……”
“什么学妹?”
“……”
说话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许一动了下鼠标,把看过的几篇文章下载,继续在电脑上搜索。
“我去,许一,你的标本变异了!”
刚进门,博士师兄盯着显示屏上和早晨截然不同的图像,赶紧大声把许一叫过来。
“你看,还在变呢。”
师兄指着中间的地方,一时间,刚才还在八卦的人全部围在显微镜旁的外接显示屏旁。
等到图像全部变化完,许一截图保存后,将切片拿出,上面有一层清晰的水痕。
一向不着调的师兄赶紧找来东西,分析上面到底是什么溶液,试验室每个人分到一点,都在自己的位置前忙活起来。
与这边和谐的氛围不同,雅然擦掉黑板上的代码解释,用了更简单的一种方法写出来,冗长的代码写得她手酸。
底下看不下去的学姐上前打开了投影仪,雅然一怔,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学姐小声地回复,眼神有些闪躲,对她还是心生畏惧。
晚上九点,溶液的分析到了尾声,师兄看着手里的结果,无语地对着架子,说:“谁能想到这么简单的溶液能提高咱们的效率,老天爷,老陈绝对对我们藏私了!”
试验室重地,他们只用了一秒,就确认了是老陈干的。
“肯定是看小师弟试验卡了好几天,今天趁我们都不在,悄悄的过来暗度陈仓,谁曾想今天咱们谁都没走,让我们知道了。”
“……”
传言越说越离谱,许一看着电脑上再次出现的清晰画面,有些不相信这是老陈干的,但又想不出其它人,也就接受了。
“我也不知道的,我上来的时候试验室就没人在。”
许一赶紧开口,生怕待会火烧到自己身上。
“真的?”
面对充满质疑的师兄师姐,他真诚地点头:“真的,我姐姐跟我一起上来的。”
闻言,师兄惊慌地捂住他的嘴,赶紧回头看了几眼,才说:“行了行了,相信你,连这种把柄都往出说,不怕老陈到时候找你谈话?”
“好了,九点了,不纠结这事,反正咱们都学到了,下班!”
师兄师姐斗志昂扬地往外走,顺带把许一也拐了下来。
“你小子,今天你姐过来都不带给我们见见!”
勾着许一肩膀的师兄开口,半开玩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哟,身材不错,还偷偷健身!”
走在前面的师姐不想理会他们这群幼稚的人,骑上电动车走的飞快。
许一低头笑笑,没跟着师兄继续说,他停下脚步:“师兄,我刚想起来有东西没拿,你们先走,我上去拿了就走。”
“行吧,别忘了锁门!”
吵嚷的人群远去,许一看向不远处的一栋楼,三楼中间还有灯亮着。
手机上,是许雅然刚发来的信息,说她那边还没结束,让他先回去。
十点半,在一边听了半个小时的方雄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办公室最前面,是雅然疲惫的脸色,后面,是已经魔怔的关门弟子。
他犹豫着打断了雅然在键盘上打得起飞的手指,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
“雅然,我觉得你这个代码写的很有水平,不用改了。”
说完,对下面两眼发直的研究生摆摆手,示意他们快点走。
他深刻认识到,让雅然向下兼容简直不是一个好办法。等人走完后,他搓搓手,不好意思地回头,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啊,我高估了他们的能力。”
雅然面无表情,开始装自己的电脑,准备无视他直接走。
知道她脾气的方雄赶紧走到桌前,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尾款我待会就找人批给你,上次提的那个M国交流会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能。”
雅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东西也收拾好了,正要走,身边的方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旁边,有种堵她的意思。
他一手放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正在打电话,眼睛时时刻刻注意着雅然的动向,生怕话没说清楚她就走了。
“诶,对对对,就是那个项目,这个资金你赶紧给我批下来,不然我怎么启动!”
“下班?我都没下班你下什么班?赶紧给我批!”
“你别管那么多,先给我批了,出事了算我的!”
“对,还是那个账号,你先批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方雄撂下电话,下一秒雅然的手机就来了提示,她看了眼,是银行的进账短信,速度快得让她觉得这个老头在做局。
“再拦我就没意思了,一开始我就说过,只能帮你做项目核心,其余抛头露面的事情我一件都干不了。”
方雄焦急地叹了口气:“唉,你说说你,这么荣誉的事情!”
“对你来说是荣誉,对我来说不是,你别劝了,后面的项目我不打算参加了。”
雅然轻飘飘地说:“下半年大四,要毕业了,我想修养一下。”
方雄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几秒后,他笑出了声:“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别自欺欺人,你很清楚,以我的本事,想赚钱太简单了,愿意一直在你手底下帮你写代码,无非是想安静一点,你是个好人,但我也不是你每次求了,就该答应的。”
雅然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横亘在面前的手臂,拧眉看了他一眼,方雄立马收回。
“对了,下半年我打算换个讲师当导师,你知道的,我这人讨厌麻烦,你到时候就说不要我了,随便把我扔给某个老师就行。”
说完,她转身,看见靠在楼梯口中间扶手上的许一。
一走过去,肩上的包带往下滑,被许一抬手接住。他安静的跟在许雅然身后,没有问刚才在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不是让你先走?”
走出一段距离,雅然想起在手机上给他发过信息,转身发问。
许一见她开口,三两步上前与她并肩,书包被他单肩背在外侧,很小很滑稽。
“太晚了,而且我想和姐姐一起回家。”
他上高一的前几个月,许雅然不放心,每个周末都会从怀市回黟县,小县城的高中时间紧,星期天才放假,星期五和星期六的晚上,她都会在校门口等许一放学。
那时候刚融入集体不久的许一还要牵着她走,一晃眼,现在都和她一起上大学了。
想起那时候的他,雅然侧头笑了,说:“这两年你好像长高了。”
“真的吗?”
许一也转头,她的脸倒是一点没变,就连身上的气质,都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突然低下头,像是害羞了一样。
雅然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前面的路:“真的呀,那时候我还齐你鼻子呢,现在是肩膀,长了不少呢。”
绿化带里的洒水装置坏了,白天喷洒的水在里面沉积,晚上从旁边走过,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雅然停下脚步,在这里用力地深呼吸,感受大脑被洗礼。
许一弱弱地开口:“长高了还能牵着姐姐放学回家吗?”
嘴上这样问,底下,手已经慢慢的钻进雅然的指缝。
许雅然睁开眼,张开手重新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当然可以。”
许一是雅然两年的二月份在机场捡的,带着他回了黟县才发现,他是个没有任何记忆的空白人,连警局都没有他的任何信息。
雅然也刚到Z国,本着多个人多条退路的想法,她收留了他,让他跟着自己姓许。
两年多了,除了最开始半年会有些崩溃,现在的许一,已经开始让她享福了。
“要不咱们换个两居室的房子,虽然是两张床,但睡一个屋,万一某一天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生,不太方便。”
雅然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样最稳妥,免得以后折腾着换房子,不如现在就换了。
许一没说话,拉着她走的更快,一言不发的扫脸出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