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夜色缀满了银闪闪的星光。
“笃笃”地两下敲门声,江橼再次打开了房门。
是一捧花,红艳似火的九十九朵玫瑰。
美得叫人呼吸一窒。
“江橼姐姐。”池晚星的一张得天独厚的脸蛋从花的后面露出来。
她嘻嘻笑道:“喜欢吗?”
江橼捏紧了门把手,失语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给我的?”
浓郁的玫瑰香在飘荡,轻轻浮上每一寸肌肤。
江橼听见池晚星认真地说:“娇花配美人,天经地义。”
鸦黑的羽睫轻颤,她听见池晚星还颇是不乐意地抱怨:“我本来想订999朵的,可这里太远,时间又太晚,她们都说店里的花不够了。”
江橼的目光从鲜花上移开,静静注视面前的她。浅抿过唇,江橼道:“花很漂亮。先进来吧。”
池晚星听话地进门。她身上带的清香和玫瑰的花香缠在一起,香得潋滟,香得醉人。
江橼拿出来一瓶桃红葡萄酒,还没起瓶,就被香气迷地已然薄醉。
不同于池晚星的盛装打扮,江橼只是穿了身雾蓝色的休闲装,沉敛低调。
她拿着酒走近,池晚星早已把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见江橼过来,池晚星从她手中接过酒,等候她入座。
醇冽的酒液倾注高脚杯中,池晚星笑着递过去。
江橼从她手中接过。稍稍抬眸,池晚星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被她炽热的目光烫到一样,视线交织的一瞬间,江橼慌乱地错开眼,不自在地说:“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的脸色很不好吗?”
江橼未施粉黛,抿了口酒缓解不自在。
“没有。”池晚星说,“我只是心里太高兴。”
高兴什么?
她没有说明白,坐回位置上。
满满一桌的菜肴,都是江橼爱吃的。池晚星小口小口地在吃,江橼吃哪个她就吃哪个。每样都吃一点点,像是不饿。
放下筷子饮了口酒,池晚星看着杯中酒液,突然道:“江橼姐姐。”
“嗯?”江橼也停下筷子,“怎么啦?”
池晚星的目光游离到江橼的身上,话到嘴边却又抿了回去。
她有些紧张,无声捏紧藏在桌下的手,紧张到犹豫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我……”
池晚星顿了顿。江橼附和她:“仲夏夜,外面吹着微风,确实很好。你是想出去走走吗?”
池晚星收回藏在心底的话,干涩笑了笑,退而求其次地说:“江橼姐姐,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江橼垂眸沉静数秒。又听见池晚星补说:“就像从前那样。可以吗?”
江橼温柔一笑道:“当然可以。现在吗?”
得到她的肯定,池晚星紧绷的手慢慢松开,“吃完饭。再陪我看看星星吧。”
江橼:“…好。”
今夜的星空很美,像是天上的织女掉落了半数银河。美得盛烂,美得璀璨。
池晚星牵着江橼的手,想要走出门外。
江橼却及时喊停了她。
这个时候,节目还在外面录制中,到处都是摄像。她们两个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镜头前有些不好。
“别去外面了。”江橼哄她,“你想要看星空,就在这里看好不好?”
她的话,池晚星从来都是无条件顺从的。任由江橼反牵着走。
江橼将池晚星安顿在桌旁,就转身去了床边。她躬身摸到一个按钮,摁了下去。
一瞬间,木屋的屋顶开始向两边自动收缩,袒露出一片耀眼的星空。
江橼第一天搬进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屋顶的秘密。她的小屋似乎有点与众不同,但她没有刻意去观察过,其他几间房的屋顶是否跟她的一样,能够仰望一场极致的美丽。
江橼抬手唤池晚星过来。
“江橼姐姐…”池晚星乖乖地喊。
江橼怀里抱了条樱粉色的薄毯,示意她去床上。
上了床,江橼把毯子分了部分出来盖在池晚星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又躺到她的身边,跟她钻在一条毯子里。
江橼声音如水:“为什么突然想看星星了?”
池晚星紧紧挨着她,哑声说:“因为我曾经对星星许了一个心愿。愿望实现了。”
江橼平躺着,星星在闪烁。
“那你是要还愿?”
池晚星低低“嗯”了声。
既是还愿,又是贪恋。
如果星星真的有能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她想乞求星星再帮她实现最后一个愿望。
“江橼姐姐。”池晚星说,“一个人的思念,真的会被天上的星星听见吗?”
