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 第26章 第 26 章

# 第二十六章三条不交出的路

沈砚的确认结束后，十八个失踪孩子的案子第一次真正分开了。沈砚已经找到，剩下十七个，还没有答案。

商聿把三张申请放到桌上。"接下来分三条查。"

洛隐看过去。

第一张，查名单：地下转移过哪些孩子，可以核人数、年龄和时间，但不能直接拿到他们藏在哪里。

第二张，查船：哪些时间确实有船经过，载过多少人，有没有到达下一处交接点——不问船后来去了哪里。

第三张，查死亡记录：有没有失踪的孩子最终进入过无名尸、事故尸或者临时收殓记录；但不能因为查到一具尸体，就顺着墓位去翻整个地下安置区。

洛隐皱眉。"为什么一定要拆成三份？"

"因为这三件事不是一回事。"商聿说，"一个名字出现在撤离名单上，不代表他真的坐过船；坐过船，也不代表安全到了下一站；没在下一站出现，更不代表已经死了。"

洛隐听明白了。过去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把所有线索放在一张纸上，越多越好，好像线索越集中，答案就越快出现。可现在的问题是：那张纸一旦落进错误的人手里，活着的人也会一起被暴露。

医馆正在搬迁，水患没有解除，走廊里不停有人推着药箱和病历经过。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拿着报失回执。

"我弟弟叫段澄。"

洛隐立刻想起来——十六岁，十八名失踪者之一，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还在货坊收线。

"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洛隐说。

女人的脸一下绷紧了。"那沈砚呢？"

洛隐没有回答具体情况。"他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外面都在说，他是自己走的。"女人向前一步，"那段澄呢？是不是也准备写成自己走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沈砚只能替沈砚说话。"洛隐回答，"段澄为什么失踪，要查段澄自己的事。"

女人身后的男人忍不住说："那你告诉我们从哪里找。地下不是有船吗？给一个入口就行，我们自己下去。"

"不行。"

男人脸色一下变了。"又是不行？那是我弟弟！"

"我知道。"

"你不知道。"男人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有归档署，有人替你们查案。我们只有这一张纸！"他拍了拍报失回执，"你们告诉我，下面可能有人，可能有船，甚至可能有人死了都没人知道，结果我们连去找都不行？"

洛隐没有发火。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急——如果自己的家人失踪，他可能比对方更想直接冲进去。

"我不能给你一条地下路线。"洛隐说，"因为段澄可能和别的孩子走过同一个地方，你进去找段澄的时候，也会找到别人。"

"那又怎么样？"

"有些人也许正在躲伤害他们的人，有些人也许根本不想被原来的人找到。"

男人冷笑。"所以就让我们等？"

"不是。"洛隐把桌上的三张申请转过来，"我们先查谁进入过转移名单，再查哪几次船是真的走过，然后查有没有人进入死亡记录。"

女人看着那三张纸。"这样能把段澄带回来吗？"

洛隐停了一下。"不能保证。"

屋里安静下来。商聿看了他一眼。

洛隐继续说："但至少不会为了找一个人，把十几个人的位置一起暴露出去。"

女人的眼圈慢慢红了。"如果他真的是自己走的呢？"这一次，她问得很轻，"我该怪他吗？"

没人马上回答。洛隐看着她手里的回执。

"先别替他决定。"

女人抬起头。

"如果他自己走，要问他为什么走；如果后来有人骗他，要查谁骗的；如果他求过救，也要查是谁没有救。这些都不是今天能替他说完的。"

女人沉默很久，最后把回执重新折好。

"那我等你们查。"她说，"但我不会撤案。"

"也不用撤。"

三个人离开后，受限窗口传来敲击声，两短一长。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窗口外传进来。

"不报姓名。"

商聿说："可以。"

对方问："你们是不是想查地下的船？"

"是。"

"纸拿回去。"

洛隐皱眉。"你们不接受申请？"

"不接纸。"

"为什么？"

"纸一旦收进去，下一次就会有人说，我们已经答应让你们查。"

"那怎么查？"

窗外的人说："今夜换潮前，你和商聿来水门。只准两个人，不能带值守队，不能带抄写员。"

洛隐问："到了以后呢？"

"站在门外。门开不开，到时再说。"

"如果不开？"

"你们回去。"

"拒绝也算结果？"商聿问。

外面的女人停了一下。"如果你真能把'不答应'也带回去，而不是第二天换一队人来撞门。"

商聿说："可以。"

洛隐也说："可以。"

窗口外再次安静。最后，那人只说了一句："今夜见。"

木板重新合上。

桌上的三张申请仍然分开：名单，等待送签；死亡记录，等待对方愿不愿意接；渡船这一条，则连纸都没有被收走。

洛隐看着它们。他原本以为调查就是把越来越多的门打开，现在才发现，有些时候，第一步只是站在门外——等里面的人决定，要不要让你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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