江橼浅浅地笑了:“傻瓜。对星星许愿这种事本来就不科学。都是人的内心在作祟,想要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寻求一点慰藉。”
星星不会说话,无法给出想要的回答。
“可是我信它。”池晚星偏头,盯着身边人的侧颜。
因为她曾亲眼见证江橼许愿:“星星啊星星,你听见了我的心声,能不能保佑我,也保佑我在意的人。一切顺利。”
那时她躲在江橼的身后,默默聆听。她在心底替天上的星星回答:
一定会的。
只要你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而现在,江橼的愿望早已实现。
或许在江橼的记忆里,当年稚嫩青涩的许愿已经被她抛诸掩埋。
可池晚星记得。
她一直记得。
你的愿望实现了,江橼姐姐。
你看,星星在保佑你。
“愿望被实现本身就是小概率事件。”江橼是唯物主义者,“实现你的一次愿望不过是巧合。”
可池晚星偏要说:“我的愿望,虽然很遥远,但我就是要许给它听。”
她很执拗:“星星高挂在天际,听不见我的心愿,那我就一遍遍地吵它。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煎熬。”
江橼忽然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你在煎熬什么呢?”江橼很想知道。
错开了眼,池晚星翁声地回答:“我的煎熬江橼姐姐永远也不会知道。”
江橼又问她:“永远有多远呢?那是不是走到了永远,我就能明白你的心事了?”
池晚星眼颤了颤。忽然侧身紧紧抱住了江橼。感受她的心跳,她的温度。
“江橼姐姐…我的心事……”
一直都是你啊。
池晚星的声音太轻,江橼听不到。她任由池晚星抱着她,依偎她,像从前那样,缓缓给出回应。
江橼轻轻拍着怀里的人,也不去计较有多久。
两个人的心,在此刻靠得很近。
池晚星埋在久违的怀抱中,对此刻的温存无比眷恋。
渐渐地,江橼拍拍的手快要停下来,最后软软搭在了池晚星的腰间。
分不清夜晚的时光有多么短暂。
待白日的第一缕清晨绽放,沉寂已久的周末档即将迎来新一天的录制。
“橼姐,橼姐!”一大早,小助理就兢兢业业跑来了江橼的房门前喊她起床。
江橼面对工作一向不出差错,八点开工,她能早一个小时地收拾好自己等着出去。
可现在都九点了,还不见江橼的人影,小助理不得不亲自过来看看,怕江橼有什么闪失。
小助理敲门敲了半天,屋里没一丁点动静,她不由得心急,喊了两声。
在她第三声预备喊出口时,门开了。
不过是一脸厌燥的池晚星出现在了江橼的房门前。
小助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震惊地都结巴了,瞪大眼指着道:“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的橼姐房间!”
池晚星从屋里出来,反手关好了门,吩咐小助理:“别吵,她还在睡。”
池晚星的领口松松垮垮,瞥见小助理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扣紧最顶端的扣子,没兴趣再搭理人,留下句:“所有工作都往后推,不许再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哦…哦。” 小助理呆呆地点头。
池晚星撂完话,转身回了房间,把小助理晾在了门外面。
江橼侧身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身上不止盖了条薄毯,还掩了件红外套在身上。
池晚星去到别处打了通电话,让人买早餐,也顺带跟导演那边通知了一声。
无视导演的劝说。
早餐来得很快,到池晚星的手上时所有的餐食还是热腾腾的。
江橼睡到了九点四十才迷迷糊糊的自然醒。她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来,看清池晚星在做什么,她才睡懵懵地问:“一会儿吃的是什么啊?”
池晚星扭身回答:“江橼姐姐你醒了。我让人送了你爱吃的过来,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江橼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去洗漱,“好。你等等我。”
池晚星正在把餐食往外晾,“嗯。不急。”
等江橼和池晚星一起吃完早饭,各自收拾好再一起出来的时候,已经近11点了。
江橼脚步匆匆地往录制场地赶,后面还跟着悠悠的池晚星。
江橼怨她说:“你今天早上怎么都不叫我?”
池晚星笑着回:“我看江橼姐姐你睡得熟,就很不忍心啊。”
江橼:“你今天害我工作迟到,我今天都不想理你了。”
池晚星顿时讨饶:“别啊江橼姐姐,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宽恕我这一次吧。”
“那你能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吗?”
“这我哪儿说得准啊。”
“那你今天就一个人组队去吧!”
“不行啊江橼姐姐……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